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拒绝 “买票，回 ...
-
冬至前后，气温骤降。
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薄雾，凛冽的西风吹得人骨头发颤。
宋青漫病了。
这场病来的毫无征兆。
姚蓁取出她嘴里含着的温度计，看清上面的刻度后有些担忧。
“怎么又开始发烧了？起来吃点东西，实在不行只能再送你去趟医院。”
宋青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勉强支撑着起来喝了碗清淡的小米粥。
“不用，让我睡一觉吧。”
“行，那你继续睡，”姚蓁帮她杯子里添上水，又把空调打高了两度。
关门前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真不用去医院？明天撑得住吗？”
人却已经裹着被子沉沉睡过去。
每逢季节交替，宋青漫时常会病上一场，这姚蓁是知道的，可没有哪一次这么严重。
宋青漫对原因心知肚明。
其实从宴会回来就有发热的迹象，无奈喝了酒只能放弃吃药的想法，不想第二天流感就气势汹汹来了。
她昏昏沉沉，思绪在梦里梦外浮沉，总觉得时间过去了许久。
整个人仿佛置身蒸笼之上，却又无力去挣扎，任由冷汗湿了又干。
夜间不知何时飘起了雪，一直簌簌下到了天明。
宋青漫仿佛大梦初醒，身上虽然没什么力气，起码不再头痛欲裂。
“不再睡一会儿？”
姚蓁本来想看看她的情况，见她已经醒了，径直推门而入。
再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和主办方商量过了，压轴上场，下午让妆造师来家里，给你做好妆造，咱们直接过去。”
“开场改压轴？”
“是啊，所以懂了吧，好好休息，这次的奖杯注定是你的。”
姚蓁把端进来的早饭放下，“明年咱们争取把最后一座大奖也拿下，我看上一个挺不错的剧本，等你领完奖我就去谈。”
宋青漫摇了摇头，原本清脆的声音此时嘶哑了几分，显出几分慵懒。
“我有安排了。”
“嗯？什么安排？怎么没和我说过？”
艺人瞒着经纪人私自接戏是大忌，但她们两人向来不讲究这些，宋青漫主动提出哪个工作她甚至乐见其成。
但这次的不一样。
姚蓁握着只差签字的合同，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你要去参加综艺？”
如果是什么轻松的生活综艺或者搞笑综艺，参加着玩玩没什么问题，但宋青漫挑的是大咖云集的演技类综艺。
“说实话，我不是很支持。”
她把合同放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宋青漫，等她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前几天去见了王苍导演。”
“谁？王苍？是我想的那个？”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青漫点头，“只要我能让他看到我具备电影表演的能力，就有可能拿下剧本。”
“电视剧在乎流畅，但电影讲究状态，《你好，演员》采用片段表演的形式，最直观看出情绪暴发。”
只是听她说着，姚蓁就冒出不知多少美好的设想，原先的顾虑一扫而空。
“我应该多给你放几天假，这样你不定你能把明年后年大后年都规划出来。”
“那你还快不去联系曲导。”
听着她的感叹，宋青漫忍不住笑了笑，将被她嫌弃的合同塞在她手里。
“你没有和曲导联系过？那你合同哪里来的？”
宋青漫顿了顿，继而随意道，“机缘巧合。”
演技类综艺向来求稳，请的都是平稳发展的艺人，大流量明星向来被拒之门外，哪个巧合能送来这样的合作？
姚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收回了话。
宋青漫胃口不好，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准备妆造了。
雪还在继续下。
白茫茫铺在树梢上，映得傍晚昏暗的天空澄净而空明。
妆造是提前就敲定好的，现在也不能随意改动了。
宋青漫只好穿上沉重的高定礼服和细高跟，任由她们将她的头发编成辫子又盘起。
她还是更喜欢柯柠给她设计的礼服，轻盈又不失美感，而且绝对不会让她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露出这么大片的肌肤。
可惜经纪人泼她冷水，这么大的红毯，各大品牌和投资商都看着呢。
“给她来个外套吧。”姚蓁妥协道。
极细的两根肩带勒在她的肩上，细腻而温润的皮肤这时候似乎在散发着寒气。
宋青漫神色蔫蔫，就算上了腮红看着也没什么气色，闭目养神和一尊玉雕似的。
姚蓁都担心她到时候直接晕在红毯上，指挥晓苓找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就帮她裹上了披肩。
“其他人营销通告都不知道买了几条了，你也发条微博吧。”
她把手机拿给宋青漫，“发完我们就出发，天气不太好，提前点过去。”
车里提前开了空调。
门打开的一瞬间，冷气就铺天盖地灌进来，而后暖风又慢慢浸透车厢。
冷热相撞，宋青漫一上车就蜷缩起身子，但那股不适还是阵阵席卷而来。
“我要坐前面。”
看她捂着胸口实在难受，姚蓁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那快到了再换回来。”
宋青漫神情放空，将脸贴近微微有些结冰的车窗，轻嗅着缝隙里溢进来的清新空气。
车厢静谧而安宁，与网上的热火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跟着宋青漫的这几年，晓苓拍照技术蹭蹭上涨，也或许是对面的人怎么拍都好看。
