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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远走他乡 ...

  •   日子过得稀稀疏疏的,有活儿干的时候就干活,没活干的时候就带着孩子们上蹿下跳。

      江逾白自己也有弟弟妹妹,可是自从自己被长老们特殊培养之后,他就没有了和弟弟妹妹相处的机会,除了最小的一个,其他兄弟姐妹几乎不搭理他。

      以前没怎么和家人接触过,没体验过家的温馨,在河坝村都体验到了。

      虽然自己和梁叔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一直把他当自己人,梁叔一直当他是自己的孩子。

      江逾白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初出世就遇到了这么好的人,让他免受了颠沛流离的苦。

      一转眼就到了吃桃子的季节,村口有几棵桃树,从开花的时候几个村里的小孩就天天在树下守着,就等着哪天桃子熟了,他们能第一个吃到桃子。

      小孩子们是有规矩的,桃子没有红不能吃,谁要是偷偷摘来吃了,以后桃子熟了就不让他吃了,村子里得其他小朋友也不跟不讲信用的孩子玩。所以即使他们天天守在桃子树下,垂涎欲滴,但是没有人去摘桃子。

      如今这桃子已经有大人的拳头那么大了,这两天要是天气好的话,果子也就差不多熟透了。

      大花儿最近每天都是天一亮就拉着江逾白去桃子树下待着,因为她个子矮,要是桃子熟了,她肯定抢不到最好,所以一定要拉着江逾白。

      江逾白和一群小朋友在一起坐着聊天,玩游戏,交孩子们认字,下棋,直到翠姨来催回家,他们才会望着桃子依依不舍的离开。

      大花儿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教江逾白摘桃子,“阿爹说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的桃子最红,也嘴甜,到时候你就守在那边,看着最红的就摘给我,回家我们分着吃。”

      “你小小个子能吃得下几个呀,别吃两个就撑得走不动了,又只能边哭边揉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江逾白手里拿着根路边折断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比比划划。

      “才不会呢。”大花儿反驳,“我吃不完就藏起来,等阿爹回来给阿爹吃!”

      大花儿明显不满意江逾白提她的黑历史,“到时候分桃子的时候少给你分点。“

      “那我摘好不给你,往自己的兜子里装。”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小矮子只能吃到最底下个头小又不甜的。”

      大花儿忽然不走了,江逾白走出去两步,回头看着大花儿,“小矮子生气了?”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咧着嘴笑了,眨巴眨巴自己水汪汪的眼睛,“哥哥,我到时候给你留最大嘴甜哒。”

      走过去拉着江逾白的手。

      “要给我分了?”江逾白顺势牵着花儿的手,带着往回走。

      大花儿谄媚的说:“怎么可能不给哥哥分呢,我最喜欢哥哥了。”

      一大一小嘻嘻哈哈的往家走去。

      到家得时候翠姨已经把饭做好了。

      翠姨把饭盛好,“吃完饭早点睡吧,这天气这么闷热,今晚可能要下雨。”

      “那会打雷吗?”大花儿拿着筷子,人还没有桌子高,坐在梁叔专门给他定制的小椅子上,一口一口扒拉着饭。

      “这就要问老天爷了。”翠姨说。

      花儿又说,“小山你怕不怕打雷,要不要我保护你?”

      江逾白故作害怕,“可怕了,我最害怕打雷了。”

      花儿操心的皱眉,“没想到你这么大的个子还怕打雷。”然后看向翠姨,“阿娘,我今晚跟小山睡吧,我好保护他。”

      翠姨没有反对。

      睡觉前,翠姨又拿了一床被子到小柴房,“她晚上睡着可能要踢被子,你给她压着点,你们两个都别感冒了哈。”

      江逾白帮忙把床铺好,“放心吧翠姨,这小丫头我还不知道她吗。”

      夜里三更的时候,过完下起了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听这动静,雨还不小。

      江逾白将花儿往自己这边靠了靠,捂住她的耳朵。

      又过了大概两个时辰,江逾白被雷声又吵醒了,他想着醒都醒了,起来上个厕所吧。

      摸黑坐起来,这脚刚放下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摸到火折子,吹燃折子,才发现柴房已经被淹了,水已经到脚踝了,听外面的雨势,没有半点要减小的意思。

      他用火折子点燃煤油灯,叫醒还在睡觉的花儿,小丫头揉着稀松的眼睛,很是委屈,“怎么这么快天就亮了。”

      “花儿,快穿衣服。”江逾白将衣服递给花儿,他自己穿好衣服后,帮花儿也穿上。

      花儿穿好衣服才算清醒过来,这才看到屋里都被水淹了。

      “小山,这是怎么了?”声音有些颤抖,害怕的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将花儿抱着,“没事,别怕。我们先去叫翠姨。”

