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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撤回 “我想追求 ...

  •   宋青漫在医院住到了年尾,元旦前夕,医生通知她可以出院了。

      出院当天的上午还需要做最后一次检查。

      她做完检查回到病房,就迎来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宋思晚一改平日职场女强人的打扮,穿了件奶白色针织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却不知道她过来前发生了什么,今天说出的话不复往常处处装好人的伪善作风。

      “听说你出车祸了,媒体粉丝天天担心啊心疼啊,看着也没什么事。”

      宋青漫有些讶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过来做什么?找不痛快?”

      “你以为我想来?”宋思晚抱臂斜睨着她,“还不是你的好爸爸,你都这么对他,他还这么关心你。”

      “他叫你来你就来了?”

      她嗤笑,“他叫我来我能不来吗?我敢不来吗?”

      宋青漫皱了皱眉,语气缓缓,“那你来也来过了,没什么事可以走了吧。”

      又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回答。

      宋思晚真讨厌她这幅样子,从小到大都讨厌极了。

      明明她也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不在意,衬得她像是只跳梁小丑,只会抓着可怜的、被施舍的东西斤斤计较。

      宋青漫如果知道她在想什么,绝对会反驳她。

      她还有她自己。

      并且比起宋家给她的这些天然加诸在她身上的东西,她更喜欢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不自觉地降低气压。

      宋思晚突然有些泄气,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宋青漫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真可笑,你知道吗?就算你不愿意,宋岱股份转让书上的名字仍然是你,我不管做多少他都不会看见。”

      说实话,忽略宋思晚为了彰显优越耍的小手段,两人并没有什么旧怨和她所认为的对立。

      宋青漫提醒她,“他只会把公司交给能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她的态度直接刺激了宋思晚,情绪越发激动,恨恨咬着牙。

      “我不行么?!你连股票跌涨都不会看吧!而我可以谈成合同,能把握公司的发展方向,这些你能做吗!”

      宋青漫无奈叹气,“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和宋氏、和环信扯上关系。”

      她知道。

      宋思晚她一直知道。

      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不能释怀,为什么她用那么多努力,才能得到别人不屑一顾的东西。

      她明知自己被困在局里,可就是走不出来,并且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沉默半晌,宋思晚的眼眶微微泛红,“那祝你在娱乐圈顺风顺水了。”

      她收拾好情绪,转身准备离去。

      宋青漫却突然开口,“车祸发生那天,跟在我后面的狗仔,是你的人吧。”

      “也算提供了证据,谢谢。”

      宋思晚握住门把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

      她张了张嘴,却有敲门声响起,宋思晚和来人对上视线,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里泛着凉意。

      她脸上残余一丝的笑容消失殆尽,连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谢延忱没有分给她半丝眼神,反而认真望着宋青漫,目光似在指责她。

      “你记得她也不记得我。”

      宋青漫无辜地笑笑。

      谢延忱极低地叹了口气,拎起整理好的收纳袋,问她,“要抱么?”

      宋青漫指着新的检查报告,挑了挑眉,“不是一切正常?”

      她却低估了腿伤的顽固,刚走出电梯,小腿就传来的一丝刺痛,随之而来的是踝骨处隐隐的钝痛感。

      好在不是忍不了,还比不上她拍戏时的磕磕碰碰。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在她脚步凝滞的瞬间就已经停下。

      谢延忱半蹲下身,手上一拢,轻松将她打横抱起。

      直至两人视线齐平,宋青漫才反应过来,入目已经是流畅的下颌线。

      他的表情轻描淡写,脚下步子也不疾不徐,似乎在做一件轻车熟路的事情。

      宋青漫双手圈住他的脖颈,柔软的侧腰贴着他的腰腹,能感受到衣料底下紧实的肌肉。

      陡然的亲密打破了连日来两人共同粉饰的平静。

      两人的心跳声同时变得明显,却又心照不宣地努力克制。

      宋青漫垂着眼眸,无法说服自己忽略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

      沪市下第二场大雪时,正好迎来了除夕。

      姚蓁考虑到她的身体,明里暗里帮她推了很多活动。

      而宋家那边,或许是宋思晚做了什么,宋岱至今都没有来打扰她,对比她乐见其成。

      最后她挂断电话,结束与温筠每年惯例的,你来我往的一番客套。

      杂事理毕,安心跨年。

      宋青漫站在落地窗边远眺,能望见江面波光如鳞,高楼霓虹绚烂,也能望见江岸华延集团标志的三塔建筑。

      合景苑这套房子是她二十一岁的时候买的。

      那时候接了一部职场剧,扮演顶级操盘手,虽说用不上多少专业知识,她还是跟着谢延忱研究了一阵子。

      他教她理论,带她实操,指导赚了一笔不菲资金,并用这笔钱挑选了心仪的房子。

      从此,她户口本上的地址变成了这里,而非冷冰冰的宋家。

      她也记得,那时候她在逐渐和宋家撇清关系,除了西檀,并没有属于她的落脚地。

      于是一切都变得弥足珍贵。

      宋青漫最先想起来有关于谢延忱的就是这些事,一些往常不会刻意想起的事。

      人的记忆真神奇,当某件琐碎的事情重新引起注意,彼时忽略的细微情绪就会接踵而至,甚至更甚一筹,如同推着前浪的潮水。

      天空飘散细雪,飘一阵歇一阵,热闹和静谧都融化在珍珠似的雪中。

      灯火阑珊,阖家团圆。

      谢家老宅恢宏气派,此时也张灯结彩,四处点缀上红色,更显古朴雅致。

      除夕家宴有条不紊地进行,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谢怀松入座主位,舒清瑜和谢延忱分别在他左右坐下,然后是谢家旁支亲眷,济济一堂。

      谢家亲戚之间并不亲厚,谢延忱姑姑远嫁海外,接手华延海外的生意,与其他几人并无利益纠纷。

      而谢父两位兄弟早年有夺权之心,直至谢延忱上位,压得叔伯毫无反抗之力,两家才安分接手些边缘产业,关系逐渐缓和。

      只是需要仰仗小辈鼻息,他们有些不爽,趁着这好日子,自然是要发作一通的。

      “延忱二十八了吧?有考虑过联姻的事吗?”

