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吻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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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怀的吻。
毫无温柔，只有蛮横的力道，因为用力，彼此间的牙齿磕碰带来细微的痛。唇舌纠缠间很快触及咸涩的铁锈味，苦——
记不得是谁咬破了谁，是在较劲还是高傲者低头的挽留。
月岛的手臂紧紧箍着你的腰背，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似乎这样做了，那些伤心的话就不会说出。
青年的指尖深深陷入你的发丝，用力得发痛。你在他怀里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刚刚的吵架，还是因为这个吻里传递出的几乎要将你与他一同焚毁的激烈情绪。
无法呼吸，更无法思考。
连日来所有的争吵、委屈、压力、对未来的恐惧迷茫，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近乎迫切的拥吻里搅碎。感官里只剩下他滚烫的唇舌，剧烈的心跳，还有外面越来越急的簌雪声，寒冷穿透门板模糊传来。
苦涩的液体不断滑进彼此交缠的唇齿间。冰冷的，滚烫的，温度都如此模糊，这泪水是谁的呢。
或许两者都有，你的，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过了几秒，月岛才骤然松开。
黑暗中你看不见他红了的眼睛，他也看不见你颤抖的手指。
在彼此误差的视角里，你看见的是青年紧绷的下颌线，如此理智。他所见的是你此刻低下头长久的沉默，如此冷淡。
“和我在一起”，他停顿着，仿佛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让你觉得累了，是这样吗”。
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痛苦了吗。
——要为爱的人选择一条幸福的路，即便那条路上没有自己。
你鼻间发酸，巨大的疼痛锤打心口，明明感觉到了眼前骤然的模糊，可仍旧强忍着、那个是在唇齿间压了很久很久。
视线依旧不清晰，却清楚地能看到他退开一步，心脏被拉扯着。
月岛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抿着唇，可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冷静，原本准备的东西膈应在手心。提醒着他，失败。
“好，暂时、分开”，他说。
于是这段感情被画上了句号，月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有告别，没有追问，你终于失去了强撑的力气。
泪水淹没酸楚。
——你又从梦里醒过，明明已经分手三年，却时不时还会梦到过去。从床上离开，进入洗手间，你站在镜前，俯下身凉水让理智稍稍回笼。
20岁。
初入社会的你想要的太多，得到的太少了。就算现在事业顺遂，你也依旧会想起那段艰难的时光。
是被迫突然开始扮演大人角色，是刚毕业的落差，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的茫然，是在办公室里对各种各样前辈刁难、漠视的无措，是完成不完的工作，是周围人全部成了陌生面孔的不适应。
是疲倦里强忍着委屈，不想说的嘴硬。
你的时间太少了，你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这并非是□□上的折磨，而是日复一日的沉重精神压迫。
于是不断的想，选择这个专业真的是对的吗？要这样一辈子吗？真的没有错吗？
焦虑、烦躁与无力，你觉得现在做出的每个选择都会影响之后的一生，自然而然的失去了轻松能力。
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明白。
在一次月岛来找你的时候，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天，积攒的矛盾却爆发了。
他是出于好心的，甚至可以说体贴，带来你平日里爱吃的食物。你知道对方来这里的同样不容易，哪怕是同一座城市，你们工作的地方也有距离。
可这是在很久之后你才意识到的，原来一直都忘了问月岛，挤出时间来找自己，不容易吧。
——那个当下你只是不想吃，很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让你好痛苦，可你不想影响身边人，苦苦隐瞒。
你明白了，原来这就是长大啊，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你们之间渐渐只剩下沉默，直到月岛忽然说了句，“辞职吧，我们一起离开”。
这是青年理智外难得的莽撞决定，也是争执的导火索。
离开？
能去哪里，在新的地方再经历一轮吗？为什么连你也不明白我呢，萤——不对，是你自己都快要不懂自己了。
你很清楚，月岛在这里过得很好，此刻适应不了、幼稚的是你。
“我和你不一样啊，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可以不担心，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你那么优秀，你不明白吗？”
你看着月岛怔住的表情，镜片后他眼神的停滞。不是的，你不是这个意思的。
你只是…
可还是都说了出来，言语宛如刀锋，你亲手伤害了自己爱的人。
冷寂里只有你单方面的争吵，你甚至觉得如果那时候他能吵上那么两句，多说点什么，或许也不会是这样。
但又想，这是命运使然。
于是便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心理，他不愿意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出收不回、后悔的话，而非是无言以对、冷处理的意思。