      翠姨那房子地势要稍稍高一点,水深刚到脚背。

      翠姨起来见这形式被吓到了,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阵仗。

      还好江逾白足够冷静,“翠姨,你先别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等雨停了水退了才回来。”

      “好,好——”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翠姨,家里的银子或者值钱方便携带的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对,对,钱,衣服……”翠姨赶紧折回去拿钱和衣服。

      花儿这个时候很害怕,但是很乖,没有哭,紧紧的抱着江逾白。

      三人一路往外淌着水走,一路敲门,叫醒还在熟睡的村民。

      这天就像是被捅了一个大窟窿似得,一刻不停的下着暴雨。

      住的靠近河边的村民家里已经被淹了,上山也不行,这个时候山上的泥石大块大块的往山下落。

      洪水来得迅猛,有些来不及跑的村民被洪水卷走了,大人小孩的哭声都被压在暴雨声之下。

      江逾白将花儿放在木盆里,和翠姨推着往地势高的地方去。

      同行的还有幸免于难的村民。

      以往的热情和活力被暴雨浇灭了,除了悲伤和痛苦之外,还有绝望。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整天,天亮了雨势也没减小,他们顺着官道的方向一直往县城走,翠姨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心里除了花儿之外,最挂念的就是远在他方的丈夫。

      她需要知道自己的丈夫也安然无恙,她也需要一个人可以依靠。

      她一个女人,在这样大的灾难面前,带着两个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逾白夜不知道怎么安慰翠姨,他能做好的就是照顾好花儿,让她少点烦恼。

      这场雨下了三天,他们一路往南,走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这里勉强能避雨。

      虽然逃过了洪水,老天爷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

      因为长时间淋雨和泡水,很多人都得了风寒,长了疹子,这样无异于把人往死路上推。

      要知道一群得了风寒又长疹子的人有多恐怖,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得不到医治,他们就会像害怕他们得人想的那样,变成疫病,会传染。

      从安居乐业变成颠沛流离,从可亲可近变得惊恐万状。

      江逾白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所以他现在还算健康,但是长时间的赶路,还要背着花儿,钢铁之人也会感觉到疲惫。

      “阿娘,我们还能回家吗?”花儿坐在翠姨的怀里,看着同样狼狈的母亲,满心都是害怕。

      翠姨别开了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花儿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能活多久。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壮壮昨天因为高烧得不到救治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花儿知道的时候没有哭,只是紧紧的抓着江逾白的手,她在害怕,可是她很坚强,很勇敢。她知道阿娘也很害怕,她不能让阿娘更害怕。

      这是江逾白第一次见到天灾,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就这么样悄然而去,他感觉有人在他心上扎了一针。

      江逾白将花儿抱了过来,“再过几天我们就到县城了,阿爹会在哪里等我们,等我们一家人齐了,在哪里都是家。”

      翠姨泪水悄悄的涌了出来,她走到一旁去。

      他们去往县城的队伍越来越大,一路上也没有吃的,只能挖树根,吃野菜。

      这个季节还好,许多野菜野果都能吃了,饥饱问题不是很严重。

      亟待解决的还是疾病的问题,他们一路上靠着草药治好了一些人,但是严重的,越来越严重。

      江逾白这时候开始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多看几本书,多学一些东西。哪怕多看两本治疗风寒的医书,此时也不会如此举步维艰啊。

      这一路走来,他们得队伍掉队了很多人,又加入了很多人,一路走走停停,又是走了好几天,他们才到了县城。

      县城的守卫看着一大群人过来,直接将城门关了。

      守卫站在城墙上:“你们走吧,这路不通!”

      一个大哥喊道:“我们都是邰县的子民,你们作为邰县的父母官,怎么能不管我们呢?”

      难民们也跟着说,“是啊,我们都是邰县的人啊。”

      守卫皱眉:“哪那么多话,让你们走,你们就走!”

      江逾白抱着花儿,眼睛盯着那个守卫。

      “他们这是不管我们啊?收税的时候专门跑到村子里来要,现在我们要求助了,就赶我们走了,这是要我们死啊。”一个女人一下坐在地上,哭着喊着。

      她的丈夫和儿子前天都死了,现在就她一个了,唯一支撑她大就是到了县城就好了,现在县城的官也不管他们,要他们自生自灭啊。

      她悲苦的哭喊,激起了民愤。

      “乡亲们,今天这个城我们必须要进,必须要找到大夫治病,为了我们的家人孩子,我们豁出去了。”

      “对,豁出去了!”

      守卫见形式不对,“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吗?来人,快堵门,通知县令——”

      “造反,我们还担不起,我们只是想要民权。”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对着守卫吼道,“你们就不怕事情闹大道朝廷那里!”

      守卫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下了城墙去通报县令。

      他也只是奉命守住城门,拦住难民,他可没想要引起民愤啊。万一以后朝廷真的怪罪下来,县令之家把锅扣在自己头上,那肯真是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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