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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洁癖虎 不理解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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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闻宿的失误导致猎物逃脱,它俩失去饱餐一顿的机会,只能顶着饥饿熬到天亮。
夜晚的森林一片静谧,隔壁偶尔传来猛兽的嘶吼声。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属于西比利亚古老的故事。
白天停息的风雪此刻重新飞扬,闻宿原本趴在岸边大石上睡觉,但大石无法遮挡风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到他身上。
闻宿打了个喷嚏,从熟睡中醒过来,发现身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雪霜,这点寒冷其实无法穿透东北虎厚实的皮毛的,但闻宿还没有适应西伯利亚残酷的天气,此时冷得牙齿上下打颤。
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江野趴在一处冷风吹不到的山坳里,身旁茂密的灌木丛正好遮挡了雪花。
闻宿思索片刻,起身随意抖掉身上的雪花,轻手轻脚走到山坳里准备挨着江野躺下,结果刚靠近,原本睡着的江野蓦地睁开眼睛,冲他低吼。
“吼——”
闻宿不得不停下动作,露出讨好的表情,摆动着尾巴道:“江野,我有点冷,能不能挨着你睡?”
江野:“……”
白天的一幕似乎重新出现在眼前,江野神情略有些不自然,扭头避开了闻宿的视线,开口时语气却十分平静:“老虎是不怕冷的。”
闻宿摇摆的尾巴一顿,双眼因为心虚瞪大:“……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你都说我和其它虎不一样,说不定我就是那头特殊的虎?”
江野不置可否,扭头扫视了一圈附近,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又重新枕着前掌趴下,只是没有闭上眼睛。
闻宿厚着脸皮向前挪了一步,趁热打铁道:“每个人……每头虎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性格完全相同的虎,同样也没有生活习性完全一致的虎。曾经有个叫村上春树的人——咳,虎说过,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虎各有不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虎都不稀奇,也不要活在其它虎的定义里,永远做自己生活里的主角。所以,虎不怕冷,但我可能就是那头怕冷的虎?”
为了语文高分作文,闻宿被逼着背了许多名人名言,这段话用在这里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就如同世界上找不到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他给自己的异常之处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江野不是人类,它想了想,看着闻宿认真问道:“村上春树是你母亲?”
“母亲?”闻宿没想到等半天等来这么一句,他微微歪了歪脑袋,想否认又怕江野刨根问底,索性咬牙承认,“对,村上春树是,呃……母亲。”
江野道:“你母亲不教你捕猎技巧,就教你这些没用的东西?”
“……呃,虎生道理挺管用的。”闻宿顿了顿,不怕死地趴到江野身边的地上,他真的好冷,感觉浑身虎毛湿漉漉的,寒意钻进骨缝,都快让他怀疑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第一头得了风湿的东北虎了。
江野刚想冲他低吼,视线扫到他颤抖的身体,以及清澈中带着期待的双眼,露出的獠牙收了回去,犹豫再三道:“你可以睡在这里,但不能挨着我。”
闻宿期待落空,但并没有很失望,因为山坳背风,即使不能挨着江野寒风也吹不到身上,这里比岸边的大石头暖和多了。闻宿特别容易满足,按照江野的要求去了距离江野几米远的地方趴下,蜷起尾巴打了个哈欠。
睡意重新出现,闻宿阖上双眼陷入沉睡,半梦半醒间轻轻哼了两声,一旁的江野瞬间睁开眼睛,抬头警惕地看向这边,发现只是闻宿制造出的动静之后,又无奈趴下。
“江野,你醒了吗?”
老虎敏锐的听觉让闻宿在江野抬头的时候就清醒了,他翻身露出肚皮伸了个懒腰,前爪在胸前弯曲,就着这个姿势和江野讲话。
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看得江野沉默,下意识看向虎尾挡住的部位,又飞快偏开了目光:“怎么醒了?”
“我有点饿了。”闻宿深吸一口气,上次截胡的猎物给了江野,他已经快三天没有进食了,除了刚醒来时经历了一遭,这是第二次感受到饥饿难耐的滋味了,“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整头野牛。”
江野察觉到他略微低迷的情绪却并没有出言安慰,反而嘲笑道:“你连野鹿都抓不到,还想吃野牛?”
