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他麦闭了》拭清

1、求职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尚今娱乐，接待室。

　　穿浅色西装的女子嘴里叼着根烟，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沈豁，眉头微挑：“大少爷回国，来探访一下高中老同学，了解一下基层群众的就业情况？”

　　“比起这个，你们公司会客室是能让吸烟的吗？”沈豁真诚地满脸嫌弃，“赶紧掐了。”

　　“……”女子“啧”了一声，把烟摁灭了，淡淡道，“那有什么事赶紧说了。我手头还有两个艺人的行程要跟。”

　　沈豁敲了敲自己的指节，轻咳两声，从衣服里摸出一份文件来。

　　正在女子疑惑地琢磨着他这是从哪变出来的资料时，她听到一句温和讨好，又无限狗腿的：“杨姐～”

　　“……”坏了事了。
　　她瞬间站起来，理了理西装领夹：“不知道，帮不了，走不开，我工作去了。”
　　“哎，我还没说什么事呢。”沈豁满脸笑容地把人拉住，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温柔，“别走这么急嘛。是正经事。”

　　杨女士嗤笑了一声，作势还要走。

　　“一个月早餐。你发我我付。”沈豁非常真情实感。

　　“……”
　　也不知是一个月早餐当真诱惑了现在作为金牌经理人的杨姐，还是这句熟悉的话语勾起了她高中时期并不美好的回忆，总之沈豁还是如愿以偿地把人骗着坐回来了。

　　“杨姐，我也了解了，咱们尚今娱乐，现在在国内娱乐传媒公司里是TOP3的。”沈豁笑道。

　　“嗯。”杨姐不动声色，“怎么。”

　　“这发展前景非常广阔啊……我就想问问……”

　　“目前运营情况良好，应该不会和你谈收购的。”杨姐打断他，马上给堵了回去。

　　“……”沈豁“啧”了一声，“这什么话，我脸上写着万恶的资产阶级？”

　　杨姐低声念叨，心想难道不是吗。就听他语气诚恳：“我是来打工的。”

　　“现在不缺经纪人。”

　　“……不是，我是想问……”

　　“助理也暂时不缺……就你这少爷性子，也做不来。”杨姐滴水不漏。”

　　“……”沈豁觉得头皮发麻，半晌，苦笑道，“我是想问，您手下还缺艺人吗。”

　　“………………”
　　杨姐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这句话。
　　沈豁怕她接受不了，极其诚恳地一再补充自己真的是想当艺人，不是少爷来干个一两星期体验生活的那种。

　　“……也就是说。”杨姐熬过了劲，重新变得沉着稳重，面无表情，“你，沈豁，25岁，美术专业硕士毕业，除美术外无任何特长，非科班出身，没有舞蹈基础，没有音乐细胞，高中音乐广场唱歌4分钟走了四分半的调，摇号摇到上台表演强撑着尬演了十分钟的单人小品，这样的沈家大少爷，想混娱乐圈了。”

　　“………………”沈豁咬牙切齿，却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是的。”

　　“说吧。你看上了哪个明星。如果是我们公司的，我给你要个签名合照。”杨姐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他，“但不能打扰人家私生活。”

　　“……”

　　沈豁牙疼：“我是真想当艺人，不为任何的那种！”
　　他满脸矫揉造作的真情：“就单纯为爱发电！”

　　杨姐在对面拼命忍耐，嘴角还是飘起来了。

　　“……”
　　沈豁顿时想杀人放火。

　　“行吧。不逗闷了。”过了阵，杨姐终于还是正经起来，咳嗽一声，“出了什么事儿吗？”

　　“嗯。”沈豁含混着，“家事。”

　　“家事能要让你进娱乐圈？”杨姐皱眉。

　　“情况比较复杂。”沈豁把他那叠文件递了过去，“我的个人简历，你差不多也知道的。应该是不符合你们公司招人标准。”

　　杨姐随手翻了两下，直白：“当练习生都不合格。”

　　“嗯。所以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出道。”沈豁说。

　　杨姐看他一眼，又看看手上的简历，沉吟：“你先跟我说说你的发展规划。”

　　沈豁迟疑片刻，手不自主地微微蜷起。
　　“我……想在几个月内，被全网黑。”

　　- -
　　沈豁从尚今娱乐大厦走了出来，望着手中的合同模版，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杨姐果然还是心软的，给他训了一顿，还是没舍得让他空着手出去。

