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雪》静水伊人萧萧客

4、四千五百字的暗恋 年少的爱恋

　　有时候，回忆着实是件伤人的事情，它让你记住美好，也会让伤害刻下痕迹。
　　我曾经很爱过一个少年，他在我长达七年的日记本里总是重复出现。
　　开始由我亲手斩断，结局自然也应该独自承担。
　　我的青春死在我最爱他的那一年。十四年过去了，因他开始的日记本在我住院治疗时弄丢了，因为那时的我只能维持当天的记忆，第二天再做一次MECT我就又忘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我的日记本在哪丢了。
　　在那些细碎又漫长的时光与文字里，那个少年的身影恍恍惚惚、时隐时现，却从未在我心里被销蚀去痕迹。他带着美好热烈、真诚勇敢的喜欢走来，却背负着被我伤害的心酸失落而离开。我曾和自己说，若能再重逢，我有三句话想告诉他——“对不起。谢谢你。其实我喜欢你。”
　　在出院后的第二个新年将来之际，我在手机里翻到了那篇随笔——《那些所有你不知道的后来》。
　　一篇长达四千六百字的独白信，写给那个我最爱的少年，但我不再期待这份心情有一天能被你知晓。
　　一首歌循环了两天，因为它的唱词说到，“我应该去爱你”——那是我压抑多年的本能，与天性。
　　我抑郁症十四年也未曾宣之于口的秘密，就是其实我喜欢你。
　　一眼心动的喜欢到底能持续多久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你勇敢热烈、坚定真诚的喜欢，化去了我心头积年不化的寒冰，所以我想谢谢你的出现，但因为我的偏执与不善表达，也曾伤害、打扰过你，所以我务必要补上这一句迟来的道歉，但我始终想告诉你一件事，正如村上春树那段文字说的那样——“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今后的你，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不要灰心，至少曾经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
　　诚如上文，是我最后想对你说的话。
　　依稀记得毕业后的第三年夏季，我偶然得知了一件事：你的生日，和我是同一天。在校期间我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学习和将来，以至于我直到毕业第三年，我才意外发现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在你默默喜欢我、守护着我的那段时间，我的淡漠疏离甚至刻意回避，在你年少时的心里是否留下了许多心酸甚至伤害，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也生得高大帅气，是当时校园里许多女孩心仪的对象，只是那时的我一直不懂什么叫做喜欢，或者说，我本就是一个胆小的人，即使在今天，我也常自嘲，我是一个不懂爱的胆小鬼。因为没有人好好爱护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如何去积极健康地表达传递自己的喜欢与爱意，更甚是，我始终觉得自己“爱无能”。
　　我至今都忘不掉那一年的段考，你考了年级第一，而我是年级第二。我很少见地，由衷地感到开心。
　　后来全年级只有邻班包括你在内的两位和我共计三人考进了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大赛的复赛，需要由老师领着我们去到外地参加两天一夜的复赛终试。第一次和你说上话便是在第二天考试结束后出考场的路上，你或许一直以为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只有学习、成绩甚至别的。但我开口和你讨论考题时，你淡淡地回复了我你的答案，我却看到了你眼里闪烁的星光与朦胧爱意。我很开心，从未想过有一天，美好能与我关联。你真的很美好，至少对我来说，十分万分。
　　许多年后我曾看到过一句话，说男孩不会让喜欢的女孩走在自己身后，我脑中瞬间回想起了那年在外地参赛时的你，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你一直默默走在我身后，即使我停下回头看你，你也只是一直用很谨慎小心的眼神注视着我，不肯走在我前面。多年后我又听到了另一句话，喜欢在女孩身上的表现是勇敢，而在男孩身上是胆怯。所以也许那时我才了然，你到底曾有多珍视我。
　　但，确实要补上一句我迟来多年的道歉，纵使我有千万个理由，而今的我始终觉得，我不应该忽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数年后当我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喜欢与你那热烈真诚的深情时，我的心确实如千万根针扎一般的疼……
　　痴情大词人曾写过，“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你我的初见我一直印象深刻、清晰地刻在脑海里。虽然今天的我已逐渐能放下对这段感情“错失的偏执”，不再去一遍遍描摹重述那时的场景，但我依然对于可能辜负或者说伤害了你这件事，心中难以释怀。
　　年少时的心动有多纯粹珍贵，或许只有今天的我们，才会知道。
　　我的确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或许我的笔下能掀起滔天巨浪，但心中难掩一份赧然。所以后来的那些许年里，我们曾联系上过，但我的极端和唐突，我想曾无比残酷地打破了你最后对我的一点怀念。我能感觉到，你还是很喜欢我，也因此，我不断在心里一遍遍地想对你道歉甚至希望能弥补与做些什么……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好好表达内心的情感与想法，一如后来反复誊写摩挲的那句话，“如果这份爱意让你感到惊诧，其实我才是那个被吓坏的人。”
　　一切都结束了，让该过去的过去吧，尘埃落定，终见分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败青春依旧属于永远的少年，而留给伤情人的，只剩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与残念。
　　我们都长大了，应该为自己的所做过的一切负起责任，由是，我十分希望你的未来一片前程似锦，更重要的是，希望我曾在你心间留下的爱恨痴缠、恩怨纠葛，都从此化开散去，我一直知道，留在回忆里的人是不会快乐的。所以，你要好好的，要快乐幸福，要健康长寿，要儿孙绕膝，要福寿满堂。
　　我只是你人生里的一个过客，不论你如何看我，我只希望我的来过曾悄无声息，离开，也不再带给你伤害与悔意了。我放下了。
　　我不再沉溺于自己的伤痛中，也不再偏执地渴求你或是别人的爱。
　　让一切成为一切，只是瞬间，不是永远。
　　希望以后的你我再次想起彼此时，没有悔恨，只有真诚的祝福与对曾经那样热烈喜欢过的一份释怀与深深的怀念。我不知你如何，但我自知，我一直是一个感性的人，你曾经的深情是我一生都不会去破坏的回忆，也希望带给我这样美好回忆与感受的人，一世安好，百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