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支玫瑰》江予予

3、“我会消失” 时间慢

　　时间慢慢过去
　　你习惯了它在身边，高中你选择了走读，妈妈为了你把房子租在学校旁边，高中你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有时候你一天都和它说不上几句话，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再打扰你学习，只是默默陪在你身边。
　　有时候等你回过头看它，它已经消失不见，每当你回过神来吗发现她的身影，你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它消失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你问它。
　　“最近在干什么”
　　－－在陪着主人呀
　　叶片四处乱晃，这是它高兴的时候会有的小动作。
　　你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娇瞋。
　　“我每次写完作业你都不在”
　　叶片停下来了，它歪头
　　－－主人生气了？
　　你有些烦闷，不想继续对话下去，被子一盖，“算了”
　　－－主人……
　　它跳到你的手上，你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你才发现它的花瓣周围泛你抬手按着它的叶片，原来充满生机的绿色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成干枯的质感。
　　它究竟怎么了？
　　你强按下心里的疑惑，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它。
　　你在等它的回答
　　它像是感受到你的困惑，花瓣垂了下来。
　　－－我是因为主人而存在，主人需要我，我的身体才会保持完美的状态，如果有一天主人不需要我了，我就会消失。
　　耳边的风声在这一刻消失，窗外的嘈杂声像是失去支撑力垮了下来，它说的话像一道水花砸在你平静的湖面上。
　　－－陈瑶，你不在乎我了，所以我会消失
　　你坐在座位上，炎热的身体像被人淋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透出一股寒意。
　　你张了张嘴，你也不知道你自己想说什么了，你习惯了它的存在，你需要它吗，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你的印象里你们一直都黏在一起，你没有想过你们会分开。
　　真奇怪，明明才接触没多久，却给你一种你们已经很熟悉的感觉。
　　－－你看，你说不出话了
　　你看啊，陈瑶，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说完它从窗台离开了，你不知道它会去哪，反正它是花妖，跳下去也死不了，你呆呆的坐在桌前，思绪万千。
　　消失。
　　你静静的听完它的话，脑海里全被这两个字占满。
　　它会消失，这个认知让你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湿的棉花，你的胸腔起伏跌宕，黑色的墨水粘湿试卷，你已无暇顾及。
　　“喂……”
　　你张开口却又愣住，你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它的名字，你从来没有问过它，所以挽留的时候除了一句喂你什么也不知道，每次它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没有想过它会离开，你在心里一直认为不需要去找它。
　　后面一连几天它都没有出现，你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消失了，你试着呼喊它，房间空荡荡的，那个蓝色身影没有出现。
　　又是一天，窗外的雨水开始变大混着雷电声砸开天边一道口。
　　妈妈回了老家要明天才回来，家里就你一个人，你小心的锁好门躺在床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害怕的躲进被子里，突然感受到有东西扒拉着头顶的被子，你屏住呼吸，脑海里的杀人案全涌现出来。
　　－－主人，是我
　　你蓦地拉开被子，抬眼面前是许久没见面的它，花瓣颜色变深了些，连带着叶片也不是上次的暗沉，看来它在离开你的日子过得很好。
　　你缩了缩手，小心翼翼的问
　　“你是不是有新的主人了”
　　它根茎上的刺突然炸开,声音很委屈
　　－－主人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你摇头，指着它的花瓣和叶子，“颜色变深了，上次你说我需要你，你才会存在。”
　　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变得很好。
　　它晃了晃脑袋
　　－－因为主人你需要我所以我好了
　　“我这么有用？”
　　它顺着缝隙攥紧被窝，收了根茎上的刺紧紧挨着你，声音平和
　　－－嗯，主人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默默攥紧被子，它探出脑袋，叶片贴在你的下巴处，声音很轻
　　－－如果主人一直需要我，我还可以变成人陪在主人身边
　　它等着你的回答却只听见了你平稳的呼吸声，你没有回答它，失望的叶片落在脖颈，带着凉意。
　　感知到它的变化，你伸出手安慰抚摸它的花瓣。
　　“知道了睡觉。”
　　下一秒你翻了个身背对着它紧紧闭上眼睛叹气。
　　你听到它在耳边笑，笑声一声比一声大，你满脸羞涩捂住耳朵。
　　－－那就请主人一直需要我吧
　　隔着被子传来的声音闷闷的，但在这一刻却变得无比清楚，同一瞬间你好像听见了心跳声
　　砰砰－－
　　比以往都快
　　你头一次讨厌耳朵这么好
　　黑暗是很好的掩盖，让人袒露心声。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抛弃你。”
　　－－我知道
　　它钻进被窝靠在你的脖子，声音轻轻的
　　－－我都知道的
　　它说
　　花瓣扫在脸上，你偏了偏头，想起一件事。
　　“你有名字吗”
　　它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陷入回忆里过了好几分钟才回答
　　－－以前应该有的
　　－－但是现在我已经忘记了
　　它又说
　　－－我是属于你的，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专属名字，只有你才能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