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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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幼微在尚寝局的第一天，居然感觉还不错……？
同屋的女官们忙时各司其职，闲下来就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氛围轻松得让戚幼微恍惚以为进了哪个聊天组。
戚幼微管理的事务不难，身边还有着甘兰英帮忙，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戚幼微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被妈妈逼着学了几年毛笔字，写出来的字至少能见人，没给现代穿越者丢脸。
众人做完了自己手里的事，就凑在一起聊天，还有两个女史拿着针线在做荷包，一位热情的女史又塞给了戚幼微一大把瓜子。
戚幼微陷入了沉思——
说好的宫斗剧里步步惊心、勾心斗角呢？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个氛围和谐的吃瓜小组？
本来戚幼微还打算着装一个哑巴，但身边的几个女官实在太能聊，话题一个接一个，戚幼微不知不觉就捧着瓜子，坐进了人群里。
起因是张女史与某锦衣卫分手，张女史回到尚寝局后，先是将那锦衣卫骂了个狗血淋头，立刻激起了尚寝局女官们的共鸣。
话题从骂渣男开始，迅速扩展到声讨天下没用的男人，最后连太监也没能幸免。
张女史愤恨地磕着口中的瓜子，“要说最恶心的，还得是那些死阉人。我听说那谁的干儿子，玩死了一个宫女，直接将人推到了井里，人都烂了。”
戚幼微身侧的女史“嘘”了一声：“小声些！你莫不是想让余芳听见？”
张女史义愤填膺，“有什么可怕的？她不过也是看那宫女死后，才凑到那阉人面前去的！跟阉人蛇鼠一窝，能有什么好下场？！”
戚幼微看着众人义愤填膺，也下意识点头。
“诶？”张女史反应过来，看向戚幼微：“戚姑娘你点什么头？！卫大人那般容貌、性情，可和那群死阉人完全不一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嗯？”戚幼微一愣，老实巴交地回答：“他那张脸是挺好看的，但又不长在我脸上，我为什么要满意呀？”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惹得几人大笑不止。
戚幼微愣愣地回头看甘兰英，却见甘兰英也在捂嘴偷笑。
张女史叹了口气，“卫大人可不在这个死阉人的行列里面。”
也是，卫别鹤可是极度贪财的大太监，别的小太监哪有当街斩首的荣誉。
几位女史都有听说过，卫别鹤领着个姑娘在宫道上走了好长时间，像是在陪着那姑娘游览一般。
这种消息在深宫里传得比风还快，尤其是发生在卫别鹤这种“清心寡欲”的权宦身上。
不敢去问卫别鹤，但戚幼微看起来就好说话多了。
张女史凑近戚幼微，压低声音：“戚姑娘，你与卫大人可是旧识？”
戚幼微老实摇头：“不是啊，我进宫那天才认识卫提督的。”
张女史来了听八卦的兴趣，暂时将骂渣男的事都抛到了脑后，“既不是旧时相识，那卫大人对你如此亲昵……”
甘兰英出声阻止：“张女史慎言。”
甘兰英是从前侍奉过皇后的姑姑，就算现在被卫别鹤派到了戚幼微身边，之前那几年攒下来的声望是还在的。
张女史见甘兰英不让问，也就没再多嘴。
而另一个女史却大胆猜测：“卫大人喜欢戚姑娘？”
戚幼微连忙摇头，朝几人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告诉她们真相。
“真的不是！就是我爹给他送了很多……这个。”
她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所以他才特别照顾我。拿钱办事，你们懂的。”
几人将信将疑，但看戚幼微一脸老实坦诚，又不像是说谎。
戚幼微见她们好奇，又主动解释：“而且卫大人领着我，是因为距离太太太远了，我们走了好久才到。”
张女史好奇：“你们从哪儿走到哪儿啊？”
戚幼微想了想，“从刘司灯那里，走到我的住处。”
众人沉默：“……”
两条宫道，能走上三刻钟，恐怕是连蛞蝓都爬过去了。
戚幼微磕着瓜子，一旁的甘兰英还剥了好多瓜子仁，塞进了戚幼微手里。
戚幼微一边嚼着瓜子，一边感叹：“总之，卫提督收钱就办事，他还挺讲信誉的。”
女史听戚幼微这么说，感叹道：“我要是有这么多银子，我也送给卫大人，让卫大人牵着我走一段路。”
张女史嗤笑：“你敢打卫大人的主意，不要命了？！”
女史说道：“怕什么？戚姑娘说的卫大人如此温柔，样貌又俊美无双。我瞧着，倒是比皇帝还好。”