激动地情绪间人会被误导，会不断胡思乱想，你甚至想到除了告白的那天，月岛说出过喜欢，自此后你再也没有听到过。
所以，他真的是喜欢你吗？
真的不是习惯，或者你没掩藏住的小心思，你们真的明白喜欢吗？你忽然这般想，这真的是爱情吗。
不，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
“我们分手吧，萤”
你不想再伤害他了，再在一起也只会是他妥协，这样的事情不应该。
此刻理智的是你。
于是再相爱的人也是会分开的。
那天之后，你还是辞职离开了宫城，独自来到了东京。情况依然没有好转，不过是咬咬牙过了一年又一年。
初冬的天气已然降温，十二月的天走在路上便有丝丝缕缕的寒意侵扰。
你想，你也应该试着往前看了。做出决定后，当晚便开始收拾东西，一些你从宫城带来的，仍旧完整放在了柜子里。
你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用来收拾的纸箱，又拉开柜子。
最上面是一张双人合影。彼时是春高预选赛刚结束不久，少年身上的队服还没有换下，你拜托了队伍的菅原前辈帮忙拍摄，单单你们两个站在体育馆前。
少年微微蹙着眉，似乎对拍照这件事感到麻烦，但了解月岛的都能看出来，这人的眼睛与嘴角是高兴的。
你的手指抚过相片表面，想起那日比赛乌野拿到了全国前八的成绩。
照片下面是一本笔记本，写着情侣一百问。翻开，里面夹着各种票据，海洋馆的门票、电影票根，连便利店的收银条都有几张，书的首页是你们两个的随意图画对方形象。
那是正流行写这类的时期，你定定看了好久。今夜你允许你自己再次想起刻意遗忘的过去，想起少年时期爱过的那个人，正视后，再去封存。
1.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
清秀的字迹是你的答案，写着三年级，乡下外婆家。
年纪还小的时候你住在宫城某乡下，是后来读初中才进入的雨丸、接着是乌野。乡下外婆家与月岛奶奶的小院很近，老人家邻里间几个招呼，你们便认识了。
那会是叫对方哥哥。
你觉得从城里来的两个哥哥长得很帅气，老实跟在他们后面，明光哥人也确实很好。而萤就有点不好相处，总是一副你好像抢了他哥哥的样子。
你默默心里念叨对方小气，但也仍在假期每天去串门，主要是明光哥能整出好玩的，小孩子的乐趣无非在此。
彼时月岛萤就会抿唇站在一边，小小人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但你发现，即便如此他也从未真正赶你走，甚至也没什么与你争强的意思，你不是很明白这位哥哥。
只有奶奶说这叫口是心非。
对对方的改观是在某次迷路，贪玩的你跑上了山，结果直到天黑也没找到回家的路。
在害怕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某个习惯嘲讽的声音出现。
“谁家的鼻涕虫落这了”
“你才是鼻涕虫！！讨厌的哥哥”，你不甘示弱，但骂出的话显然没什么攻击力，男孩反倒一笑。
月岛从树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男孩肩上，显得人皎洁又干净，你愣愣的看了好一会。
他走近，什么也没说，随后蹲下身示意你爬上去，这是要背你回家的意思。
本就走不动的你没想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想与不想的趴上他尚且单薄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幽幽的月光下，你们说着话往回家的路上走，原本的害怕忽然就散了。
男孩可以说是和你仅差一岁，身体明明是清瘦的，可在这时候却令你感到无比安全。
“哥哥，你的萤怎么读啊”
“我教你几遍了，你怎么这么笨”，月岛话是这么说，却又还是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怕你又忘记，又多了两遍。
“再忘记下次你丢了我也不来找你了”，依旧凶巴巴的，但托着你腿弯的手臂很稳。
“哦，知道了”
夜色里你没有看见月岛身上的狼狈，爬山路并不好走，背着你下山也不是容易的。为了找你，他在山坡上摔了一跤，眼泪也差点砸出来，下山时他特意走的很慢，可以说每一步都小心。
不然他是男孩子眼泪可以忍忍，你要是哭起来，他会头疼。
再后来升上六年级后男孩再也没有和月岛明光一起回来，你也渐渐不再惦记。直到上了初中，在开学听到了班主任点的名字，月岛萤。
你回头，坐在后排的少年应声举手，简单的自我介绍。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想可能对方早把你忘了，不然怎么这么冷淡，想到这，可能是逆反心理上来。于是整整一个初中，你与月岛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反倒是与他的朋友山口关系不错。
当然也有山口人缘本身就好的缘故在，大概是没人会不喜欢山口忠的性格。
渐渐地身边有了新的朋友，你也不再纠结。
时间转入了高中，本就个高的少年一晃就成了班里最高的。而月岛原来就长相出色，冷情的性格，优秀的成绩显然招了不少关注。
如果有人问可这人说话太毒了，那女生都会反驳，他对女生态度很好啊。
礼貌的范围内，很难有女生会不对这样家教好、样貌好的同龄人心动。
你看着月岛桌上越来越多的情书，是的，还是那般连高中都是一个班级。偶尔山口感慨月岛真是太受欢迎了，你也不得不点头肯定，这确实是。
唯独丝丝缕缕的心情被你自己忽视。
15.谁先告的白。
这个问题上有涂抹，一开始你写的是你，后面改成了月岛。
毕竟你当时说的时候，月岛没有听见，那么，算起来正式告白还是他。
那是快升入高二的事情，经过高一的相处你们又再次认识上。虽然这话奇怪，但确实是靠着山口撮合，你们关系稳步回到从前。
2013年2月14日，情人节的下午，是难得的月岛排球训练结束的早，你知道这一年来他对排球早不是过去那心态，其间的经历你也见证、明白。
回家路上，或许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你很难不多想，毕竟邀请是对方先邀请的。
