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假虎威》阿李叭叭

22、诺恩的强大 它杀死了所

　　夜晚的森林那么安静，除了呼啸的风声吹过山林时，头顶上干枯的树枝发出清脆的折断的声响。

　　“呸呸。”嘴里不小心灌进了一口西伯利亚刺骨的寒风，闻宿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转头一看，江野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来回蹭着虎背。

　　“你在做什么。”

　　江野虎背蹭在树干的力道不算小，皮毛和树皮磨蹭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明显，它脸上是难以忍受的表情，蹭了一会儿才道：“痒。”

　　闻宿几步上前，树皮上还挂着几绺虎毛，他可算知道江野虎背是怎么秃的了：“你背上的伤口正愈合呢，痒是正常的，你忍耐几天，再这么蹭下去，虎毛掉光了丑死了。”

　　江野莫名其妙，它只在意利爪是否勾得住猎物的皮肉，獠牙是否穿得透对手的脖子，虎毛对于老虎老说，顶多起到抵御冬季严寒的作用，丑这个形容完全不在它的考虑范畴。
　　“丑就丑了，只要不影响我狩猎就行。”

　　“你……”闻宿哽住，不知道怎么向没有美丑之分概念的东北虎解释，而且树皮棱角粗糙，伤口新长出来的肉都破皮了，闻宿无奈说道：“总之，你忍一忍，等伤口愈合了就不痒了。”

　　江野对他的话并不在意，抬头环顾着四周，圆润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怎…….怎么了？”刚才还心平气和和他闲聊的江野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闻宿有些不知所措，江野压低声音道：“我听到了那头雌虎的声音。”

　　“什么？”闻宿如临大敌，慌张地贴近了江野，一动不敢动，空气中没有闻到雌虎的气味，他歪着脑袋仔细听着，丛林更深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低吼，若不是夜黑风高，万籁俱寂，还真会被当成风声忽视掉。

　　“它发现我们了？”
　　“应该不是，我还听到其他野兽的叫声，估计有别的老虎闯进了它的领地。”江野道。

　　闻宿下意识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尾巴卷成一团，一边担心着与其他老虎对上，一边又难掩内心的好奇与期待。
　　这么久了，终于被他碰上东北虎之间的领地争夺了吗？

　　“回去吧。”
　　停留片刻，江野抬起爪子往回走，闻宿一边跟在它身后，一边问：“雌虎会发现我们吗？”

　　江野道：“我们在它的领地边缘待了这么久，要发现早发现了。”

　　东北虎嗅觉听力敏锐，且别的老虎入侵领地等同于向它们挑衅，闻宿不理解了：“那它为什么不来赶走我们？”

　　“我在附近发现了幼虎的气味，这头雌虎应该带着幼崽。”东北虎从来都是雌虎生下幼崽独自带大幼崽，公虎与雌虎交、配后便会离开领地，但在险象环生的森林里，幼虎存活长大的几率小之又小，大多在领地之争里夭折，或是被东北虎的天敌咬死。
　　所以能活下来长大的东北虎绝对算得上强者。

　　山林辽阔连绵，它们一生甚至与自己的父亲见不到一面，就算碰面了，领地之争中可没有人类的父慈子孝，父亲不敌儿子被赶出领地的例子并不少见。

　　“雌虎其实早发现我们了，但为了幼崽决定避战，一头雌虎或许忌惮一下，但拖着幼崽的雌虎不足以畏惧，一旦有了软肋，它的领地只会诱惑更多的老虎瓜分。”江野道。

　　闻宿唏嘘不已，舔了舔自己的獠牙，感叹道：“怪不得我们在它的领地边缘逗留这么久都不来驱赶。”
　　它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发现好几处雌虎留下的爪印，想来雌虎看到两头公虎，不敢轻举妄动，但又怕它们伤害自己的幼崽，只敢在不远处悄然巡视。

　　一想到这段时间有头野生东北虎埋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它们的吃喝拉撒睡，闻宿头皮发麻，不禁打了个寒战。

　　“冷吗？”江野放缓脚步，和他凑得更近，“你开始发抖了。”

　　“还行。”闻宿抖掉身上沾染的碎雪，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有别的老虎闯入了它的领地，它们会打起来吗？”

　　江野见他感兴趣，便认真科普道：“不确定，我没有亲眼见过雌虎，不清楚它的实力，但也不缺乏实力不输公虎的雌虎。我和弟弟能活着长这么大，就是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母亲。”

