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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计划 A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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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华方集团总部。
“方总,这是本季的财务报表。”助理弯腰将报表递向正在处理文件的方远山。
方远山点头接过,翻看里面的数据。数据总体比上季好看了许多,方远山紧皱的眉头稍缓,助理也松了口气。
“方总,目前一切情况都在按计划发展,网上反响很不错。秦氏那边也已确定和华方长期合作,这是合作协议。”
协议不厚,但诚意满满。
方远山签字后很纳闷:秦家跟方家是有交流,但远没到损己利人这一步。
华方出了这么大事,除了好友,旁人不落井下石就是最好,秦氏却不计成本伸出援助之手,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不过,这显然对华方极为有利,他是真的感激秦离。
这时,手机响了,是他夫人宋明芬打来了电话:“老方,秦离来家里了,你先别管工作,赶紧回来。”
“好,我知道了。”
方家位于A市锦绣华城中央,相较于附近其他建筑的豪气逼人,方家宅子显得很朴素。它偏古典,但不陈旧,似一壶醇香的酒,需细品,才可领略其浑然天成之美。
客厅里,宋明芬一身简服却端庄优雅,岁月在她脸庞上留下些许痕迹,但第一眼往往只会被她眉目间的温婉与风韵所吸引。
她面带和煦的笑,为秦离斟茶,“小离,老方一会儿就回来了,先喝茶。”
秦离接过,仔细品尝,“能喝到宋姨亲手泡的茶,我也是享福了,谢谢宋姨。”
宋明芬看着眼前这个小辈,越看越喜欢。之前不熟,只觉得秦离是个冷漠,不好相处的人。这两年里,秦离总来看望她,陪她说话,她才发现秦离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坐在宋明芬旁边的方哲,看着妈妈温柔的眉眼,眼睛红的厉害,他也想和妈妈说说话,想抱抱她。可……
他又望向秦离,心里第N次想: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到我……
秦离见对面的少年快要哭出来,心里叹气,对宋明芬说:“好久没尝到您的手艺了,想念的紧。”
宋明芬更开心了,现在也就只能给老方和小离做饭了,她抑住突然涌上来的泪意,笑着说:“好啊,还做上次的?你喜欢吃,我去厨房准备准备。”
“秦离,我好难受。为什么……”方哲忍不住哭了,但很小声,即使这里只有秦离,即使别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秦离坐过去,很认真的捧住他的脸,“哲哲,没事,还有我,我会一直看着你。”
他想起方哲死后第一次跟着他来看望宋明芬,那时的少年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去抓宋明芬的衣角,一次次抓空,一次次尝试。
宋夫人自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无法言说的痛苦,正在她面前拼了命的呼喊她,她只是强提起精神招待这位秦家贵客。
方哲最后认命了,流着泪,默默跟在妈妈后面,仿佛丟了魂。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却往往难以根除刻进骨子里的痛。那痛,早已深入骨髓,在心脏处扎了根。
两年之久,痛依然痛,泪也依然流着,好在不像之前那般无措了。
秦离轻轻抚过少年细软的发丝,无声安慰着他。
方远山回来后和秦离进了书房,等出来时,饭菜已经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正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宋明芬笑着让他俩洗手吃饭。
方哲看着那一桌子菜,咽了咽口水,好想吃,他是可以吃这些,前提是不能让秦离以外的人发现。
他之前想写字告诉爸妈,他就在他们面前,但无一例外,只要是企图让其他人察觉到他的所有事情,全都干不了,就像那支无法攥住的笔。
算了,回去再吃,先去找面条玩。
面条是他家的一位成员,平日里吃吃睡睡,时不时啃桌子腿。
没死的他就喜欢在它啃得正欢时悄悄走过去拽它的尾巴,吓得它汪个不停,现在死了的他还喜欢,哈哈。
方哲很快就找到了正埋头苦吃的面条,一旁的阿姨看着这只快五十斤的大金毛,很无奈:“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大金毛伸出舌头舔干净碗壁上粘着的面条,又眼巴巴看着给它放饭的阿姨。阿姨一脸好笑,她照顾过不少狗,这只是最贪吃的了。
她摸摸狗头,在狗子越发期待的注视下,端起它的碗,没有一丝犹豫,走了。
面条郁闷地趴下,汪,它还想吃面条。
面条,你还是一点没变,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方哲使劲撸它的狗头,明明可以感受到自己手下的温热与柔软,面条却不像之前被撸那样哼唧个不停,只是趴着,时不时摇几下尾巴。
方哲突然卸了力气,坐在面条旁边,看外面天色渐渐暗沉。
十一月份的天黑的快,现在还刮起了风,有些冷。
秦离和方家夫妇道别后,上了车。方哲已在副驾驶上坐好,正看着后视镜里爸妈转身回去的背影。待背影消失,他闭了闭眼,颓然靠回椅背。
秦离知道方哲心里难受,他靠过去吻了吻少年的额头,伸手去拉一旁的安全带。
额头上传来的温暖一下点燃了方哲心里孤独的火,火越烧越旺,他却感觉越来越冷。
好冷,好像又泡在了冰冷的海水里,一点点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方哲紧紧抓住秦离的手,男人动作顿住,呼吸在两人鼻间碰撞交融。
秦离向来冷淡的眸子似乎也被点燃,但他并没有如方哲所想,只轻轻吻了他的唇,如蜻蜓点水。
而后为他系好安全带,脱下西装外套,裹好他,启动了车子。
车速很快,路边的树转瞬即逝。
方哲的脸藏进衣服里,清冽的冷香围着他,耳边有雨打车窗玻璃的声音,他昏昏欲睡。
等再睁开眼,自己身下已是柔软的床,他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
“醒了?”秦离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随后自己就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方哲顿了下,脸红了,他翻过身,和秦离面对面。秦离眸色深邃,看起来很危险。
“秦离,我想睡觉了。”方哲企图挣扎。
“不是刚醒吗?要睡也可以,陪着我,好不好?”
