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假虎威》阿李叭叭

11、演技虎（大修） 从小我的母

　　吃饱后，闻宿照例咀嚼几根猫薄荷，直到嘴巴里干净了才慢悠悠在江野身边趴下。
　　靠得太近，江野鼻尖耸动两下，又嗅到了勾虎心神的薄荷清香，它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离得最近的那条后腿对着闻宿屁股就是一脚：“去巡视你的领地。”

　　闻宿捂着自己被踹的地方，一顿晚餐吃得心满意足，连肚子都鼓起来了，撑得丝毫不想动弹，于是他懒洋洋地扬了扬尾巴：“领地要怎么巡视？”

　　“……你连巡视领地都不会？”江野震惊地看向闻宿。
　　一般情况下东北虎的领地范围很大，巡视一圈下来甚至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所以东北虎不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很久，不是在巡视领地就是在掠夺其它同类领地的路上。

　　就是因为领地范围太大，留下的味道会消散，东北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补上标记，不然别的虎会以为这片森林无主，胆大包天地闯进来占领。

　　“呃，一定要会吗？”闻宿不以为然，江野却开始怀疑了，眼神里多了分审视的意味，“作为一头老虎，你不会捕猎，不会上树，甚至不会巡视领地，就连打架的本领也一塌糊涂，你是怎么在森林里活到现在的？”

　　闻宿心虚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尾巴僵直地垂进雪地里，一动不敢动。江野虎眸微眯，缓缓将视线挪到他的尾巴上，耳朵轻轻抖动了两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本来就紧张的闻宿默默将尾巴蜷缩起来，大脑一边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一边悄悄挪动身体，企图离江野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明白了。”突然，江野一爪按住闻宿的尾巴尖，阻止了他想要逃跑的意图，“你是从你说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地方逃出来的吧？”

　　“……哈？”
　　闻宿一点一点往外挪的动作顿住，他微微睁大双眼，眼神里带着些许迷茫，“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野却一脸坚定道：“你之前说有一个地方，四四方方的，里面住了很多同类，虽然不愁吃喝却失去了自由与兽性，你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的吧？不会捕猎，是因为不需要操心食物，不会上树不会打架，是因为你们与其它虎分享了领地，或者说，被迫一起生活，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所以实力的强与弱也就不重要了……”

　　江野停顿了一下，看向闻宿，后者迟钝地点点头：“啊对，你说得没错……”

　　“怪不得你什么都不会，原来真的没有老虎教你，你母亲还尽教你一些没用的东西。”
　　江野微微皱眉，“实力又弱，又娇气，不待在那个地方过安逸生活，跑出来找死吗？”

　　闻宿：……
　　虽然但是，哪个人类生来会捕猎的？

　　他艰难开口：“我虽然不会，可我聪明啊。”

　　“只会耍些小聪明，真正遇到强大的对手了，你就知道实力面前只有强弱之分。”

　　江野嗤笑，脑袋趴在爪子上，半分眼神都不愿分给他。闻宿悄悄白了它一眼，他当然知道在原始丛林里生存，光靠小聪明是不够的，但紧要关头发挥发挥作用就足够了，上次江野不就败在他的小聪明之下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崇拜的表情：“你说得对，但我说的聪明是我学东西快，只要有老虎教我，我很快也能成为一头强大的老虎。”
　　他偷偷观察了下江野，对方压根不在意，甚至闭上了眼睛，闻宿再接再厉，垂头丧气道：“从小到大确实没有其他老虎教我捕猎技巧，也没有老虎教我如何打架，所以我特别向往外面的世界，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发现到处充满了危险。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你，你很强大，也很威猛，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老虎了，我不指望你愿意教我，只希望你可以让我跟着你，我只要多看看你怎么捕猎，一定能学会的。”

　　身侧东北虎的尾巴摆动频率越来越缓慢，尽管虎眸没有睁开，但闻宿从它竖起的耳朵可以看出它有在听的，于是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吃得少，你剩点食物给我就够了，遇到危险我也能挡在你前面保护你，我是真心崇拜你的……可你好像并不喜欢我，我知道我很废物，你嫌弃我是应该的，可……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我的母亲教给我的是捕猎技巧，而不是没用的大道理，我更希望我生活在广袤的丛林，而不是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尽头的牢笼。”