　　雌虎一旦战败，幼虎也难逃一死。

　　野生动物生存环境就是这么残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闻宿沉默了片刻，问道：“雌虎输了，入侵者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就变成我们了？”

　　“没有老虎会允许同类进入它的领地。”江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闻宿下意识夹紧了自己的尾巴，面上是对未知的危险深深的恐惧，“那我们赶紧换个地方吧。”

　　“不换。”

　　闻宿因为它斩钉截铁的拒绝愣住，江野嗤笑了下，眼神透着轻傲，仿佛在嘲笑某头老虎的胆小，语气是势在必得的桀骜。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无论谁赢了，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我们，这儿会成为我们的第一处领地——”

　　领地争夺期，并不是打败一头老虎就结束了，而是要无休止地与对这片领地有觊觎之心的老虎车轮战。

　　最终获得领地主权的老虎要么体力不支要么伤势严重，江野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它要趁虎之危，抢下这片领地的主权。

　　*

　　丛林另一边。

　　诺恩一爪将地上的枯枝踩断，“咔嚓”的声音惊扰了一旁相互对峙，剑拔弩张的两头东北虎。

　　这头虎耳残缺的东北虎气势凶猛，眼神狠恶，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危险气息，目不斜视地经过它俩身旁。

　　雌虎本就万分不敢松懈，此刻又出现一头公虎，体型更是大出一圈，心底不禁发出绝望地哀嚎。
　　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出半分怯意，它背后灌木丛里藏着自己的幼崽，一旦后退，不仅领地守不住，连幼崽也会被赶尽杀绝。
　　一想到这，雌虎抬起脑袋，爪子深深陷进雪地里。

　　无论如何，它都要阻拦这两头公虎前进的脚步。

　　不过，另一头老虎心理可没那么强大的承受能力了。
　　同为公虎，它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这个同类的实力差距，对方若是对这片领地的主权感兴趣，自己绝对不敌它。
　　可就这么把领地拱爪相让，公虎又十分不甘心，它一边警惕着雌虎的攻击，一边看向诺恩低吼：“这块领地是我先来的，识相点，赶紧滚吧。”

　　诺恩的脚步骤然一顿，扭头看向这头刚成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公虎，眼神如同西伯利亚被夜色笼罩的深林，冰冷森然。
　　只一眼，公虎便差点没控制住瘫倒臣服。

　　刚离开母亲的成年公虎没经历过风浪，不知道虎外有虎，天外有天的道理，挑衅了死在爪下不少同类的诺恩，它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诺恩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以什么方式快速结束战斗，但没一会儿，它就不想思考了，能用爪子解决的问题何必动用脑子呢。
　　它将公虎扫视了一遍，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獠牙，毛茸茸的虎掌露出隐藏在底下的利爪，整头老虎凶残至极，一边的雌虎压低了两只耳朵，下意识后退两步。

　　下一秒，诺恩弓起了自己的脊背，猛地扑向公虎，速度之快令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吼——”
　　“吼———”

　　两道虎吼一前一后，震醒了林子里沉睡的其他动物，树梢上的鸟雀纷纷扑朔着翅膀飞远了。

　　……

　　“我好像听到了诺恩的声音。”
　　正准备睡觉的闻宿抬起头，两只耳朵微微抖了抖，询问贴着自己趴着的江野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的确是诺恩的声音，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追来了。”江野死死盯着丛林深处，若不是顾及着闻宿，它已经顺着声音冲出去了。

　　没想到它们跑了这么远，诺恩都能找过来，闻宿又开始瑟瑟发抖了。
　　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啊，放着好好的领地不守，硬要逼着它们亡命天涯。

　　不懂分寸的老虎，坏。

　　“它竟然没有死在棕熊爪下。”一想到江野背上鲜血淋漓的伤口都是这头老虎干的，他再晚一步见到的就是江野的尸体了，闻宿后怕地往岩石底下缩了缩身体。

　　江野收回目光，蹭着他的脸侧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它是不是和那头雌虎碰上了？”闻宿叹了口气，一方面为他谈虎色变的胆子，一方面为了江野，“也不知道那头雌虎能不能打得过诺恩，要是它将诺恩重伤了，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江野很想告诉他诺恩不会轻易被一头雌虎打败。
　　它原先生活的森林虽然贫瘠，但存在的老虎不少，诺恩出现之后，从边缘森林一直到核心区域，占领了其他老虎的领地，杀死了所有战败的同类。

　　诺恩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
　　不过半年的时间，除了逃出来的江野，那片森林所有的老虎全都丧命于诺恩爪下。

　　江野对诺恩深深的仇恨底下，掩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畏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