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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乱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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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往城中行去,因为何县令告状的原因,全军出于军备状态,他们要把暴民压制下来。
江逾白跟在军队后面,他知道何县令在找到书生的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书生也算是仁义之士,就这样命丧于此实在是太可惜了。
其实难民的踪迹很好寻找,他们这么大一批人,不可能随便找个角落就可以藏起来的。
杜呈虎带来的人再是精兵也就一百来人,要对抗几千的亡命之徒,他们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率先进攻的。
男子手里拿着菜刀,木棍,扫帚,能用的武器他们都用上了,形成了一堵墙,将妇女和小孩紧紧的围在中间,即使手脚都在颤抖,心里很害怕,但是依旧坚定的站在最前面。
杜呈虎坐在马上,“乡亲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啊。”
“帮助我们?我们进城求助的时候将我们拒之门外,我们苦苦相求的时候恶言相向,我们这刚一乱你们就出现了,你们明显就是想要我们的性命!”一个男子吼道。
杜呈虎皱眉,看向站立在马旁边的何县令,“他说的是怎么回事?”
“将军,刁民之话勿要信以为真啊,他们就是打定主意要谋反,这才诬陷于我等啊。”何县令焦急辩解,
杜呈虎对何县令的话存疑:“果真如此?”
何县令也不心虚:“确实如此。”
杜呈虎又看向人群:“尔等刁民对我军兵戈相向,是要谋反吗?”
这时候在后面的书生站了出来:“谋反?将军这话说得未免太重了些,我们这些人都是平头百姓,哪有那些心思和胆量,只是想要温饱而已。”
杜呈虎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何县令抢了去,“是他,是他,将军,他就是那个煽动刁民的匪首!快让人拿了他。”
书生愣了愣,然后笑了,“原来这狗官是这样跟将军说我们这群刁民的啊。”
何县令,“将军,快动手啊。”见人没有举动,何县令抢过旁边军士手里的刀向前扑去,要去书生的性命。
躲在暗处的江逾白拈起一颗石子,弹射到何县令的腿上,何县令直接扑倒在地,刀也甩了出去。
何县令这一举动让难民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看着何县令,若不是书生站在前面,他们都冲出去了,人没有冲出去,握住武器的力道却是更重了。
被抢刀的军士恐慌的拿回了刀,他没想到站在自己前面的大人会有这样的举动,趁人不备被夺了武器,今日回去定是要被重罚的。
杜呈虎没有看到石子打来的方向,但是他看到了掉落的石子,他忘了四周一圈,没有看到投石之人,皱了皱眉。
又看向何县令:“大人这是何为?”
何县令气急败坏:“这等穷凶极恶之人,将军难道还要手下留情吗?”
“可我见此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杜呈虎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计量的。
“将军若是听这狗官之话,将我等诛杀于此,我们也无话可说,只是将军如果是真的为民为政的好官,那小民就多辩解几句。”书生行了一个书生的抱拳礼。
何县令怒吼:“不可听他胡言乱语。”
杜呈虎眼神示意,后面的军士就将人拉到了后面。
何县令被人拉走的途中,“杜呈虎,你也要谋反吗?”
这话说的军队中人都愤怒了,拉他的军士力道大了许多,不管他是否能跟上。
杜呈虎说:“先生请说。”这话有的谦卑有礼。
书生眼中的戾气去了不少,又抱拳行了一礼:“将军容秉,小民为邰县一读书人姓万名瑞,我等都是这十里八乡的村民,前些时日遭了灾难,一路逃难而来,只为县里能给我们一顿饱饭,医治我们的伤病,可到城下,士兵闭门而拒,我等都已疲惫不堪,他们恶语相向,不顾我等死活,我们被逼无奈才破门而入。本以为见到县令我们逃难的日子就结束了,让其开仓赈灾,才得知粮仓早已无粮,按照陵阳律例,这粮仓的存粮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此时却无颗粒,粮仓到哪里去了?将军难道猜不到吗?”
万瑞说着何县令就满目愤恨,“本只是对他的怀疑,此时他却要取小民的性命,这等行为正是杀人灭口之举动,是非对错,相信将军自有评判。”
杜呈虎心中已有判断,但还是说:“即是如此,你们也不该带头暴乱!”