　　江野尾巴彻底停止了摆动，越听越皱眉，怎么听上去这头废物老虎怪可怜的？

　　“或许我不适合森林吧。”闻宿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塑造的虎设当中，说着说着虎眸里蓄满了泪水，“如果不曾见过阳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呼吸过自由的空气，我本可以忍受窄笼的禁锢，我宁愿某天死在其他老虎的爪下，也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动—物—园！！！”

　　”动物园是什么？“

　　闻宿一哽，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沉浸了，竟然说了动物园，他不知道怎么向江野解释动物园，难道说这是一个属于你们的监狱？每天朝九晚五，明明是威武的丛林霸主却要做一天牛马发一天疯？
　　不过他嘴上吐槽着动物园，心里却发疯地渴望回去。

　　谁懂啊，一想到这种进去就得到编制，一辈子混吃等死的日子他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无语凝噎
　　——纯粹因为羡慕嫉妒恨。

　　半天等不到回应，江野又问了一遍。闻宿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江野，趁我还活着，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吗？”
　　江野好奇地问道：“什么请求？”

　　“就是……”“啪嗒”一声，一大滴泪水砸到江野爪子上，没什么重量，江野却愣住了，闻宿缓了缓，哽咽道：“你……你说得对，我确实是逃出来的。从小到大，我听了很多老虎说到森林的辽阔与美丽，听到很多老虎在丛林里的英勇事迹。所以，我想回到森林里，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去亲身体验野外多姿多彩的生活。我渴望自由，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死在丛林的某个角落。”

　　“你之前问为什么我的母亲啥都不教，其实不是的，我的母亲……是一头优秀的雌虎，在我一岁时，就……”
　　闻宿微微低头，身体轻轻颤抖，做戏就要做全套，他准备给江野下一剂猛药，彻底解决自己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否则老这么突然袭击，他还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想出合理解释的。

　　“母亲给我说过外面还有一群同类，与我们不同的是，它们活得恣意潇洒，不受任何拘束。我很向往，所以悄悄逃了出来，却没想到不仅要自己捕猎，还要时刻提防同类的偷袭……”闻宿抬头瞥了一眼江野，又飞快错开，“遇到你我以为有朋友了，结果…….你却想杀我。”

　　江野：……
　　它不是，它没有。

　　闻宿擦掉眼泪，抬头望天，故作坚强道：“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很开心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我从没见过这么威猛帅气的老虎，就算还没成年，但已经能见到未来的丛林王者之姿，所以我愿意和你共享领地。”

　　江野的脑袋都抬起来了，本来随意的睡姿变得正经了一些，尾巴又心情愉悦地摇摆起来。

　　“我挺聪明的，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头真正的公老虎。只是……如果代价如同你说的那样，独来独往，一生孤独是我们的归宿，那这样的虎生和动物园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呢？”当然有区别了，动物园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脖子被某头该死的野兽惦记着！

　　江野心虚了：……
　　它有这样说过吗？

　　闻宿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江野的表情，自然不会放过这丝变化，他趁热打铁，看向江野的虎眸含情脉脉：“江野，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作为朋友，我会和你分享领地和食物，遇到危险你先跑，我会拿命保护你。如果你想为你母亲和弟弟报仇，甚至想成为整片丛林的新王，我都会默默陪着你，成为你身后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不离开我，至少在我活着之前，不要让我一个人……一头虎孤伶伶的就好。”

　　只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靠山，让我尽情摆烂就好。

　　江野沉默了。
　　身为一头老虎，朋友一词太陌生了。
　　东北虎的一生除了杀伐与争斗，孤独常伴它们虎生，朋友的存在实在可有可无。

　　老虎的生命说长不长，说短也仅仅十多年，除了配偶短暂同行过一段时间，从来都是独行的。但现在却有一头公老虎期待和它交朋友，想与它结伴同行。而这头公老虎确实从未伤害过自己，它也没有感受到敌意，反而时常因为对方释放的善意和直白露骨的真情表露不知所措。

　　但它能接受这样的请求吗？
　　江野眼底满是挣扎。

　　闻宿清楚不能逼得太紧，小孩子嘛，最喜欢听一些彩虹屁，人类最擅长这个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又带上几分失落，强颜欢笑道：“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我这样的废物老虎，没有其他老虎喜欢，更别说你了，没事，我不在意哒。”

　　果然，这话一出，江野顿了顿，烦躁地扬了下尾巴，语气却软了下来：“我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