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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 ...

  •   沈川一时语滞,片刻后又失笑出声,这人显是从与自己说了那要合作的话之后,一点真性情越发随意显露,并不刻意去遮掩,叫他眼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心里也非常好奇,不免问出来:“陈家那少爷连封和离书都不肯给你,还偏要写休书,想不是个好的,怎么难道你们不是闹得难堪收场的?他还还愿意帮个忙?”
      谢斐如一面自如喝着热茶,听了这话,方慢声说:“他要写休书那是他为人心窄心眼小,我找他帮忙则是因着他欠我一份人情不能不帮,这两项里原本就不相干。”

      原来陈家少爷在谢斐如这里就得了个心窄心眼小的评价,可见得其为人很不讨谢斐如的喜欢了,沈川心里微妙地舒服了许多,眉眼也半眯了起来,脸色极好,又问:“何时去?”

      谢斐如道:“待我写张字条,打发个送去就是。”

      沈川神色就更微妙了些,打从住在一个院子后,就算是那感情不睦生疏的,或多或少都能观察到别人的生活细节,况他们二人相处还算和谐的。
      故而他对谢斐如一些做事习惯也渐渐了解,她这人,一面是教养是极好,有时家哪里那些地方不合意了也并不说出来,还不露相,你要细察觉了才能回过味,然骨子里又很有一些讲究,沈川从经受了几回,就不免得感叹感慨,她果然是富贵大家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那些不着意的一举一动,行为习惯,都是自小就养成了,富贵之府用财富教出来的。
      譬如说,谢斐如给人写信寄消息,从来只听说她用花笺纸,就是不表花笺,那也是拿上好定好的洁白去玉质地细腻的纸写了,细心封妥协,再送人去,什么时候听她如此轻描淡写说给人送字条过去的?
      那一点点方才听谢斐如提到前夫两个字的郁闷之意此刻消散得了无踪影,反而性质起来,亲去叫人买来了文房四宝。

      拿来给谢斐如铺陈在案桌上,伺候谢斐如用笔墨。

      谢斐如忍俊不禁笑出来,“索性再帮我研一研墨,天太冷,不容易化开。”
      沈川眉一挑,捡起墨条,给人磨起来,而后才是道:“小姐请吧。”
      谢斐如真个从善如流,抚了抚袖子,也未见她思忖许久,就沾墨提笔落纸。
      沈川见她并不避讳自己在身侧看,便低头看起来。
      谢斐如的簪花小楷写得飞快,与她之前在沈川跟前挥毫泼墨写破阵子又是不同,随意许多。
      半晌,方才落下笔,只听得道:“这纸差了些,没得落了我的面子,叫人看见,还以为我落魄得什么样子。你且等着看吧,我现送去,那人最迟明儿立刻就要过来,不为别的,想看看我离了陈家过得不满意,他才舒坦。”

      沈川笑,“若再看见了我在,你说人心里又是什么想法?”

      谢斐如吹了吹半干的墨迹,边道:“那陈大公子最要脸面,心里想是十二分看不上你这‘低贱贫民’,面上倒大概会装一装,以示他大家公子的涵养和教养。”

      沈川嗤了一声,将那张纸接过来,再折了起来,“这便是大家公子的教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们这样的贱民未必稀罕。”

      “好了好了,我与你闲这么多话作甚,要紧把这张纸给人送去,尽快把这事情料理好才是,别拖着年里还没完。”

      沈川又问:“可需要个凭证信物什么的?”

      谢斐如摇头,“不必,只说我要见,他必不会避而不见。”

      沈川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谢斐如就推着人出去,“你要亲自去也成,使唤人去亦可,别耽搁久了。”

      沈川想了想,便亲自跑了这一趟,心下有两分感慨,那陈家他上回去,还是去接谢斐如回京的,果真这几个月的功夫,就把人家小姐娶回家去了,却谁又知他二人私底下又是这样一桩交易?

      往陈家跑了一趟,确信信纸送到了陈大少爷身旁的长随身上,沈川才转身回去。

      一进客栈屋子,见着几个人低着头从里头出来,一会儿都走了。
      沈川绕过屏风,疑惑说:“你哪里叫来的人?做什么的?”

      谢斐如:“我在青州生活三年,手里多少有几个用的得用的人,不然岂不成了废物?如今叫他们将城役征人不对这事和襄武王陵墓被盗这两项消息一同放出去,眼下就等着它发酵了。”

      流言一旦大范围传开,背后参与做手脚的人就该坐不住了。

      沈川一想就明白,只是多问一句,“那些人嘴巴都严么?”

      谢斐如到了一杯茶给沈川递过去,目光沉稳,“放心,出不了岔子。”

      再说那头,谢斐如写的字条送到了陈礼州的手上,果然那人心下转过百个念头,万种滋味,最后落在面上就是冷笑一声。

      翌日,人就按时到了谢斐如信上说的地方。

      彼时,谢斐如还在暖和的床上睡着不起来,又把脸给盖住了。
      沈川从榻上起来已经打理干净,看了看漏刻上的时辰,终究上去把床上围幔掀开,勾着挂了起来。
      心下道难怪在家时那两个丫鬟进进出出的伺候,原是要哄着人起床,这会儿丫头也都不在,少不得自己要担这事。
      口里慢喊着,“大小姐,该起来了。”
      谢斐如只微微动了动。
      沈川见她不理人,半点不动,只得轻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把那张脸露出来,说:“你昨儿可是约了陈家大少爷见面的。”
      谢斐如转了个身,面对着里头的墙壁,声音惫懒,“让他等着。”

      “谁说的要快些把这事解决了,如今赖着是什么道理?”

