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娆一梦》昔年莎

8、第 8 章

　　应腰於同宋陈到了母亲房间门口时，宝珠正端了药碗从屋中出来，看到宋陈和应腰於，她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宋大人。”

　　宋陈冲她点了点头。

　　二人进了屋中，应母正坐在床上，看到宋陈来，她立刻就要下床。

　　她母亲的脸色较之以前，红润了不少，应腰於想来是太医的药起了作用，毕竟那药方上尽是吃不起的名贵药材。她看向身边的宋陈，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宋陈道：“应夫人快躺下，不用多礼。”

　　她母亲还是下了床，应腰於见状忙走上去扶她，行了一礼：“宋大人。”

　　应腰於走上去扶着她，轻声说了句：“娘。”

　　宋陈缓缓道：“应夫人，我听腰於姑娘说，您想今日就离开，但我看您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如再在这里住些时日，等完全好了再考虑，不然若是贸然回家去，又出了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应母道：“已经很是麻烦大人了，我们怎么好意思一直住在这里呢，我们毕竟·····毕竟和您非亲非故，您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应腰於知道她母亲平日里最怕麻烦别人，她们从永安巷到这宋府中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怎么好叨扰宋大人如此长的时间。

　　宋陈回道：“您的丈夫也是为朝廷办事，才会意外遭遇不测。我帮您，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应母听了，有些犹豫。

　　宋陈又说：“更何况，如今城中有胡西人潜入，实在是不太平，若是你们现在回去，或许会有危险，在我府中，安全些。”

　　应腰於心中期待母亲能在这里留些时日，毕竟，她不想走，她想留在这里，多一些时间，再多一些时间，为了她少女初初滋生的情愫，为了她的私心，哪怕多一天也好。

　　她转头看向母亲，应母听完这话，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大人了，我们再多住上一段时日。”

　　欣喜霎时从心尖上蔓延开来，铺满了她的全身。

　　宋陈说：“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宝珠，不用客气。”

　　应母连忙道：“一切都很好，什么都不缺，多谢大人。”

　　宋陈笑了笑，说：“那便好。”

　　宋陈转头又对应腰於说：“近日外面不太平，腰於姑娘还是尽量在府中呆着罢。”

　　应腰於看着他那双黑潭似的双眸，回：“是。”

　　宋陈又寒暄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处理，便先走了。

　　应腰於便送他到了门外，见宝珠这时正在外面站着。

　　宝珠笑着行礼：“大人。”

　　宋陈点了点头，叮嘱：“宝珠，你好好照顾腰於姑娘和她母亲，有空带她到园中逛逛也好。”

　　宝珠点头回：“是。”

　　应腰於正望着宋陈远去的背影，笑了。

　　他关心她一句，她便开心十分。

　　宝珠道：“姑娘，今日天气好，不如按大人说的，咱们逛逛后花园吧，府中的花园可漂亮了。”

　　应腰於点点头：“好啊。”

　　她同母亲说了一声，便同宝珠一起，往花园中去了。

　　宋府的花园极大，花园中梅花盛开，一片雪白，有的花瓣上挂着点点冰晶，阳光之下，像是缀了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应腰於一边抬头赏着梅花，一边道：“真是漂亮。”

　　宝珠却突然道：“姑娘，我发现你今日见到宋大人就笑呢。”

　　应腰於一愣，转头看向宝珠。

　　宝珠笑道：“我方才都看见了，你看见宋大人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有藏不住的喜欢。”

　　应腰於脸一红，回：“哪有······”

　　她心中暗自想，莫非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宝珠看着她，她的眼眸像是小鹿的眸子，黑而亮。

　　她缓缓说：“姑娘，我听说太后要给宋大人赐婚了。”

　　应腰於一惊，心中顿时无限失落：“赐婚？”

　　宝珠点头：“是啊，听说太后要赐她的侄女给大人为妻······”