……
屋外雨声淅沥,秋寒裹着万物,一缕凉风刚钻进屋内,立马葬身在一片灼热里。
深夜 ,万籁俱寂。
秦离抱着方哲从浴室里出来,人已经昏睡过去,薄红的脸贴在他胸口,眼角还很湿润,看着特别乖,一点想象不出刚刚受不了就咬他脖子咬他肩膀的凶样。
秦离轻轻将方哲放在床上,看他一身零乱的红痕,又有些意动。
和方哲的第一次是一年前,那次他食髓知味,对那不分彼此的奇妙滋味上瘾,有时单单看着方哲就有欲望,他无数次骂自己是个禽兽,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但身下少年被欢愉染红的眼和断断续续的喘息,都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方哲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事情,后面一周一次是他哄了好久才得来的。但也让方哲吃尽了苦头,每次都累极了才被放过。
翌日,方哲一人在大床上醒来。他浑身酸软,却又舒服得眯起眼睛。
好暖和,不是体外的暖,而是身体里由内而外的温暖。
他一如往常,调动身体里那股暖意,很快,皮肤上的红印慢慢消失,四肢也舒坦多了。
方哲现在更舒服了,如同沐浴在四月的暖阳里。可惜,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五六天,到时候还要跟秦离上床,好难啊我……
方哲又郁闷了,啊啊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想赶紧走啊!
方哲套上衣服去厨房扒吃的,冰箱上贴着秦离写的纸条,不用看,肯定又是吃的已经准备好了热热啥的。
他自顾自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躺沙发上刷手机。
“A市第一人民法院将于10月25日对犯罪嫌疑人宋居竹进行公开审判”
“秦氏欲与Tkos集团合作”
……
啧啧啧,怎么都是老熟人?跟刷朋友圈一样。
秦离突然打来了电话,他那边快要登机,虽然知道情事后的方哲身体状态更稳定,但他还是不放心,交代了很多。
“哲哲,记住没,别乱跑。最多五天我就回来了。”
“嗯嗯,我就家里等你回来。秦离,我会想你的,路上小心。”方哲很是乖巧,少年清澈的嗓音让秦离眼里有了不自觉的笑意。
身旁的特助注意到自家老板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一阵牙酸。
又是那个叫“zhezhe”的情人,估计昨晚很开心吧,脖子上的咬痕都不知道遮一下,是专门炫耀给他这个单身狗看的吗?还有就是羡慕老板的体力,唉。
三天后宋居竹才开始审,怎么才能让他在庭审时痛哭流涕?
方哲吸了口牛奶,思考他这三天里能做什么。他了解宋居竹,即使他认罪了,骨子里的不服输与惜命可没有消失……
嗯,有了。
江老太最近很害怕,她的儿子宋居竹要被枪毙了,这是亲戚们一脸幸灾乐祸对她说的,她之前还上去抓那个亲戚的头发,让她别胡扯。
但现在认识她的,看见她都是一脸的鄙夷,她都不敢出门了。
儿子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孝顺,怎么会干那些事?
她才不信!都是假的,儿子肯定是被冤枉的!
突然,门铃被按响,她看了下监控,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她不认识。犹豫再三,还是开门了。
那位姑娘笑的很温柔,说:“您好,我叫江婷,请问您是江小意女士吗?”
江老太点头,有些警惕。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是宋先生资助过的学生,我不相信网上说的,他明明是很好的人,我特地来找您,想问问关于宋先生的一些事情,希望在开庭前能帮到他。”江婷有些激动。
江老太更激动,她连忙招呼江婷进来,门关上后,她就哭出来了,“我就知道我儿子是被冤枉的,居竹的为人我做母亲的怎么能不知道啊。”
江婷安慰江老太,“奶奶,你先别急,我已经请了律师,我们现在找到证据才是要紧事,而证据也只有您知道在哪里。”
江老太没上过几年学,觉得江婷所言极是,每一句都说到她心坎上了。
“但居竹的事我不怎么过问的。”
江婷有些为难:“奶奶,宋先生应该是得罪人了,如果没有证据,是要被判死刑的!”
江老太一下子就慌了:“江姑娘,你别吓我,警察不会冤枉我儿子的。”
“奶奶,我说的是真的,现在情况对宋先生极为不利,如果不做点什么,再后悔也没用了。”江婷很是着急的样子,然后就站起身。
“这件事不能耽误,既然您帮不了忙,我再去找找其他人吧。”话落,转身就要走。
江老太更慌了,说:“我想起来了,江姑娘,你别走。”
江婷笑了一下,停住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