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报复之名，情陷了》幕僚

26、她们还没睡？

　　余悦半扶半抱着醉醺醺的郝萌，好不容易才打开了小姨樊玥宁的家门。

　　樊玥宁穿着一身紫色丝质睡衣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听到响动，转头，看到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郝萌，她优雅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放下手中的美妆杂志，站起身。

　　“余悦——？”大晚上的，哪里捡回个小美女？很惊讶，但语气神态还是很柔和。

　　余悦喘着粗气，脖子上挂着两个包，一脸生无可恋。

　　她喘了几粗口，“抱歉，小姨。”

　　“什么情况？谁呀？”小声。

　　“是郝萌，她喝醉了，你看，这么晚了，送回她自己那边我不放心，今晚只能让她借住在这边了。我保证，她会很乖，不会惹事的，拜托拜托~”虽说樊玥宁是自己的亲小姨，但这毕竟带外人回来住，也太好。
　　所以语气有些抱歉，也有些无奈。

　　“哦——”原来那个小眯眼美女，樊玥宁观察了一下郝萌的状态，确实醉了。刚想说没关系，快扶她进来。

　　而那原本靠在余悦身上，看似睡着的郝萌，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咦？小姨~？”
　　她缓缓抬起头，迷蒙的瞪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看向门内灯光下穿着绢丝睡衣，面容柔美，气韵优雅的女人。
　　小姨~？是悦悦的小姨姨？

　　“快扶她进来~”樊玥宁招招手，让余悦快别站着了。

　　而下一秒，迷迷糊糊的郝萌还以为是在向她招手呢，用力挣脱开余悦一些，身体晃了晃，却努力站直了，“嗯~进来？好~”
　　嘴角嘿嘿一笑，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哇——是漂亮小姨，不，是小～姐姐！！” 用力地拍了一下手，她声音响亮又带着醉后的黏糊，把余悦和樊玥宁都吓了一跳。歪歪扭扭就要往樊玥宁那边去。

　　却被余悦一把捞了回来，“小心，回来~”这家伙酒品并不是那么好，自己保证得太快了。

　　“小姐姐，哇，你好漂亮啊~！” 郝萌继续夸赞，脚步虚浮地就想往樊玥宁那边凑，又被余悦赶紧捞住。“诶，你回来！干嘛。”

　　“呃，就像……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呢！不不不，比仙女还好看！”郝萌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樊玥宁显然没遇到过这种阵仗，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又热烈的赞美弄得怔在原地，脸上优雅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丝袍的领口，嘴角勉强牵起一个礼貌而僵硬的弧度。

　　“呃……谢谢……” 她难得有些词穷。

　　“嘿，嘿，仙女姐姐对我笑了，笑了，”嘿，她笑得好漂亮呀，声音也好清甜，郝萌歪着脑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仿佛宕机了，就那么呆呆地盯着樊玥宁。

　　余悦赶紧伸手去捂那双有些猥琐的大眼“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嘿，嘿~”
　　赶紧解释。

　　“余小悦，这就是你藏着捏着的美女姐姐，美女姐姐，你可真迷人，像、像嫦娥仙子~”躲过余悦手掌，往前挤。

　　余悦一手死死箍住还在试图‘奔向仙女’的郝萌，另一只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对着小姨露出了一个‘你多担待’的苦笑。

　　在高贵的成熟风情下，樊玥宁又有几分英气，显得特别迷人，不过，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嘿嘿，”郝萌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继续她的花痴输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樊玥宁，“姐姐，你的气质也太好了吧！又温柔，又高贵，还会发光！悦悦，你快看，你小姨在发光诶！” 她激动地摇晃着余悦的胳膊。

　　“……”

　　“……”

　　余悦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只能用力把郝萌硬往回拽，低声呵斥：“郝萌萌！你冷静点！”半小时前还在为自己和小姨的合照吃醋，现在就这副花痴样了？

　　“不、我不要冷静！”郝萌嘟着嘴反驳，眼神依旧痴迷地锁在樊玥宁身上，“姐姐，我叫郝萌，萌萌，是悦悦最好的朋友，我……我小时候见过你，你肯定也记得我，你以前就这么好看！现在更好看了！是……是女神！”

　　樊玥宁听着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脸上的尴尬渐渐被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取代，眼神询问余悦要不要自己帮忙。

　　得到不用的回答后，目光又落在郝萌身上。她自然记得这个眯眯眼小美女，不过现在那刷双布灵布灵闪闪发光的大眼，还是很意外的。

　　看着眼前这个所有心思挂在脸上，赞美起来毫无保留的年轻女孩，心里那点不自在倒是散了不少，反而觉得……有点有趣？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平时从容的语调，“谢谢夸赞，”又对余悦使了个眼色：“先扶她进来吧，别管鞋了，我看她……挺可爱的。”

　　得到了‘仙女’的认可，郝萌更加得意了，冲着余悦傻笑：“你看，你姐姐说我可爱！”