“……”闻宿尴尬极了,不理解一头东北虎在哪里学会的阴阳怪气,“这是一种比喻,比喻你不懂吗,用来形容我现在有多么饥饿,饿到能吃下一整头野牛。”
“我不知道什么是比喻,但我知道今晚会下一整晚雪,明天水面就会结冰。”
江野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一下,闻宿瞧见它的动作,伸出爪子也有样学样刨了刨,结果身下躺着的地面坚硬到老虎的爪子都戳不进去了。
“竟然冻得这么硬,怪不得越睡越冷。”闻宿愁眉苦脸,庞大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可是这和水面结冰有什么关系?”
江野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水面结冰,意味着不会有猎物过来喝水,我们只能去森林深处捕猎。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而你又是一头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虎,你觉得我们能成功捕到猎物吗?”
闻宿恍然大悟,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江野,索性闭嘴不语。
毕竟它说得对,江野受着伤没办法去丛林深处捕到猎物,先别说能不能追到,遇到其他猛兽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两虎之间陷入诡异的沉寂,江野也不想再回他了,干脆闭上眼睛自顾自睡觉。
“江野,我有一个办法能填饱肚子。”
闻宿的声音再次响起,江野这次却连眼睛都不想睁了,只是摆动了下尾巴尖示意它在听,毕竟它对闻宿一贫如洗的脑容量能想出的办法不抱一丝期待。
但闻宿却神秘兮兮地道:“等明天你就知道了,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捕到猎物。”
说到一半,他还翻了个身背对着江野,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以此来缓解一下饥饿感:“不行,我得睡觉了,睡着就不饿了,等天亮了,我就带你去捕猎。隔壁打工豹一头虎都快吓死了,更别说两头虎……”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微弱模糊,江野不得不支起双耳才能听清他后面的话。
“……我好困啊,又饿又困,快睡着吧,睡着就感受不到饥饿了……麻辣烫……火锅……想吃……唔,晚安了江野……”
江野听不懂他口中的麻辣烫和火锅是什么东西,它睁开虎眸看向这边,闻宿已经陷入沉睡,四只梅花爪垫像猫一样一张一合。江野静静看了许久,最后干脆起身去周围巡视一圈。
除了上次标记了这片丛林,闻宿一直没有补标记,一圈下来只嗅到了微弱的属于闻宿的气味。江野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将属于自己的痕迹留下。
以闻宿迟钝的反应,等发现这片领地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个主人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江野还是放弃了用自己的气味盖住他的。
比起偷偷摸摸,它更希望自己光明正大与闻宿争夺这片领地的主权,然后打败他将他驱逐。
第二日,闻宿是被肚子发出的巨响吵醒的,他皱着眉睁开眼睛,虎掌捧着肚子站起身。
“醒了?”江野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闻宿下意识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只见江野趴在雪地里,正目光嫌弃地盯着他:“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闻宿愣愣点头,江野两边侧脸的虎须动了动:“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等一下。”闻宿连忙叫住它,后爪弯曲,轻松从山坳里跳出去,结果刚落地,四只爪子深深陷进了雪地里,猝不及防之下,闻宿身子一歪,整头虎直接栽进几米厚的积雪里。
“呸呸——”闻宿将嘴里的大团雪吐出来,挣扎着起身,抖落掉虎毛上的雪花,“昨晚还真下了一整夜,竟然积了这么厚的雪。江野,你怎么出去的,没有踩到这里的雪堆吗?”
雪堆之外的江野一脸讳莫如深,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某虎昨晚差点在睡梦中丢失领地。
“你还要等什么?”
江野岔开话题,缓慢地向他走来,身后雪地之上留下一串梅花脚印。闻宿晃了晃脑袋,从雪堆里钻出来,深一爪浅一爪地移动到岸边。江野脚步一顿,看向闻宿的目光里带上一丝疑惑。
闻宿停在一处不知名的野草旁,鼻子嗅了嗅,低头啃了一口草,然后嘴里不停咀嚼,直到野草被嚼碎才吐出来。他又含了一口雪进嘴里,雪很快因为老虎口腔偏高的热度融化,闻宿清理干净嘴里的野草残渣,”呸“一声吐出从清澈变得浑浊的雪水。
如此人类的行为落在江野眼里只觉得十分诡异:……
不是很理解,但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