“万瑞自知行为不当确实不该,小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小民还是要辩解一句,我等都是普通人,在饥寒交迫,走投无路之际,为了活命有冲动之举小民不觉有错,并且我们都不曾伤人性命,只是想搜掠食物和医药。”
这话说得确实不好让人再多加怪罪万瑞了。
“罢了。”然后看向难民,“都放下手中的武器吧,朝廷派我等前来就是为了救治灾民的,粮食也有带来,随行之中也有大夫医药,可保障你们的温饱。”
难民左右相看,最后还是相信了朝廷,相信了杜呈虎,放下武器。
江逾白见暴乱结束,丢了手里的石子,转身离开。
难民在杜呈虎的组织之下有序的安排下来了,然后组织人煮粥,这几车粮明显是不够他们吃几顿的,等他把人都安排好后向上递了奏折,这里的储备粮被何县令私自处理了,必须要让上面拨粮,要不然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人心又会动荡。
高蒙走进杜呈虎的临时营帐,汇报了难民安排情况。
杜呈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何县令也是个麻烦。
以他的职级是不能够处理此人的,但是想到此人又十分可恨。
处理是没办法处理,只能让人关押在邰县的牢房里,等待后续上报之后再做处理。
忽然杜呈虎想起了那枚石子,他看向高蒙,“刚才和难民对阵之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之处?”
高蒙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是狗官举刀欲要伤人之时?当时他忽然跪地趴下,没有外力不可能是这般摔倒的。”
“正是。”杜呈虎手里捻着一张纸,“我当时看到了一颗石子落地,只是也没有注意到方向,这人的武功不低啊。”
“其实也正常,现在江湖中人太多了,路见不平之人也很多,可能也是见不得狗官为非作歹,乱伤人命。”高蒙撩起自己的盔甲后面,坐下,“这狗官如此过分,这人都没有动杀人之心,说明他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不像那些只知道行侠仗义的莽夫。”
杜呈虎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现在江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于我们而言,这江山更难守了。”
江逾白回到员外府的时候,里面的难民早已经里去了,整个宅子一片狼藉。
他去后院找躲起来的翠姨和花儿。
宅子虽然杂乱不堪,但是宅邸的建筑和装饰都是十分精美的,江逾白也是第一次到有钱人家里来,虽然在沉江月的时候江逾白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是沉江月崇尚玄色,所以装修不似这般明亮,这种建筑风格看着就心情好。
穿过大厅的时候,忽然听到一点轻微的动静。
江逾白站定,闻了闻空气中味道,这是屋子里原本没有的气味。
“出来吧。”江逾白严肃的说。
藏起来的人一时没有动静,江逾白也不着急。“我们都是逃难的人,只是暂时躲避,你不愿意出来我不强求,希望互不影响。”
江逾白抬脚要走,那人这才有了动静,他走了出来。
“小山。”出来的人是梁叔。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划烂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但是江逾白和他相比也只差不好。
“梁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江逾白上前扶住梁叔。
梁叔坐在靠近他的椅子上,“我跟主家去了琅城,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这雨连续下了好几天,后来听人说县里这边遭了灾,我心里就一直提着,辞别了主家回来了。刚进城就发生了暴乱,我只好乘机躲了起来,人都散了我想着出去找你们,哪成想你来了,当时我也没见到人,不知道是谁,就先躲了起来,听你说话的声音,我才确定是你。”他拉住了江逾白的手,“你在这里,那你翠姨和花儿呢?”
江逾白说:“都在宅子里,我让他们躲起来了。现在外面被官兵镇压住了,安全了,可以让他们出来。”
“快,快让他们出来。”梁叔一心都是妻女,要见到他们才心安。
江逾白带人来到后院,刚才他们藏身的位置。
“翠姨?翠姨?出来吧,外面安全了。”江逾白喊道。
梁叔也在喊:“花儿他娘,你在哪里?”
翠姨带着花儿从一个柜子里出来,看到梁叔的时候,一路的隐忍和恐惧都找到了出口,扑进了梁叔的怀里。
梁叔抱住自己的妻子,用手温柔的拍抚他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啊。”
花儿被江逾白抱着,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