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没有》董千里

5、初露毛头

　　职场上的贾也行向来只和曾经的校友余晖聊的来，考取现在的岗位也是经过师姐的指引。也行研究生阶段和余晖是同一导师，余晖是也行的师姐，比也行大8岁，身上有种性感又疏离的高贵感。贾也行喜欢师姐，上学期间学院聚餐，觥筹交错下余晖被后辈、同辈、长辈轮番攀谈，贾也行默默用一条消息向师姐表白过：师姐，今晚月色真美。这是贾也行对师姐说过的最露骨的话，点到即止。余晖答复贾也行:我们是自由的。
　　余晖曾经两次考取公务员，两次辞去公职，第一次考取的是基层岗位选调生，第二次考取的是监狱系统狱警，她的微信个性签名是：Only talk with great minds。余晖奶奶在世时和余晖住在一起，最后的时光也和最爱的孙女一起度过，余晖喜欢给自己录制喂奶奶吃饭的视频，后期奶奶因病瘦到脱相，饭量极小，余晖便连哄带骗喂奶奶吃饭，贾也行很想在她身边帮助她照顾奶奶，但此时他不忍心打扰祖孙二人，也行觉得自己没有合适的身份，没有能力分担余晖的悲伤，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怯懦自卑，配不上师姐的遗世独立，落落大方。余晖辞去公职后在世界五百强干过，也在独角兽公司干过，最后自营影视工作室。她也曾为了父母心满意足，和志同道合的男子结婚又离婚。
　　余晖在职时，一次和贾也行一起下到澄海村做过防疫和创文工作。澄海村的特色是政府努力塑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丹舞，聊胜于无吧，村委会又牵头组织了村民妇女舞蹈队，编舞后偶有被邀请表演的机会，相当于车接车送，包吃包住的短期旅行。为何要给澄海村上价值？因为它位于高铁首发站，修建高铁要征地，富起了澄海村民，你说他们是农民并不准确，因为他们缺乏种地技能，说他们是渔民也不准确，因为缺乏捕鱼技能，只是恰巧生在了名为澄海的村子。人人都有地，有房。有钱的会钱生钱，在村里开店做生意，再买地，再建房，生生世世无穷尽也，这在现代不叫地主，叫“农村户口”，可以世袭。
　　余晖和贾也行在澄海村遇到个麻烦。现任村长穿金戴银，欺软怕硬，狐假虎威，只是利用职权谋些许钱，些许利，原本这是可以被大家理解的，但是分赃不均，只有和自己沾亲带故的才能分得实在的利益。村长还时常对他眼里的下人吆五喝六，好一个承上启下的毛驴子，揣测出领导喜好后替领导做踩低捧高的事，无中生有污蔑没有溜须拍马的下属。最后多行不义被人举报，举报的录音被复述流传：“不是说好了新中国成立后要打倒地主分田地吗？村长就是最大的地主，他还是党员，我呸，他不配！村长老婆无权无职，也一起管理村子，成了副村长一样的存在，凭什么？！那正对高铁站的门面店你也分的最多，我顶你个肺！每年满宜市办军事武器国际展，国家分下来的钱呢？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还有这么大贫富差距，我妈还住着百年的漏雨的老房子，我姐家只能盖三层，你家六层的别墅都有四套了！当别人心瞎眼盲？！”。事发后村长自然而然地指使起被下派的余晖和贾也行扮演政府派来的白脸，其实村长和他们镇里领导打过招呼，当时怂的跟个孙子一样，都快跪地上求助了。于是余晖和贾也行调动发挥该村民身边资源，让左邻右舍们轮番对该举报村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磨硬泡地做工作，主要是让他明确一点：要对现状知足，他现在有的也是仰仗村里，村里也可以让他什么也没有，一夜回到解放前，一家老小以后还是得靠村里照顾。
　　最终，该同志体会到了社会是什么，领导说的核心价值观的精髓是什么，自此思想上有了质的飞跃，不仅知道要自觉帮助集体扬长避短，还成为入党积极分子，以表明其忠心。余晖汇报工作时想把这种无用但锦上添花的功劳归给贾也行，到跟前发现村长早就和领导们通过气，功劳被村长归功于该村书记老冯，书记收到镇领导的口头表扬。余晖说自己多此一举，就是说这个屁憋了一圈还是放在自己□□里。
　　可是这个村子注定不太平，因为什么呢？可能本来村民就都不是省油的灯，余晖皱眉憋笑着评论到：“按理说穷山恶水才出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