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重生成鬼王》Floyeed

4、第 4 章：家人 富冈义

　　富冈义勇默默看着他们。

　　哭了很久，终于从惊心动魄的恶鬼袭击中恢复过来的祢豆子想起什么，松开手将六太抱到身前，忧心忡忡道：“哥哥，我跟妈妈走散了。”
　　“妈妈还带着花子和茂，不知道有没有在雪地里迷路，我们快去找她们吧。”

　　竹雄听到后也不再缠着炭治郎，就算妈妈迷路了，大哥也能闻着气味很快找到妈妈。
　　哥哥的鼻子很灵的！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炭治郎就要出门，偏偏变成鬼的那个人不以为然，还偏头叫他：“义勇先生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富冈义勇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

　　白天到来，空中却飘着雪，山林中的积雪更深，这片空地上只有些许亮光，但足够灼伤鬼了。

　　炭治郎走出家门，离开木屋的庇护，全身暴露在透过云层的亮光里 ，唤醒他的那股火焰灼烧感顿时从太阳升起的侧面脸颊传来。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抬手遮挡，想要躲回屋子。
　　可他又忍不住心想，原来祢豆子在太阳下经受的是这样剧烈的焚烧……

　　“哥哥？”祢豆子发现他的异样，回头就看到哥哥的半边脸颊已经如灰烬般消散，眼珠震动：“怎么会这样！”

　　炭治郎站在微光里，一直坚强温柔的人此刻泣不成声：“祢豆子，对不起……”

　　“鬼是见不得光的生物，只能生活在黑夜，被阳光照到就会化作灰烬。”
　　富冈义勇持剑站立，高大沉稳的身躯完全堵住门口，面无表情说着鬼的特征。

　　他无比清楚仅凭现在的自己无法砍下眼前这只鬼的头颅。就算挡住屋门，只要灶门炭治郎想躲，也能立刻逃进林子里。

　　这个少年刚刚变成鬼，却留有人的习惯，以为自己能像往常一样行走在阳光下。
　　现在还克制住了鬼恐惧阳光的本能跟着家人走出门。

　　富冈义勇声音清冷，说不上是给普通人解释，还是提醒变成鬼的那个人尽快躲避阳光。

　　“什么，那哥哥快回去！”

　　不知道哥哥的悲伤从何而来的祢豆子试图用宽大的衣袖挡住光亮。

　　对常人来说还带着冷意的阳光却能轻易让哥哥的脸和手背出现斑驳的烧痕，皮肤和血肉顷刻化作灰烬。

　　祢豆子和竹雄一个替他遮挡，另一个推他进屋。

　　还没等那个高大的男人让开屋门，祢豆子和竹雄就见哥哥神色渐缓。

　　富冈义勇等着暴露在阳光里不躲不闪的鬼化作灰烬，心头萦绕着不知名的情绪，大概是可惜那种日光般耀眼夺目的呼吸法再也不会出现了。
　　没想到他却等来那两个孩子破涕为笑。

　　富冈如深海般的眼底不再平静，脑海里闪过最不可能的念头。

　　山林窸窣作响，寒风混着雪花呼啸而过，羽织翻飞，就像所有人无法平复的内心。

　　他垂下眼睛掩住内心的震动，声音依旧无波无澜，细听才能察觉那丝心神动荡。
　　“这世间从未出现不怕阳光的鬼，也没有人能想象到这样的鬼出现，人间会变成何等炼狱。”

　　没有弱点，无法消灭，只能任由这样的鬼物掀起腥风血雨。

　　这样的存在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时，富冈才发现周围太平静了。

　　寒风过后，雪落无声，一切都未曾改变。

　　听到义勇先生的话，炭治郎擦干眼泪，庆幸道：“是啊，幸好鬼舞辻无惨没有变成这样的鬼。”

　　“……”

　　“走吧，我们去找妈妈。”炭治郎一左一右牵起弟弟妹妹的手。
　　六太也醒了过来，睁着大眼睛，发现哥哥姐姐都在身边才没有哭闹。

　　富冈义勇本来要抬脚跟上去了，又记起什么，折回木屋里从怀里抽出一个布包，把灶门炭治郎遗留的东西包起来交给宽三郎。

　　“那个少年或许是体质特殊才克服了阳光，其血肉不能让其他鬼得到，暂时带回去。”

　　终于认清人的宽三郎抓着布包飞起，先他一步离开。
　　富冈义勇则留下来监视那只在白天行走的鬼，等待总部下一步指示。

　　炭治郎走在路上，边留意妈妈下山的痕迹，边想，鬼舞辻无惨不会容忍脱离控制的鬼存在，一定会派手下来此地查看，他得带着家人搬到安全的地方。

　　但到处都有食人鬼，会像曾经找到珠世小姐藏身的宅邸的鬼一样追杀他和他的家人。
　　祢豆子也能克服阳光，绝对不能让她被无惨抓走。

　　灶门家世代居住在云取山上，以卖炭为生，突然要搬走，还得提防恶鬼，除了鬼杀队大本营，炭治郎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去处。

