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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太尉府剑侍见少主 “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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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来看看,这里面的奴隶都是北华来的。落魄世家的公子小姐,一个个都标志的很。”
凌归云从一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奴隶堆里望出去,人牙子正像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卖力推销着他们这些“货物”。
“有没有会些拳脚功夫的,主人家想买个剑侍。”
人牙子眼珠子转了转,挤出一脸笑褶:“有有有,大人稍等,稍等。”
“你!过来!”
人牙子用力扯了一下捆着凌归云双腕的麻绳:“磨蹭什么呢,耽误老子赚钱老子弄死你!”
中年男人看到凌归云,那两颗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亮:“这小白脸能会武功?”
“大人,您有所不知,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受了不小的伤呢,手里那剑血迹斑斑的,估计是杀过人的角色。”
中年男人闻言,点了点头:“什么价钱?”
“此人品貌您也看见了,加上小人先前给他治伤画的银子,一共一百两银。”
“嗯,就他吧。”随即,中年男人扔出个鼓囊囊的钱袋。
人牙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雪花银: “哎哎哎!大人慢走!慢走啊!哈哈哈……”
“你就坐这辆马车,老实点。”中年男人解下麻绳,用铁链将凌归云整个人捆紧后,粗肥的手还在凌归云的腰间摸了一把。
凌归云早些年便对南阙之民风开放有所耳闻,今日亲身体会,真是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看这人的穿着,应是南阙都城里的富户,北华早些年便严令禁止了人口买卖,只是此类活计来钱实在快,不少人还是会在两国边境偷偷摸摸地做。
凌归云是在逃离北华边境不远后,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已经被抓进人贩子的囚车里,佩剑也不知所踪。
不过他向来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既能被城中富户买下,倒也不必再四处躲藏。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半日余。
“行了,下来吧。”中年男人一拉铁链,原本睡的有些昏沉的凌归云立刻睁开了眼。
“看什么看!下车!”中年男人在与凌归云四目相对的瞬间好似有丝缕寒意从尾椎蔓延,他揉了揉眼睛,又自我打气似的重重地拉了下铁链。
凌归云仰头,眼前是巨大的乌木牌匾,上面三个洋洋洒洒的洒金大字:太尉府。
“进了咱们太尉府,你祖坟都得冒青烟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中年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凌归云究竟有没有听。
只是这太尉府里面的装潢并没有凌归云想象中的华丽,四下里透着些古朴的味道。
“这里等着,我去回禀主人。”
不一会儿,一个走路带风的人便进了厅门:“老郭,差事办的不错,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来人声音浑厚,中气十足,宽厚的手掌搭在凌归云的肩上,他突然感觉自己冰凉的肩头渗进了丝缕暖意。
“小兄弟一身伤哪来的?”
闻言,凌归云抬头,看到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发什么愣!主人问你话呢!”
“跟人合伙打猎,猎了头虎,分赃不均,打了一架。”凌归云清了清嗓子,编了个还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行,这几天在府上先好好将养将养,等过两天养好了伤,再带你见见我家那位纨绔。”
“老郭,给这孩子安排一下住处,再请个医师来,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二。”
“也就只比我家那小子大三岁而已,这一路上遭了不少罪吧。”男人看这凌归云血迹斑斑的破烂衣裳,眼里的疼惜假不得半分。
“总之还活着。”凌归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眼神,即使是在生身母亲那里,也从来没有。
“会过去的。小兄弟你贵姓?”
“顾岸。”
“顾岸......好名字,好名字!行,跟着你郭叔去吧,缺什么就给他说。”说罢,男人又拍了拍他的肩头,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男人走后,凌归云跟着老郭进了内院。
“主人的意思是,让你在住在少主的隔壁,就是这间。”郭管家推开房间门,里面明显已经提前安排妥当。
“顾岸呐,你这长相,在北华应当也算是上等吧。”郭管家说着,两只手便扶上了凌归云的腰。
银光一闪,一片薄如蝉翼的袖刃出现在郭管家颈间:“郭叔,我有点累,您看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郭管家也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有如此好的身手,急急收回自己的手,讪讪地转头逃去。
“公子,郭管家怎么跑这么快?”新来的侍女看到一溜烟跑开的郭管家,有些新奇。
“可能有急事。你是…”
“奴婢是被派到公子这里照顾公子起居的侍女,公子叫我茉枝就好。”
小姑娘看着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茉枝,劳烦备些热水,我想沐浴。”
“公子稍候!”
茉枝虽然年纪不大,但做起事麻利的很,不一会,沐浴所需的一应用品便已准备齐全。
凌霁尘看着站在浴桶旁眨巴眼睛的茉枝,出声提醒道:“姑娘,是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奴婢帮公子洗完澡后要把公子衣服拿去清洗,公子您怎么不脱衣服,是不是身上的伤不太方便?需要奴婢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凌归云快速后退了两步,内心已经要被南阙这些莫名其妙的风气逼疯。
“那好吧,奴婢就在门外,公子有需要记得叫我。”
“嗯,好。”
关严门窗后,凌归云才宽了衣,缓缓沉进温暖的水中。
他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不仅从心里感叹自己这回运气终于好了些,上年还在北华军营的时候,便听闻过南阙太尉离承的威名,只是没想到此人私下里,对待下属倒是亲厚得很,也难怪南阙百万铁骑对他心服口服。
住在太尉府,短期内应当不会再招致杀身之祸。至于以后,就先以顾岸的身份活着好了。
“少主,顾公子正在房间沐浴,您不能进!”
“让开。”
“少主,不能进啊少主!”
门外的纷乱打断了凌归云的思绪,他睁开眼的同时,大门被推开,冷风瞬间灌进屋内,凌归云不动声色往水里沉了沉。
“公子,我,我没有拦住。”
“无碍,想必离少主是有话要跟我说,你先出去候着吧。”
“是…”
听到这话,踢开房门的男人不禁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很难不知。”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凌归云看着他,终于勾了勾唇笑着道:“离世欢,南阙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傻子纨绔,烟花柳巷里豪掷千金的常客。”
“哦?他们都是这样编排我的?”
“编排是编排,依我看,离公子并非是个毫无城府的傻子,只是有些没有教养而已。”
听了这话,离世欢不怒反笑,自顾自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凌归云浴桶边上:“教养?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还要跟我谈教养?”
“不谈教养,谈别的,是怕离少主听不懂。”凌归云坦然地跟离世欢对视着,沐浴被打扰的他,有些心烦。
“还有,我比你大好些年岁,以后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的话,可以先叫声哥。”
“好啊,顾岸哥哥。”离世欢顺势趴在了浴桶边,风情万种的凤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凌归云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乖得很,没什么事就出去,下次记得敲门。”
离世欢听话地站起来,却没有走,而是弯腰将嘴唇贴近凌归云的耳垂:“只是哥哥你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
“什么?”
“我从不去烟花柳巷,只去象姑馆。”说罢,离世欢的嘴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凌归云的耳边蹭了一下。
“父亲说你要养伤,这几日叫我不要打扰你,那哥哥,我们过几日再见。”
离世欢大笑着推门离去,而凌归云在水下的手早已攥了起来,一边耳垂也红的仿佛要滴血一般。
这离家的小子,真是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