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胆小虎 遇到棕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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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巡视完领地？”闻宿舔了舔冻得麻木的爪垫，前面的江野浑然不觉寒冷，看得他有些羡慕，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我记得我当初标记的时候，领地范围没有这么大啊。”
“起来，照你这个速度天黑了都巡视不完领地。”江野抬头看了眼天，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天空被云层遮住，整片森林显得灰蒙蒙的，似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它轻轻甩了下自己粗壮毛茸茸的尾巴，闻宿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视线跟着江野尾巴尖的动作摇晃，就这么被硬控了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来。
果然，没有猫科动物能拒绝逗猫棒的诱惑。
闻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算了。”江野深吸一口气，向他解释：“你的领地虽然范围不大，但长久没有巡视，气味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其他狩猎者会以为这是一处无主之地，然后闯进来占领。老虎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定居，大部分时间都在巡视领地的路上，一方面为了驱逐闯进来的入侵者，一方面则是及时补上新标记。”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领地标记一次就行了，竟然这么麻烦。”闻宿似懂非懂，找到之前随手蹭上气味的树，鼻尖耸动了两下，确实只嗅到一股非常微弱的熟悉气味，他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扭头询问江野：“可是……经常巡视领地的话，哪来那么多尿液呢？”
“什么？”江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东北虎的听力非常好，两虎之间就算有一段距离，它也把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闻宿沉默了，还好有厚实的虎毛遮挡，不然此刻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一定会被江野耻笑。闻宿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侧的虎须，忸忸怩怩开口，”就是，那啥……标记不都需要嘘嘘吗？”
“……”江野心里不断默念闻宿悲惨“身世”，直到恢复心平气和了才道：“其实，标记领地不是一定要你说的那个才行，虎毛，爪印也可以。老虎气味覆盖范围足够广，无论是什么方式，留下你的气味就能震慑入侵者，代表这片领地属于你。”
“哈？这么简单？”闻宿满脸不可思议，想到当初自己独自标记领地时，一棵树一棵树嘘嘘，最后弹尽粮绝，还去岸边喝了一肚子水，一路憋着没敢浪费一滴。
江野：“不然呢，走一路嘘一路？”
“……咳。”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就算变成东北虎了也会这样。
闻宿此刻伸出爪子，挠挠左边的树干，再挠挠右边的石头，还心疼地捧着自己的尾巴，主动扯下一撮虎毛，丢在领地边缘。
总之就是不敢直视江野的目光：“这片标记完了，我们去下一处吧？”
江野表情一言难尽，最终妥协道：“嗯，你的领地范围并不是很大，但位置靠北，西边那块森林属于你打劫的那头豹子，东部和中部的资源丰富，想要争夺占领的老虎同样也多。再往南便是大平原，到了春天，那边有充足的食物与水源，不过狩猎者也会随之聚集，也比丛林更危险。”
“这个我知道。”闻宿默默举起爪子，像上课时被老师提问的好学生，乖巧地接过江野的话补充道，“平原主要有狼群，丛林有棕熊，反正哪里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东北虎是典型的山地林栖动物，它们依赖森林进行隐蔽捕食，然而西比利亚的气候对东北虎来说也是一大挑战。这里的冬季极为严酷，东北虎不像棕熊和黑熊，没有冬眠的习惯，所以，西伯利亚的冬天不仅给东北虎带来了巨大的生存考验，永久冻土和厚厚的积雪也给它们的行动带来不便。
不仅如此，向来独来独往的东北虎除了要面对棕熊，还有极大可能与西伯利亚狼群产生交战。一旦交手，成年棕熊体型与战力是东北虎的一大生命威胁，而西伯利亚狼虽然没有它们庞大的身躯，但狼不会单独行动，通常以团队协作和耐力捕获猎物，甚至能战胜比它们更强大的狩猎者。
总而言之，不仅山林危机四伏，闻宿想南跨西伯利亚平原，穿过国界线回到祖国的怀抱，更是难上加难。
江野顿了顿，哼笑：“你还真是怕死，其它的一问一个不吱声，聊起这个倒是头头是道。”
闻宿歪了歪大脑袋，装作不明白它话里的意思。
两头虎一边闲聊一边巡视领地，不过主要是闻宿寻找话题，江野一般看心情回复。