　　鬼杀队的任务薪酬很可观，让家人暂时安顿下来不成问题，他也能在夜晚守护山下的镇民不被食人鬼杀害。

　　只不过他当初带着变成鬼的妹妹加入鬼杀队都那么困难，现在自己成了鬼，这次恐怕也没有义勇先生和鳞泷先生担保了，他不会连门槛都进不去吧……

　　炭治郎开始为这副鬼身感到沮丧。
　　如果进不去，他就只能晚上杀鬼，白天干活，至少不能让弟弟妹妹们挨饿。

　　不过他打定主意，在这之前一定要见主公一面。

　　身后传来踩雪的细碎声音，炭治郎依靠出色的嗅觉闻到义勇先生身上传来的警惕和防备，一时不敢像作为人时那样缠着义勇先生说话。
　　思考了很久炭治郎才鼓足勇气问道：“义勇先生，我能跟你去参见主公吗？”

　　“一切交由主公大人定夺。”富冈义勇冷漠回复，说辞都不改，更显敷衍。

　　其实他不排斥和这个变成鬼的少年对话。

　　走在后面，少年的背影与挡在他面前与鬼王奋战时重合。富冈义勇没有出刀，更多的是警惕灶门炭治郎突然失去理智伤到无辜之人，时刻做着救人的准备。
　　也不知道他能在灶门炭治郎手里坚持多长时间。

　　富冈义勇回忆起那连贯如虹日的一击，握紧刀柄沉默无话。

　　偷偷向后看的孩子们都觉得这个厉害的人不好相处，更加贴紧温柔的哥哥。

　　炭治郎只能低喃道：“希望主公大人能同意……”
　　不然他只能强闯鬼杀队大本营了。

　　他必须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托盘而出，即使无人相信，即使无法拯救所有惨死的人们。
　　什么都不做他才会后悔终生。

　　“你对鬼杀队很了解。”富冈义勇语气肯定，继而说出自己的猜测：“是变成鬼之后获得的能力？”

　　产屋敷历代家主能够凭借独有的智慧推测出之后好几步的计划，某些时刻还能预知到未来的变数。灶门炭治郎的血鬼术或许类似。

　　炭治郎暂时挥散自己冒昧的念头，艰难点头：“可以说是。”

　　鬼化时听见的声音是已经死去的鬼舞辻无惨，那个世界太阳升起时他全身都被无惨的肉盾淹没，恐怕也会不得已变成鬼。
　　但他相信大家一定会帮助他摆脱无惨的控制变回人类。
　　而重新回到家人还在身边的他，也该继续走下去。

　　祢豆子没有听懂哥哥和那个带着刀的年轻男人的谈话，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哥哥身上。

　　哥哥的手掌变得宽大，身体更高更结实，头发散在肩头，额角疤痕转变成暗红的斑纹，瞳孔也出现奇怪的裂纹。
　　虽然和昨天离开家的哥哥有些不同了，但浑身那股温柔可靠的气息依然没变。

　　祢豆子想起哥哥对她说对不起的样子，那种浓重的悲伤让她也想落泪。
　　明明家人都好好的，哥哥应该开心才对。

　　鬼的出现，让原本幸福安宁的生活分崩离析，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们循着妈妈的气息一路走到山脚下，远远看到三郎爷爷和妈妈在木屋前拉扯，妈妈好像要转身走掉，祢豆子和竹雄立刻挥手大喊：“妈妈！”

　　将两个孩子留在三郎先生这里就要去镇上求助的灶门葵枝闻声回头，看到孩子回来，泪水立刻盈满眼眶。

　　炭治郎松开手，妹妹和弟弟朝妈妈跑去，他的脚步却逐渐慢下来。

　　灶门葵枝抱住两个孩子，又向比她还高些的炭治郎招手。
　　身为母亲，即使泪眼婆娑，她也给予孩子们安心的笑容。

　　等炭治郎也过来后，灶门葵枝便抬手擦拭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又抚摸他完好的手臂，声音逐渐哽咽：“真的辛苦你了，炭治郎……”

　　“妈妈……”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
　　炭治郎抱紧她，在心底无声诉说着思念与悔恨。

　　灶门一家死里逃生，看着眼前家人重逢，三郎坚毅沧桑的面庞也为之动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稍微退开几步后，他注意到站在路边的陌生人，扫过那人腰间的刀鞘，顿时神色激动道：“是！是猎鬼人吗？”
　　“我认得那把刀的样式，二十年前恶鬼杀害了我的家人，是和您一样拿着这把刀的猎鬼人救了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三郎的眼泪夺眶而出：“也是您救了这些孩子吧。”