朋友离开前揶揄的表情，路上遇到排球社几个前辈时他们的表现，越想你觉得脸越红。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明明想尽量脑子清醒，可脸都发热到止不住。
下一秒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下脚步，一个不查，你撞了上去，忙后退却被转过身的月岛牵住了手腕。
四目相对间，你看出了他神情的认真，以及少年红到滴血的耳尖，偏偏对方声音暂时还没有听出什么异常。
他叫出你的名字，难得的语气有停顿，“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喜欢你”。
至今你也记得那怦然心动的感觉，安静的四周在你点头后霎时迸发出欢呼，你们后知后觉是排球社的在围观，真想一头扎哪里藏起来。
而似乎是看出你的意图，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月岛萤忽然将你揽进了怀里。制服外套下的味道清晰可闻，对方的心跳同样剧烈。
你想，糟糕啊，今天的心率可能要上一百五了。
尽管如此，你们谁也不想松手。
16、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对方的。
这个问题下面你写了很多，似乎是单一个写出来又觉得不够，不知不觉写了一整面。连小时候月岛在送自己回家后，带来了草莓蛋糕都详细的写了上去。
你忽然想起许多喜欢，因为喜欢对方，所以喜欢上了对方的口味。因为喜欢对方，开始关注起排球赛，几乎是乌野有的比赛你都没有错过。因为喜欢，所以只要周围出现他的名字，你就会被牵住关注。
喜欢才会在意，才有看见。
是对方没带伞时，偶尔撑一把伞里的心率错拍。是知晓你喜好，自然递上来的饮料。是拥挤的人潮里，他伸过来护住你的手臂。
是做题时，你们交换笔记里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青春时期，回忆一张又一张...
最后的答案是吻。
那是发生在金鱼祭的时候，是东京塔下的行船公园里。只是不小心和朋友分开，遇上了也同样落单的月岛。
自然你们结伴，开始边逛边找人，直到某个摊位吸引了注意力，你看着上面小巧的摆件，尤其是还有肥嘟嘟的乌鸦造型。
你一时有了联想，也没有料到月岛会俯下身、离你那般近，转身的瞬间唇瓣触碰到了对方的唇角。
只有短短一秒都不到，可连连退后的你却是完全愣住，这下顾不得什么好玩的，一股脑的没出息跑走。
唯独留在原地的月岛萤后知后觉，少年直起身，缓缓的摸过那残留的温热处。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后来山口还有奇怪的提起过今夜，他告诉你，那之后找到的月岛，他心情都好得出奇，让影山和日向都觉得人是被换了...
而知道原因的你难得的没有对山口解释，成了某种只有你与月岛萤才知道的秘密。
你记得那晚放飞孔明灯时，在摇曳的灯光中偷偷看向他。
而彼时月岛恰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间，你仿佛又看见了他眼底倏然亮起的光芒，除此外其余难以入眼。
20.对方为你做过什么难忘的事。
这一页也同样写满，似乎是落笔人写的时候，想法太多才会洋洋洒洒干脆全部写了上去。笔迹从稚嫩到成熟，记录着时光的流转。
唯独最后一行，水笔的色彩不一象征着时间差，是你在分手后写的。
分手以后，来到东京的第一天，包里多出来的25000日元。
日元两个字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你又想到了发现钱的那天，在空荡荡的租房里哭的不能自已。
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是在你回家之前？还是最后那个拥抱时？
你知道这对于还是学生的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你也知道，月岛萤不会承认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不宣之于口，只是默默的付出行动。
45、有过分手的想法吗？
这个问题一直是空着的，直到你们分手后，你才写下了，不想耽误他。
你一页一页的翻完，也在最后的那个问题里长久停留。
最后合上书，又将所有相关物品收进纸箱子里，胶带封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封存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好遗憾啊。
如果那时候再坚持一下呢？如果你能更坦诚地说出自己的不安呢？如果你没有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呢？
大概是因为彼此都太年轻，年轻到以为放手才是成全，所以至今如此难忘。
你们牵了手，接过吻，互相写过情书，一起谈论过未来，也参与过彼此重要的青春，居然就这么分手了。
此后无交集的人生...泪水忽然滴上纸箱，你告诉自己也该放下了。
就像月岛最后留给你的那些钱，并不是为了让你回头，而是为了让你知道。无论去往何方，他都支持着你的想法，所以大胆的往前走。
而这份爱，足以照亮此后很长很长的路...
隔日你参加了公司内的联谊，可惜一连几天也始终没有心动的感觉，反倒像是连续社交，明明每个人都很好，彬彬有礼，条件相称。
但你只有得体的微笑，谨慎的措辞。
让你分不清是成年后的人都这样，还是因为——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叹气，在电车抵达前坐上了暂时休息的椅子。似乎身边也有人落座，但你过于专注开小差，也便没有在意。
过了三四分钟，等待的电车到站。
你起身的刹那听到了熟悉的、夹着明显恼意的声音，“就这么喜欢那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吻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