话题渐渐朝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从比较皇帝和卫别鹤谁更好，一直到讨论看守宫门的小锦衣卫哪个更俊俏。
聊着聊就到了下值时辰。戚幼微和甘兰英在尚寝局用了晚膳，才慢悠悠往回走。
秋夜的风凉飕飕的，甘兰英看了眼戚幼微单薄的身子，小声道：“还好卫大人没让姑娘监管点灯之事，晚上冷得发抖。”
戚幼微感叹：“卫提督人真好。”
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戚幼微与甘兰英回到住处，却发现里面竟然点着灯。
两人对视一瞬，才看见房门外站着卫别鹤身边的青山。
青山朝着戚幼微拱手：“戚姑娘，义父在里面。”
戚幼微点头走进房间，只见卫别鹤正坐在她的书桌旁假寐。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色圆领袍，腰间除了那枚简单的玉坠，还多了一个眼熟的青竹荷包。
整个人看起来清贵儒雅，半点不像个权倾朝野的厂公，倒像是哪个世家出来的翩翩公子。
卫别鹤听到动静，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却像是盯着猎物一般，将视线紧紧缠绕在戚幼微身上。
渐渐走近，戚幼微才感受到从卫别鹤身上传来的一股寒意。
“卫提督。”戚幼微也没行礼，就坐在了卫别鹤的对面。
戚幼微从荷包里摸出一把瓜子递给卫别鹤，“要磕瓜子吗？”
卫别鹤点头，“磕。”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磕起瓜子来。
“卫提督，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有事想问你的。”戚幼微开口说道，明亮的眸子直直地打量着卫别鹤，毫不掩饰心中的疑惑。
她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但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害怕。
“什么事？”
卫别鹤慢条斯理地剥着瓜子壳，他也没嗑，剥完壳之后就将瓜子仁塞进了戚幼微手里。
戚幼微摇了摇头，“你来找我，你肯定也有事想问我吧。不如，你先说。”
她觉得还需要点时间，做心理建设，想想怎么开口，问那个困扰她一天的问题。
卫别鹤从善如流：“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微微顿了顿，“在尚寝局的生活如何。”
“很好啊……”戚幼微点头，“女史们都挺好相处的，工作也不累。”
戚幼微打量着卫别鹤的神情，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戚幼微十分肯定自己从前没见过他。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定南侯夫妇绝对信守承诺，不可能泄露她的秘密。
那卫别鹤是怎么知道她这个名字的？
而且戚幼微在定南侯府时也确认过，戚缨并没有一个叫“幼微”的小名。
戚幼微没忍住心中快要溢出来的好奇，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靠近了些，注视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终于问出了口。
“卫提督，你认识我的，对吗？”
卫别鹤正在剥瓜子壳的手不可察地顿了顿，他他抬眼，对上她清澈又困惑的目光：“嗯。”
嗯……
嗯？！
戚幼微的心跳莫名加快，她趴在桌案上，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到底是谁啊？”
她终于问道：“你是谁啊？”
卫别鹤试想过很多与戚幼微相认的场景。
此刻，戚幼微语气中那上扬的尾音，那毫不设防的困惑，都与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卫别鹤的指尖在桌下微微颤抖，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感沿着指尖窜上来。
他努力克制着，指节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拇指，看向戚幼微的那双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染上了绝对偏执的喜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