      谢斐如心里叹了好几叹,但是没动。

      “谢斐。”沈川喊人。

      谢斐如迷糊中睁开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沈川一顿,却会错了意,高挑眉稍,“怎么,你的名字叫不得?”

      谢斐如终于撑着手坐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说了一句,“我原来的名字就是谢斐两个字,不妨你这样叫的。”

      沈川诧异了下:“那怎么?”

      谢斐如揉了揉眉心,静坐着醒醒神,过了会儿,听见她说:“谢斐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名字,我出生后见是女孩,谢大人就给多添了一个字。”

      谢斐如语气极平静,然这话仿里似乎有许多深意,沈川只知道谢斐如生母很早就过世了的,此刻就不愿提起来,大概叫人心中难受。
      便转了个话题,“你再赖一会儿,叫那位陈公子要好等了。”
      谢斐如指着手叫沈川给她递了衣裳过来,嘴里说:“就是估计让他等的,这冷风一吹,想必人也该平静下来的,不然我们去了,多余要与他说一番废话。”

      沈川不免又笑,见谢斐穿好了衣裳,去外头叫小二送热水过来。

      等到二人去了谢斐如约定的那么地点留春亭赴约,陈礼州已是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时辰,那脸色“铁青”不足以形容。

      这是谢斐如被休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谢斐如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好看得高高在上,叫陈礼州生恼。
      心道凭他什么,难道被休对一个女子就没有半天影响么?!
      然后他就看见了沈川。
      脸色更冷了,心中冷笑,谢斐如当真是可笑,竟堕落到这等境地,便是随便一个什么男人,他到嫁得了。

      陈礼州什么人什么性子,谢斐如能不知道?他都能猜到此刻人心里会想些什么。
      这样的人,就越不能搭理他,不给他脸才是好,所以她就跟看个随便街上什么人似的瞥了人一眼。
      声音就跟着大寒天气一样冷淡,“我来得迟了,可别见怪。”
      沈川高高大大一个人,立在旁边,倒是将陈礼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侵略性十足,叫人无法忽视。
      陈礼州不由得皱了皱眉,愈发看不上沈川。
      平了平心绪,才接了谢斐如的话,“无妨,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来的青州,叫我出来,为着什么事?”

      谢斐如对陈礼州非端这幅做派敬看都懒得多看,她之前对沈川只略说了句陈礼州欠她的人情,没特意讲明白,别人不明白也就罢,陈礼州倒作出这幅来施恩的表情倒是什么缘故?怎么他难道是忘了自己是因拿捏了陈家人在祖宅那头仗势强买人田地的证据,才叫他低头的。
      还学不乖?
      谢斐提了提裙脚,上了台阶往亭子里面走,“这是怎么了,难道让我们站在说话。”
      沈川随即也进了亭子。
      二人在一边坐下。

      陈礼州方才转身进去,在对面凳子坐下。

      这留春亭四面开阔,被湖水环绕,处在中心位置,只从一条小道过来,春夏都是个赏景的好地方,冬天就很有些冷了。
      不过倒是个说话都好地方。

      “你帮我做件事。”谢斐如开口,不等陈礼州发问,她就继续先说,“今年青州治下的徭役是哪位负责的你知道么?”
      陈礼州的父亲是青州刺史,谢斐如并不知道那些事陈家知不知道,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是想试探下陈礼州的反应,看他知不知情。

      陈礼州愣了一下,不知谢斐如因何问这个,却是回想了想,才说:“有两位,一位钱大人,一位孙大人,具体我并不知道二人如何分管的权责。”

      谢斐如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帮我去查查徭役征敛文书,看今冬青州征去肃城服城役的人有多少。”

      “你要知道这个做甚?”陈礼州心中奇怪。

      谢斐如:“你只需帮我这个忙就够了。”

      陈礼州皱了皱眉,旋即又松开,“你几日要结果?”

      “越快越好,你最好回去就做,我不打算在青州多留。”

      陈礼州甩了下衣袖,哼了一声,“我就算此刻过去请教孙大人钱大人,他们还未必有空,你也太急了。”

      谢斐如诧异,“谁叫你请教他们了?我是叫你去查,暗地查,私下查,要真的数据!……去倒去问人,焉知人家不给一份假的东西糊弄你?”

      这话让陈礼州听出些不同寻常的味,眉目瞬间一凝,“谢斐如,你什么意思。”

      “你别问,等能知道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不正是你方才说的话,这么急做什么。”

      撂下话,谢斐如便不再多留,朝沈川示意一眼,准备离开。

      陈礼州沉着脸,忍不住道:“谢斐如,你如果胆敢在青州闯下祸来,绝对没人能保得住你。”

      谢斐如没说话。

      沈川却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人,轻描淡写笑说:“陈公子,我不说话,怎么还真当没我这个人了?保护谢斐如这话,你哪来的资格说,怎么还不明白这道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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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公主稳坐钓鱼台》吧,或者开国皇帝那本,求个收藏好不好,给大家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