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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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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医院走廊，灰狼坐在长凳上，把头埋入自己的掌心，手指抓扯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刀疤站在一旁，大部分时间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偶然看自己大哥一眼表情带了不安。手术早已结束，病房里的少年却一直没有苏醒。灰狼也仿佛失了魂，除了吩咐手下继续搜查，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跟着灰狼这么多年，刀疤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大哥这么沮丧、这么失措。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刀疤立刻警觉起来，朝一众小弟示意，令他们守住房门。灰狼却恍若无闻，仍旧坐着一动不动。“嘭”的一声响，半掩的梯间门被人从里踹开，走出面色铁青的文谦。他半个脑袋缠满绷带，手里抄着尺八。身后的人也都抄着家伙，来势汹汹。
刀疤上前一步，出手拦住他。“你们做什么？”
“干你娘！”文谦甩开刀疤，“我要做了里头的小子！”
刀疤掏出手枪。“你要乱来，别怪我动手。”
文谦神经质的一扭脖子，故意将脑袋抵住枪口。“你们外省帮究竟是和我后壁厝合作，还是来帮庙口的？有种你开枪啊！”
“文谦！你终于承认和外省帮勾结了！拎北今天不宰了你就没脸回去拜死了的大仔。”
一声怒吼，竟然是黑面带着庙口一大帮人闯进来。冲管和尺八敲击着走廊四壁，还未动手人都红了眼，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够了！”灰狼这时站起来，推开几个挡路的小弟，自己走到两队人马中间。他握着枪环视一眼众人，抬手指向病房。“里头的人是我救的，我要等他开口说话，TMD谁敢动他就上来试试！要火拼的话，出了这医院我灰狼奉陪！”
黑面见他手里有枪，皱眉道：“何天佑是我庙口的人。就算你救了他，人也该让我们带走。志龙大仔失踪了，他一定知道什么。”
“李志龙怎样我不管，我只要知道……”灰狼说到这儿突然说不下去——自己要知道什么？亲生儿子是死是活？这样的话他实在无法出口。犹豫一下，他再次握紧手枪。“老实告诉你们，现在动手你们占不到便宜，我的人全在附近。帐，可以往后再算，何天佑醒了也随你们处置。但现在——他必须留在医院！”
黑面被这番话弄得有些雾，连文谦的表情也由暴戾变得疑惑起来。虽然被和尚砍去一只耳朵让他失控发疯，但毕竟是后壁厝的大仔，冷静后他开始怀疑灰狼的动机。
“好，我可以等。”文谦扭一扭脖子穿过人群，走到灰狼和黑面的跟前。“但是何天佑我非宰了不可。”
“你说小？！”
黑面欲要上前，文谦敲着尺八格开他。“你们家的狗本该你们带回去教，但现在告诉你，这笔账拎北要亲自讨回来。”说着又用指头点点黑面的胸口。“还有，别在这儿嚣张，庙口还轮不到你说话。”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黑面更是眼中冒火。这时，一个声音从人后响起。
“那我够不够分量呢？和你文谦说句话。”
庙口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通路，留着板寸踩着木屐的男人走进来。黑面虽然是Geta生前的护法，但江祥才是真正的二当家，一人之下众人之上。黑面见他也低下头去，唤一声“大仔”。
江祥表情严酷的看着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志龙，你还有工夫在这儿和后壁厝的呛。和尚既然是知情人就不可以死，你把他从医院带回去是要他命哦？”说完又转向文谦。“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会调查清楚。我们的人欠你的，我会给你一个交待——可你要出卖艋舺，庙口第一个不放过你！”
文谦阴狠的笑笑：“那我就等着你的交待。”
说完朝手下使个眼色，一群人便跟着他大摇大摆的从庙口的人堆里走出去。与江祥错身的一刻他狠劲撞了对方一把，身形壮实的江祥只肩膀晃了晃，脚下一步不动。
“多亏你了。”
见后壁厝的人离开，灰狼收起手枪。
江祥瞥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艋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内斗起来，叫外人占了便宜。至于里头躺着的人，等过了危险期我会把他带走。”
灰狼微微眯眼，“那是当然。”
江祥又回过头朝黑面道：“留几个人守在这儿，小心文谦那疯狗再来。其他人都派去找志龙。”
对方急忙应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