照片上，雾霾蓝的纯色礼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清冷，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眼影，宋青漫微微阖着眼，蝶翅般的睫毛投下小片的阴影。
评论和热度疯长，不一会儿就将她送上了热搜。
紧临的一条热搜则是国际企业家论坛开幕。
酒店房门被敲响，侍应生送来了熨烫好的西装，男人收回停留在屏幕上的目光。
片刻后，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纯黑的西服三件套搭配了一条藏蓝真丝领带，身型颀长挺拔。
司机和徐助理提早等在门口，接上人就飞速驶向会场。
港区这边谢家的人比媒体更早知晓谢延忱的行程，因此谢延忱一抵达会场就被迎入贵宾厅，闻声而动的记者又跑了个落空。
近年来港区许多新贵崛起，老牌家族反而后辈平平，谢家这一辈竟只有谢延忱一人出类拔萃。
今日谢家这边的代表人是谢延忱名义上的二爷爷，向来倨傲的长者此时隐隐有放低姿态的意味。
简单的寒暄过后，自然而然地扯起了商业话题。
谢延忱姿态端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温和又透着疏离。
他只不时开口，语言简短而明晰，观点却一针见血，处处流露出对局势的掌控。
那年过花甲的老人叹了口气，“延忱啊，还是你爷爷有先见之明啊。”
谢延忱对他们老一辈的纷纷扰扰不予置评，开幕式背景音乐适时奏响，他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
港区碧空如洗，沪市却仍旧乌云沉翳。
大雪纷至沓来，柏油路面湿漉漉的，车玻璃上模糊不清，城市笼罩着白茫茫的寒气。
道路上行驶的车辆纷纷默契地拉开距离。
只有一辆纯白的奥迪仿佛融入雪中，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方不过百米的车辆。
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面容熟悉，竟是许久没有传出消息的冯熙然。
她原本清瘦的身形更为瘦削，眼神有些空洞，只有盯着前面的保姆车，眼底才会升起一线生机。
再往前就是十字路口，直行再右转，就可以看见颁奖典礼举行的会场。
她瞥了一眼车载屏幕，距离开场仅剩十分钟。
冯熙然死死抓着方向盘，随着倒数一次次吞咽口水，脚下微微用力。
红绿灯交替，最后的警告崩塌，前车已经启动，即将顺利抵达。
冯熙然浑身紧绷，猛地踩下油门。
事情却向着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与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时间空白了几秒，世界陷入短暂的停滞。
事故发生得极为突然，黑色的保姆车顺着巨大的冲击力撞上了前车。
碎裂的玻璃四处迸溅，喇叭此起彼伏地响起，打破这一方寂静。
雪落得很薄，地上留下陡然偏移的车轮印子，那是情急之下司机拉懂方向盘的痕迹。
冯熙然浑身失了力，瘫坐在位置上，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切，这才恍然松开踩在刹车上的力道。
救援来的很快，她看见宋青漫从前座被挪下来，礼服上的装饰宛如斑驳的血迹。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她明明只是不想让她赶上颁奖典礼而已。
她明明…
不对，应该是为什么路面这么滑，为什么她会坐在前面，为什么…
执勤交警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冯熙然伸手去开车门，却颤抖着怎么也使不上力。
顶不住交警犀利的目光，她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交警眉头皱了皱，抬手破开了车窗，招来救护车将人一并带走。
后面一辆车里坐着的青年亲眼目睹了全程。
在看清前方肇事司机的脸后，他欣喜若狂地举起相机，随后驱车跟了上去。
金湖奖现场气氛热烈。
会场入口开始铺设红毯，一直蔓延到舞台。
粉丝举着灯牌准备迎接自家正主，扛着机器的摄像也蓄势待发。
可随着签名版上的名字越来越多，粉丝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不是说开场么？现在都快结束了，漫漫呢？”
“对啊，我一直没走来，总不至于错过吧。”
也有大粉出来安抚，“再等一等，可能临时调顺序了吧。”
现场的粉丝还云里雾里，网络上却已经开始。
半个小时前，一则报道横空出世。
＃昔日女神撞上当红流量，有意还是无意？＃
原以为是哪位女星红毯炒作，压根没想过是真撞上了。
红毯接近尾声，奖项逐一公布。
台上主持人维持着标准的笑，笑盈盈地念完了稿子，最后吐出一个名字。
屏幕上开始播放片段，璀璨闪耀的追光灯最终停在一个空的位置上。
礼堂有片刻的寂静，众人心知肚明，待这阵掌声过后，主持人会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流程。
那座奖杯典礼结束仍然无人认领。
而网友也在等官方的声明，好几条热搜挂在榜单上，热度居高不下。
夜幕低垂，千里外的金融峰会也走向尾声。
徐时鸣握着手机欲言又止。
照理说，他不应该关注这些。
“怎么了？”
谢延忱交瞥了他一眼。
徐时鸣递上了手机，屏幕明晃晃地亮着。
“缺席”“车祸”之类的词直直地撞入他眼底。
谢延忱心脏漏了一拍，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买票，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