路过一处斜坡，江野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微微翕动，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灌木丛。闻宿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学着江野压低身体，用气音询问它：“怎么了？”
“嘘——别动。”江野一个大爪子堵住他的嘴巴，虎眸仍然盯着灌木丛，语气带上厌恶：“我闻到了棕熊的气味。”
“！！！”闻宿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棕熊外号叫曹操？
还是他嘴开过光啊？
“我去把它赶走。”江野虎眸略显阴沉，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却仍不忘叮嘱闻宿，“你待在这里等我，藏起来别出去。”
毕竟闻宿不会打架，与其让他跟着添乱，倒不如躲在安全的位置，不至于让自己分神。
闻宿下意识伸出虎掌拽住它的尾巴，对方疑惑地看过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胸腔里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良久，闻宿扯了扯嘴角：“江野，那可是棕熊，会出虎命的，而且……领地是我的，怎么也该我去驱赶入侵者……”
后半句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若不是江野灵敏的听力，还真差点没听清，它抽回自己的尾巴，目光意外的平静，里面没有平常的鄙夷：“你不会打架，上去送死吗？”
闻宿：“……可我好歹成年了，至少能吓唬吓唬棕熊吧？”
“棕熊可不是你虚张声势就能吓跑的，死在它们爪下的老虎不少，你也想成为其中一头吗？”
老虎与棕熊本就水火不容，天生仇视，它们遇上老虎可不会爪下留情。
由于要隐藏踪迹，两虎靠得很近，紧张急促的呼吸在耳边格外清晰，江野甚至听到了闻宿剧烈的心跳声，于是它缓和了语气，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只是驱赶棕熊，不会把命搭进去。等你学会了打架，我就把后背交给你，让你来保护我的安全。”
闻宿：“……”
倒也不必。
那可是和老虎平起平坐的丛林霸主之一——棕熊。
就算他学会了打架，也没有胆子和棕熊正面刚，江野这虎崽子，还真是虎如其名。
够虎。
江野来不及等他回答了，冲着灌木丛发出警告的低吼，老虎的吼声具有很强大的威慑力，灌木丛那头安静下来，似乎在衡量双方的实力差距。
“明明就打不过，我们不能跑吗……”
仅仅犹豫了两秒钟，闻宿就眼睁睁看着体型比他还小一圈的江野后爪在地上用力一蹬，猛地钻进了灌木丛里，速度快到他话还未说完，打斗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吼呜——”
“嗷——”
两道野兽愤怒的嘶吼穿透了整片森林，惊得树枝上栖息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全飞走了。这是闻宿变成老虎以来第一次正面碰上熊虎大战，战况十分激烈，与上次的虎豹之战一对比，那简直就是大人教训小孩子，这才是野兽之间的肉搏。
闻宿趴在地上，屏住呼吸从灌木丛间的缝隙看到那头棕熊站立着，堪比两个江野的体型太具有压迫感了。相比棕熊的笨拙，江野灵巧地扑到棕熊后背上，一口咬住了皮肉，四只爪子再牢牢扒住棕熊的脊背，一个用力，锋利的虎牙撕下来一大块混着粗粝兽毛的皮肉。
棕熊痛得嘶吼一声，抬起熊掌拽住江野来不及收回的尾巴，狠狠将它从背上拽下来。江野猝不及防被重重摔到地上，下一秒，巨大的熊掌高高抬起，裹挟着愤怒的杀气朝它挥来——
闻宿的双眼瞬间瞪大
江野！
……
森林的另一边。
一头体型健硕的野兽似乎听到了什么，跳上一旁的巨石上，虎眸紧紧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知看了多久，野兽露出带有杀气的獠牙，声音沙哑阴狠：
“找到你了……”
*
闻宿猛地将头埋进爪垫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背上的虎毛全部炸开。
那一声熊吼过后，森林陷入短暂的寂静，也可能是闻宿吓坏了，潜意识里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闻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光秃秃的尾巴尖，痒痒的。他反应迟钝地抬起头，江野正面对面趴在地上，脸上的虎毛还沾着粘稠的鲜血。
闻宿愣愣地眨眼：“……还活着？”
江野闷笑一声，舔干净獠牙上的碎肉，热气喷洒到脸上：“ 当然。”
闻宿：“……棕熊呢？”
江野表情有瞬间狰狞，但很快恢复正常，它察觉到了闻宿慌到不行的心情，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他的鼻子，安慰道：“跑了，那是一头母棕熊，它的幼崽就在附近，为了保护幼崽，棕熊有了软肋，不敢和我背水一战，受伤后就跑了。”
闻宿：“……”
鼻子被舔了，闻宿感到鼻尖一阵酥麻，耳朵都开始微微颤抖，他下意识用爪垫扒拉了下鼻子。
奇怪。
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胆小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