　　灶门葵枝也看过来，向武士装束的男人鞠躬：“谢谢……”

　　“您孩子的性命非我所救。”富冈义勇侧过身，打断她的道谢。

　　他在山林中迷失方向，如果不是遇到祢豆子，等天亮再赶到就太迟了。
　　况且云取山出现的是鬼王无惨，他及时赶到也无济于事，没有鬼化的炭治郎，血泊中也只会多出一具尸体罢了。

　　“炭治郎变成了鬼，我必须确保他不会杀人才跟到此处。”

　　三郎立时看向炭治郎，仔细看他身上鬼的特征，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偏头叹息。

　　葵枝则握着儿子断了半截的袖子外重新长出的手，垂泪轻声道：“炭治郎……”

　　她亲眼看着炭治郎断了手臂，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怎么会自己走下山呢。
　　她无比清楚自己的孩子已经变成非人之物，但也悉知这孩子内心的痛苦。

　　为了家人不得已变成鬼，如果还被家人恐惧，那会是多么痛苦的感受啊。
　　她更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葵枝擦干泪水，将炭治郎护在身后：“我相信我的孩子即使变成鬼也不会伤害人类，他保护了我们全家人，这一路走来，想必您也确认了这件事。”

　　猎鬼人，顾名思义便是猎杀恶鬼之人。这位剑士一路跟过来，恐怕抱有杀死炭治郎的想法，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炭治郎没有杀人。

　　“炭治郎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三郎同样说道：“我见过凶恶丑陋的鬼，他们无一例外没有理智，只会杀人吃人，炭治郎却没有变得和那些恶鬼一样。”
　　“我也相信炭治郎，还请您，放过他吧。”

　　富冈义勇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像是根本不关心这一切。

　　无人知道，他在想灶门炭治郎不怕阳光的特殊性。
　　见到灶门一家人后他才产生这个想法：是只有炭治郎的体质变成鬼后不怕太阳，还是灶门全家都有这样的可能？

　　如果是后者，就绝不能让鬼舞辻无惨得到灶门血脉！
　　以防万一，他不仅不能放过炭治郎，其他人也必须带回去。

　　富冈打定主意后开口道：“不行。”

　　空气瞬间僵滞住。
　　能听懂大人讲话的祢豆子和竹雄只知道那个带刀的男人不打算放过大哥，竹雄眼里一时间都出现了敌意。

　　只有炭治郎知道富冈先生的内心并非外表那般冷漠。

　　“妈妈，三郎爷爷，义勇先生不是要杀掉我的意思，他也是担忧你们的安危，不放心让鬼和普通人生活才这样说。”

　　炭治郎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妈妈，我也想带你和弟弟妹妹们去山下。”
　　“我没能杀死出现在家里的那个恶鬼，被他逃了，鬼王的报复心极强，说不定今晚就会派手下来此查看。”
　　“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听完炭治郎的话，灶门葵枝心里的伤心被更沉重的忧虑取代。
　　离开世代生活的云取山，他们能去哪儿呢？
　　投靠尚还在世的母亲和兄长，城镇上的邻人也说过家中困难可以寻求帮助。
　　可如果恶鬼如影随形，岂不是将危险带给无辜的人……

　　还是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吧，听说在东京府城里，女人也可以找到工作养活家人……

　　富冈义勇此时开口了：“餸鸦已经先行赶回鬼杀队向主公禀明这里发生的一切，鬼杀队也会妥善安置无处可去之人。”
　　在他看来，把灶门一家送去蝶屋派下级队员看守是最好的安排。

　　炭治郎立刻点点头：“我也这样想，妈妈，鬼杀队很安全。我也会努力在外杀鬼救人报答主公大人。”

　　灶门葵枝双手在身前交握捏紧。

　　祢豆子靠过来双手覆盖着握住妈妈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内心的安宁：“妈妈。”

　　“妈妈，不要担心，还有我们。”竹雄也仿佛一夜成人，站在祢豆子身边，哪怕眼周红了一圈，也在努力宽慰她。

　　“好……”灶门葵枝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下来。

　　雪停了，冬日白日短，时间也不允许她们在这里多作停留。

　　大约日上枝头的时候，鬼杀队的隐成员抵达这个地方，年轻迅疾的餸鸦也带来主公的书信，富冈义勇接过。

　　“义勇，宽三郎已将云取山之事尽数告知我。鬼王现世，此行艰辛，能够存活已是万幸，我很欣慰听到你安然无恙的消息……”
　　“……也请务必带回克服阳光之鬼，我已通知所有柱级成员召开柱合会议，等候你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