　　余悦翻了个白眼，辈分都乱了，几乎是拖着郝萌进了门，心里祈祷这家伙赶紧安分点。

　　她都快热死了。

　　樊玥宁指了客房位置。

　　樊玥宁看着余悦费力地把那个还在不停念叨“姐姐”、“漂亮”、“女神”的小醉猫往客房挪，摇了摇头，过去帮忙扶着，唇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带着点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弧度。

　　这小孩，喝醉了倒是诚实得让人招架不住，眼光不错。

　　“没事，我来就好。”余悦可不敢劳烦樊玥宁，不过还是把脖子上的包给了她。“谢谢~”

　　余悦好不容易将郝萌安置在客房的床上，郝萌却还不安分，嘴里一直嘟囔着“姐姐好美”之类的话，翻了个身还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余悦赶紧上前把她扶正，给她盖好被子。

　　临走前在墙上按下空调开关，“呼~”累够呛。

　　走出客房，余悦看到樊玥宁还坐在客厅，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小姨，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郝萌她平时真不这样的，就今天喝多了点才这么……这么热情。”余悦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地说道。

　　樊玥宁并不认为这是事儿，轻轻笑了笑，“没事，这小丫头挺单纯的，嘴也挺甜，比你有趣。”

　　“呃，不带拉踩的，伤心~”

　　“嘁，好了，快过来。”说着，示意余悦也过来坐。

　　余悦拖着疲惫的身体径直过去，趴在沙发上，本来今天就腰酸背疼的，这一折腾，真是快没劲了，累瘫了。

　　樊玥宁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吧，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

　　余悦无力地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谢小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郝萌和小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以前就跟个小闷葫芦似的，还比较胆小，总是躲在你身后，现在我看胆子一点也不小。”轻笑一声。

　　“哈哈，酒壮怂人胆嘛，她那都是在你面前装的，正常状态不这样，不过现在性格确实比以前活泼，话比较多，嘿。”损友一枚。

　　“哦，是这样啊~，我看她和小时候变化挺大的，特别是……”指了指眼睛。

　　这时，客房突然传来郝萌的一声大喊：“仙女姐姐，我爱你！”

　　……

　　空气凝固……

　　余悦和樊玥宁缓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余悦笑着摇头，打趣道：“小姨，看来你魅力不一般，连喝醉的小丫头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胡思乱想了。”

　　樊玥宁扶额，眼中却满是笑意：“你这家伙也不差，嘴也越来越甜了，也不错，不过，郝萌确实挺有意思的，以后可以多带她来玩。”

　　余悦点头称是，应道：“好啊，只要她不喝醉就行，不然我可招架不住。”

　　“是吗——她不喝醉还会有这么可爱吗？”俏皮地眨眨眼。

　　余悦抬头。

　　“呃……好像没有耶。”

　　“那所以呢……”

　　啊！也是呀，难得看见郝萌这么可爱一面。

　　“噗~”

　　两人心有灵犀，眉眼都笑成了一团，一个成熟温柔，一个青春靓丽。

　　*

　　余悦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下到一楼。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郝萌抱着被子睡得正沉，脸颊还带着酒后的微红，这才放心地替她带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

　　余悦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

　　忙碌与喧闹沉淀下来后，那个温婉清丽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与尹芮舒的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

　　【尹老师，今日辛苦，晚安，好梦】

　　与此同时，另一端。

　　尹芮舒也才刚沐浴完毕，她换上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裙，坐在床边，正用指尖轻轻按摩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修复工作很累人，但好在顺利。

　　夜很静，以至于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时，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余悦’两个字跃入眼帘的瞬间，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她们”还没睡？

　　她点开消息，看着那行简洁的问候，眼前却仿佛浮现出余悦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她总是这样，说一些似是而非，搅乱人心的话，转头又能和别人那般亲密无间。

　　下午那暧昧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回放：余悦亲手递到她唇边的那勺甜腻蛋糕，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说出的那句——“我好像得了一种，一天不见到尹老师，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病。”

　　那些话语，那些眼神，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亲近，难道都只是她习以为常的、对谁都可以施展的撩拨吗？包括对郝萌，也包括……对前晚那位开车来接她的妩媚女子？

　　一种微妙的烦躁感，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她很清楚，余悦就像一簇跳动的、带着温度的火焰，确实吸引着她这片习惯了清冷与秩序的空间靠近，却又怕靠得太近，会被那不确定的热度灼伤。

　　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细腻的贝齿在柔嫩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痕。理智在告诉她，应该离这个心思难测，关系复杂的年轻女子远一点，保持她一贯的，安全的，距离。

　　毕竟那蛋糕她最后一口也没吃。

　　可是……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教养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是让她敲下了回复：

　　【谢谢余小姐，您也辛苦，晚安，好梦。】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她像是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却并没有立刻关灯躺下。

　　她靠在床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纤细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纠结。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她窈窕的身影和柔顺的长发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单。

　　她觉得自己应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涟漪，应该理智地离余悦远一点。可为什么，只是收到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晚安信息，心湖就会被搅动得如此难以平静？

　　等她躺下，耳朵还一直听着手机的动静，而手机静静地再也没有响起。

　　这个夜晚，尹芮舒注定比修复那千年古蜀锦更让自己感到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而余悦放下手机，没有等对方回复，早已静静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