　　“沈豁，咱们认真讨论。”
　　二十分钟前，杨姐被他一顿骚话说得头昏眼花，忍无可忍，当即打断了他的满嘴胡言：“你是不是不知道网暴的严重性？”
　　“是，确实像你说的，艺人要红公司会制定各种方案，确实也有黑红这条路子，但你知道这背后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吗？”
　　“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这路子的，光心理素质好也没用，你要是真想好好发展，公司会给你评估，我也会认真带你。”

　　“我不是那意思……”沈豁见她真有些不高兴了，讷讷，“其实不红也没事，黑就行。”

　　杨姐吸了一口气：“黑红是靠黑来造流量和话题，但是前提是你也有知名度啊。你目前一个素人状态，不先有点路人盘，崩什么？”

　　沈豁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明白。所以还是得先让大家认识我。”

　　“……”她那口气又吐了出来，“让大家认识你，就是为了给被黑打好基础？”

　　沈豁没有否认。
　　杨姐不说话了，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来回翻着他的简历，咬了咬烟嘴：“行。”

　　“我也不会过问你家里的事情。但是你这种发展规划，公司方面怎么办？”

　　沈豁皱眉：“什么？”

　　“我没法单独签艺人，刚出来两三年，渠道资源都不够。你这合同要是签了，整个人就归尚今管。”杨姐说。

　　沈豁顿了顿，笑：“哎你不是金牌经纪人么，进门墙上挂着呢。”

　　“那是……”杨姐临了拐了个弯儿，“那也算运气。说重点的。”
　　“你要是火了，能创收了，你觉得公司会放任你作死自己？”她指节叩了叩桌面，“再说眼前的，你目前这个条件，公司看不出你有什么商业价值，捧你还需要成本，这个合同要怎么签？怎么给公司保证这不是桩赔本买卖？”

　　沈豁不了解，沉默。

　　杨姐把赖话说前头：“良心话，尚今在圈内娱乐公司里待遇算还不错的，不至于过分压榨艺人。但也不可能由着你作，损坏公司名声。”

　　说白了，进了娱乐圈，就身不由己了。

　　沈豁迟疑良久。
　　半晌，他抬眸看向杨姐：“要是没有商业价值，我能签那个什么……对赌吗？”

　　“……什么？”
　　饶是杨姐半天下来被呛了太多次，自认心如止水了，还是又被震了一下。

　　头回听说还有艺人主动和公司签对赌的。还不是要跳槽，是为了入职。

　　沈豁说得很平静，“合同期限内，如果给公司的收益不达标，我自掏腰包补上。”
　　“……”彻底疯了。

　　杨姐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摆弄着。
　　“怎么？”沈豁见她半天没反应，疑道。
　　“头回见现实版公子哥进娱乐圈，记录一下。”杨姐头也不抬地点开录音机，“你再说一遍？”

　　“……”沈豁无语。

　　杨姐哭笑不得：“人家搞这种都是为了招商引资，你……你这是哪出。”
　　“你这样签完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挂靠在尚今当个小艺人？”她本能地接着劝，“尚今不差钱，却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你真这样操作，他们是会签合同，但后续怎么给你坐冷板凳，就不好说了。你考虑清楚。”
　　沈豁不说话了。
　　杨姐瞥见他的手，已经攥紧老半天了。

　　她叹了口气，没法子似的：“行。我知道了。我去和公司说，后续有消息就联系你。合同模版我可以先打印一份给你，回去先把条例都看看，分成什么的具体事宜还得后面聊。我手底下艺人不多，公司应该不会驳我面子，能争取到带你。”

　　她顿了顿，有些不忍似的：“没什么事就这样吧。你……自己悠着点。”
　　 沈豁应了，起身，笑：“谢了杨姐，改天请你吃饭。”

　　……
　　这会儿，大厦楼下，答应了人家一个月早饭外加一顿大餐的沈家大少摆弄着手机，认真研究着怎样操作某个打车软件。
　　他手机有些卡，在商城里下载一个APP转了快两分钟，一点进去定位信息还在默认的北京，等了半天也没刷新。
　　这手机是他出国留学前买的，前两年的时候就经常反应慢半拍，他又懒得买外面的手机，怕到时候回来有什么不方便，就一直将就到了现在。
　　回国几个月都在折腾搞工作室的沈豁后知后觉地认识到，确实得买部新手机了。
　　他退出软件，点开自带地图，开始搜索附近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