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没有》董千里

6、刁民 他们醒来了

　　贾也行把刚食堂大师傅打的限量的一人三只他四只的卤香鸡翅迅速又自然地夹起一只移动到对面余晖的盘子里，无人发现，余晖笑纳。
　　贾也行跟评到：“你怎么就知道是穷山恶水不是金山银山呢？”。事情是这样的，澄海村的党委书记老冯的侄女是村里的社工。有次和群众聊天时说到书记叔叔用关爱又硬气地方式给自己介绍了个男朋友，虽然父母不满意他祖籍非本地，年龄和女儿相差十多岁，可是书记叔叔又不傻，这“小伙子”是凭借着之前的战友的关系介绍的，老战友好说也是个首长级别的人物，年龄到了也未退休，继续在国企高管岗位上发光发热，手里握着很多政企合作的关键项目，很会招商引资，这么说吧，从未让与之合作的政府部门吃亏过，这也是为了之后进一步达到“垄断”水平而指定的阶段性策略，“小伙子”之前是老首长的兵，退役后在当地混了个公务员岗位，可是除去待遇，当地的工资水平和满宜市相比是人比人气死人，根本不能撑起他的责任感，他需要孝敬父母，需要养育提携弟妹，需要帮家人搞出人手一套房的好生活，所以打听到首长在满宜的地位后一咬牙就辞去本地的岗位南上了，还好他当初就挺会顺毛捋这首长，到了满宜市后跟首长多次拉家常，一起回忆当初的军队生活忆苦思甜，首长开心啊，对于部队出身的人来说，没什么比当初充满江湖气且每天只需一心不二服从命令的军旅经历更能抚慰人心，更能证明今日所见所得都是自己付出后值得拥有的，于是情到深处时就给小伙子把工作安排了，同样在一家国企名下的产业园，虽然不是业绩岗，但是领导也喜欢他的军人出身，看起来有豪爽的气质，所以无论是为自己的酒局还是为公事的酒局都喜欢叫上他，以致于这小伙子每逢一三五或者二四六都得豪饮或小酌，喝出个啤酒肚。
　　相亲对象在和社工小冯相亲的过程中，社工小冯因为对方说到国企福利所以问到了今年是否有免费体检，体检结果如何云云，相亲对象回答到：“我挺好的，就是…高。”他每当说到个人信息时就含含糊糊，问到小冯个人信息就勇往直前，打破砂锅问到底，小冯感觉这和家里家外的领导也区别不大，跟面试时遇到的问题差不多，比如来自哪里，是否本地，父母有无在身边，房贷归还情况如何，有无购车，有无考公打算云云，题外话只提到点的菜口味一般，每年战友会寄送给自己羊腿，以及之前驻扎的部队就在小冯大学旁边，当时还有个前女友，前女友是个小冯不可能认识的校友学姐，小冯当时没有反映过来对方是问自己感情经历，所以没有接她不关心的话题，就只是为了打开话题，提到了她上的大学挺水的，社工专业也挺水的云云，毕竟是个专科生，小冯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他认为她可以这么说别人不能这么想，毕竟出身就有地分，现在又受到资源倾斜因而事业稳定发展，这些可以遮百丑，再者小冯人也长得怪可爱，像呲着牙齿的白兔。
　　小冯在职场上的心态就是：以后我是他们的领导，他们连我的毛都不算，所以不允许别人在自己面前当领导，哪怕别人难以掩饰地显示出领导气质都不答应，所以小冯对这位相亲对象没有多于两点的嫌弃，一是，她是个有地域歧视的人，巨讨厌河南人，她认为河南人真贼真坏呀，其实所有外地人在她眼里都是来拉低满宜市人民整体素质和GDP的罪魁祸首，她和本地同胞这么吹水完全是出于生活质量和社会地位被反超的焦虑，也没有足够智力可以冷静地想到那么多有价无市的地皮是谁购入，自己是纳税最少吃税最多的那一拨本地人；二是，小冯这辈子都是被别人伺候惯了，老了以后不想伺候别人，不想用这叔叔的健康赌一下自己退休后的生活的质量，你瞧，95后的小冯也是懂世故的。所以相亲时她很自信放松，嘴上说着自己的工作日常，还要请对方下次和叔叔一起海钓，手底下马不停蹄地给一个隔壁村同龄小帅哥发微信，约他下周在河道边对比之下还是喜欢年轻的，互相伺候的概率更大，再说小的这个也是本地出身，有地继承，和他结合可以1+1=2。
　　话说得越来越不走心，当相亲对象问起在村居工作感受如何时，她便搪塞道：“你知道的，有我叔叔在的啦，她们把我当地主家的大小姐照顾，我想咋样就咋样，平时做做基本的，再和同事吹吹水就是我的主要工作任务。”
　　对方疑问道：“我是不了解，村里分红之类的真的很多吗？”
　　小冯说：“我出生起就是如此啦，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就是逢年过节都有钱领，年底还有整个村里卖地租地建厂的分红，但是跟洪家村比没有特别夸张，想要厉害点还要学我叔叔和我们澳门一个远房亲戚闷声发大财的路数，果然光靠自己是发不了财的，还是得靠知根知底的亲戚，才能1+1＞2。”
　　“哦？怎么说？”相亲对象满满得好奇心，想知道更多，“这是做了什么发财行当？”小冯只觉得对方是井底之蛙，没见过市面，继续说：“没有啊，我叔叔不会做生意，只是帮助亲戚把亲戚的钱存一下，存多久就算多久利息，而且这些钱还是存在村里发展基金账户里的，对全村都有好处，是为乡里乡亲做好事，年底都有多分到的。”
　　相亲对象作为前任军人有点警觉：“。。。你不会有危险吗？听起来这么好的事不太现实。”，“不会的！如果是坏事我叔叔会不躲着吗，而且都是亲戚不会害自己人的。”
　　“。。。你还是小心点吧，不要帮忙啥的。”，小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备胎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