      说话的人是谢怀杨,谢延忱的伯伯。

      谢延忱不为所动,微抬眼眸,视线轻飘飘扫过他叔叔一家。

      顺着他的目光,谢怀杨倏地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悻悻止住话头。

      气氛沉寂了一瞬。

      谢怀枫在心里暗骂,生怕谢延忱又翻陈年旧账,连忙避重就轻插嘴。

      “延忱的事哪里用得上我们插手,再说延忱不近女色,总比延豫处处拈花惹草好吧?”

      听他提及自家丑事,谢怀杨立即拉下脸,却又碍于谢延忱在场,硬生生忍了下来。

      最后实在气不过,讷讷道,“那延忱不可能不娶妻生子,我作为长辈不能关心一句?”

      谢延忱射向众人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不提我的婚事是不能讲话吗?”

      他的声线清泠,语气不急不缓,却无端令人心悸。

      空气流动缓慢,几人都屏息敛气,周遭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怀松出言调解,嗓音透着点无奈,“今日是除夕,说什么听什么就过去了。”

      这话题当成插曲一笔带过,众人又活络起来,只是到底不敢接着闹腾。

      酒足饭饱,各家散去,谢家老宅恢复一贯的静谧。

      “最近有什么心事?”

      谢父喝得熏然,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缓神,状似闲散地问了句。

      “没有。”谢延忱面色如常,手上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地泡了一壶茶给他。

      “说说,”谢怀松指了指墙上的壁钟,“辞旧迎新嘛。”

      谢延忱沉默。

      舒清瑜端着水果过来,“是因为宋家那个小姑娘吧?闹矛盾了?”

      “往常谈起你的婚事,你也就敷衍过去,今天却格外不留情面啊。”

      他仍然保持沉默。

      谢怀松抿着茶,忽地话锋一转感叹道,“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父子的性格还是如出一辙。”

      片刻后,他视线微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不过宋家的姑娘和你,真合适。”

      最后三个字敲在他心上,谢延忱稍怔,“合适?”

      “青漫那孩子果断又通透,正好克你这犹犹豫豫的性子,怎么不合适?”

      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谢怀松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盏上楼回房。

      谢延忱垂眸沉思,良久未动。

      舒清瑜看得了然,可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想通的,她只能提醒他,“世事无常,不要后悔。”

      客厅光线黯淡,电视播放着喜庆的音乐,气氛仍然有些糟糕。

      今夜是除夕。

      谢延忱垂眸静坐,蓦地,他起身往门外走。

      夜色繁华,绚烂的霓虹不断从车窗掠过。

      川流不息的车辆在高架桥上交汇,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不知不觉驶入市郊,最终停在了合景苑楼下。

      谢延忱降下车窗,凛冽的北风灌进车厢,空调的暖意渐渐流失,有些冲动的念头被冷风一吹,又多了几分犹豫。

      他从车上下来,抬头望着眼前这幢高楼,他知道宋青漫住在十三层。

      今夜除夕,所有楼层都亮堂堂的,唯有他心心念念的那层漆黑,或许她已经睡下,又或许她回了宋家。

      总之,他来得不巧。

      倏地,一片雪花落在他熄灭的屏幕上,慢慢融化成晶莹的水滴。

      又开始下雪了。

      宋青漫仰头,看着风卷着雪粒纷纷扬扬降下,同时也注意到立在楼下的身影。

      夜空湛蓝,灯光绰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如同覆满银霜。

      她试探性地喊了他的名字。

      “谢延忱。”

      对面那道身影动了动,如雪般的清冷融化了一点,他缓慢转过身。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延忱看着她迎着风雪走过来,无端有些恍神,他暗暗吸了口气。

      这并不属于他预想的情形。

      不过没关系,现在所有的顾虑都荡然无存。

      谢延忱从车里取了把伞,遮在两人头顶上,漆黑的伞面挡住了飘飘洒洒的雪花。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她。

      “想见你。”

      宋青漫瞳孔震了震,声音有些发抖,“想见我,做什么?”

      “想和你说些话。”

      谢延忱单手插在大衣衣兜,唇边笑容淡淡,显得随意而闲适。

      “说什么?”她问。

      他垂下视线,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想请求你,以伴侣的标准,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宋青漫心跳得厉害,她尽量保持平静,“什么意思?”

      他用足了耐心解释,“我为之前疏远你,拒绝你,或许害你伤心的行为道歉。”

      “你是说,之前我向你表白过,而你拒绝了我?”

      他的语气有些落寞,“你并没有说出口,或者说我没有给你说出口的机会。”

      宋青漫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不记得了。”

      谢延忱凝视着她,紧接着说,“其次,我想追求你。”

      两人之间静默了半分钟。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可是我还没有记起我们之间的事。”

      他眉眼间的神色松动,仔细端详她的表情,“现在才是开始。”

      雪静风息,四目相对。

      时空在这一刻坍缩,直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烟花声打破寂静。

      明明已经禁止燃放爆竹了。

      宋青漫感受到胸腔里某种情绪乍然倾泄,她神色复杂地抬眸去看他。

      “我能问问你,之前为什么拒绝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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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掉落一枚预收《一夜而已》,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叭^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