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支玫瑰》江予予

2、“不可以” 当你回

　　当你回到家的时候，房间里是灰暗的，妈妈还没有下班，你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放下书包后你进了厨房
　　解决完晚饭，你进了卧室，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淡黄色的窗帘被风卷起来飘进里面，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主人，我想出来
　　“不可以”
　　你无情的拒绝了它
　　它沉默了，你的耳边又没了声音，你开始沉下心写作业，直到写完作业它也没有出来，等作业完成已经是晚上十点，房间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你推开房间门
　　“还没睡啊，幺幺”
　　妈妈一脸惊讶的站在玄关处看着你，你只穿着睡裙站在门边，已经快到冬天，房间没有空调，阴凉的冷气接触皮肤冒起鸡皮疙瘩
　　“等会就睡觉，妈妈”
　　你乖巧的回答
　　“好”
　　女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隔壁房间，留下关门的身影
　　－－嘭
　　常年使用的门已经发黄，一扇关上的门像横隔在你们之中的大山，你看到山的后面是满目疮痍的裂痕，却不能走到那处将破碎的东西修补好
　　你静静的站了会，直到手脚被冻的僵硬没了热气，拖着冰冷的身体回到床上
　　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温暖，柔软，你蜷缩着身体，脑袋里全是浆糊，你思考不了了，呼吸都好像变慢了
　　感觉到怀里被强硬挤入，你知道是谁，你无暇去顾及多余的事情，你的内心麻木
　　－－你知道什么东西牙齿最黑吗？
　　幼稚的猜谜语，你闭着眼回答
　　“不知道”
　　－－蚂蚁牙齿最黑，哈哈
　　－－你知道为什么嘛
　　－－因为有句歌词叫蚂蚁呀嘿
　　它弯着身体笑出声
　　你忍无可忍把它拖出被窝，捏着它的花瓣，眼神冷漠
　　“好烦啊你”
　　它试图抽出你手里的把柄，挣扎着身体
　　－－你先放开我
　　你送开手里的东西，把头闷进棉被
　　“别招惹我”
　　它不死心地贴过来
　　－－能和我说说吗
　　属于它身上的香味又充盈在鼻间，手下的棉絮开始变成团，心情无理由有些烦躁
　　“我现在有点烦，不要和我讲话”
　　温暖的被窝又开了一道小口，你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好像真的被你的话呵止住了，静静地趴在你身边
　　就当你快睡着时
　　－－我没有母亲
　　你惊醒过来，身体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一个人
　　它漫长的生命中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度过，无聊的在空间里等待一年又一年，那个时候天空还会随着外面的世界四季变化，直到那场大雪降临
　　－－所以，我也不能理解主人的感受
　　它凑近了你，声音轻柔
　　－－请不要难过
　　请不要哭泣，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你读书很厉害，还会自己做饭，会照顾好自己，即使……
　　－－即使一个人生活也会很好
　　它呼唤着你的名字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你的努力我都有在看着，你不是一无是处，你是我心底深处的渴望，你才是我的独一无二“小玫瑰”
　　×
　　你的生活没有因为它的存在发生很多变化，你依旧游走在三点一线，教室，家，食堂要说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会讲话的人，虽然有时候他一个月总会消失那么几天，你没有多问，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就算它是属于你的，你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打算掀开这道遮掩的东西
　　它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不用你去问
　　日子就这样过去，很快到了端午节那一天
　　附近商场开了夜市，妈妈让你出去逛逛别每天都待在家里
　　等你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天完全黑了下来，小摊摆了整整一条街
　　经过买小蛋糕的地方，手腕的印记在发烫，下一秒，你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是什么，好香
　　你捂住发烫的部位，回答
　　“蛋糕”
　　－－我能吃吗
　　“你还能吃人类的东西？”
　　－－哦，我不能吃
　　等我变成人就能吃了
　　一路上它像个好奇宝宝，看见什么都很喜欢，你一边警告它不要被人发现，一边担心自己的钱包不保
　　马上走到尽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小摊位摆着，来往的人少，没什么生意，懒懒散散瘫在椅子上玩手机
　　最里面摆了一个小桌子，招牌立在旁边上面写着“算命神仙”
　　老板窝在桌后看不见身影
　　你转身准备离开，突然
　　“欸，小姑娘”
　　身后传来叫喊，你回头，刚才的老板从里面走出来，估摸大概三四十岁身上穿着一件道士服，手里还拿着符纸，神色慌张跑到你面前
　　你下意识站远了点
　　“姑娘最近是不是噩梦缠身，每每醒来却记不清发什么了什么，身体酸痛？”
　　你听着他的询问，心里有疑惑
　　“没有”
　　道士啧了一声，又摇头，胡子一动一动，随即掐指一算
　　“我看姑娘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
　　坑蒙拐骗的无良道士，你转身就走
　　道士拦住你的去路，晃着手中的符纸，竖起三根手指头，脸上带笑
　　“也不是没有办法，三十块，你带回家，保准破财消灾，平平安安”
　　“不需要”
　　道士摸着胡子，狭长的眼意味深长地望着你
　　“真不要？”
　　你点头
　　道士哼了一声，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走回自己的小摊
　　“那你可要小心咯”
　　你把这个当成一个意外，没多想就离开
　　看着女孩渐渐走远的身影消失在街道，道士盯着女孩左手手腕，抬手胸前的珠子滚烫，随着动作露出手臂上枯木般的皮，覆盖着陈年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