　　应腰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片刻，说：“我自然知道，他那样的人，我如何敢妄想呢······我只是，能见到他，便是好的了······我自然知道，他会娶别人的·····”

　　她心中自然知道自己对宋陈的喜欢不会有结果，可是这世界上谁又规定了她连喜欢他都不行呢？在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有一隅是留给他的，那里饱含着她对他不能言说的注目与爱恋。

　　宝珠顿了顿道：“那就好，我总怕姑娘陷进去，到时候伤心难过。”

　　应腰於摇了摇头道：“见到他好，我便是开心的。”

　　她看着眼前的梅花，心中暗自思忖，哪怕自己将来嫁了人，这心中也是永远不能忘了他。若他将来成婚，或许自己是不能再见他了，她希望他能一世幸福，而她能远远望着，若是不能见，那就在心中念着。

　　宋陈待她这样好，帮她，护她，关心她·····

　　一个女子这辈子能得几人这样相待？哪怕他是出于同情，哪怕是他是出于怜悯，她也甘之如饴。

　　这时，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二位姑娘好兴致，在这里赏雪呢？”

　　应腰於一愣，转头一看，一个男人正站在花园边。她一眼认出那人正是上次夜晚在灯会见过的吴校尉。

　　他身形高大，皮肤有些黑，眉眼端正，身上有一种凛然正气。

　　宝珠行了一礼，道：“吴校尉。”

　　应腰於也跟着行了一礼：“吴校尉。”

　　他下了廊边的小阶梯，走了过来。

　　他开口问：“宝珠姑娘，你旁边这位姑娘是？”

　　宝珠笑道：“这位是应腰於姑娘，是宋大人前些日子带回府中的。”

　　应腰於对他微微一笑，她心中有些尴尬，她见到陌生人总是有几分不自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吴校尉看着她，一笑：“这可巧了，我叫吴正羽，我们名字还是颇有相似。”

　　应腰於听他这么说，便笑回：“这可不像。”

　　她见吴正羽这时正怔怔地望着她，霎时觉得有些害羞，便低头。

　　吴正羽又问：“姑娘名字是哪几个字？”

　　应腰於回：“细腰河里过，於此几时好。”

　　这是都城街头巷尾都在传唱的歌谣。

　　吴正羽一笑：“应姑娘的名字好啊，少见，独特，好听。”

　　一旁的宝珠这时候插话了，笑说：“吴校尉，您来府里莫不是就是为了和我们两个说话的？莫要误了正事才是。”

　　吴正羽轻轻拍了下脑门，一笑，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我来找宋大人是有事，”他顿了顿，又说，“那我先告辞了。”

　　“大人，慢走。”宝珠道。

　　应腰於微微一笑，屈膝请安送行。

　　宋陈此刻正在房中。

　　屋中烧着炭火，暖炉中点着熏香，窗外雪景飘然，屋内却是一片暖意。

　　案上放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的胡西国的国土，被宋陈用毛笔画了一个圈。

　　宋陈静静地站在案前，看着那张地图，沉思着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吴正羽的声音：“宋大人，正羽前来拜访。”

　　宋陈回过神来，转头望向门口：“吴校尉，进来吧。”

　　吴正羽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宋陈面前的地图，便笑说：“大人已经在研究胡西国的地形了。”

　　前几日那五个胡西国人闯入都城，一个也没抓住，这几日搜查无果。

　　他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了砚台之上，问：“吴校尉今日来可有好消息？”

　　吴正羽摇头：“封城搜查，这几日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却找不到那几人······”

　　宋陈心想，胡西人的样貌一眼便能认出，这样严密搜查却找不到，便道：“他们潜入都城，一定是朝中有人同他们暗中勾结。胡西国在距离都城几百里之外，他们进入都城，要经过几座城，几个关口，若无人相助，他们怎能如此顺利潜入？他们必定藏在他们暗中勾结之人的府中，所以找不到他。”

　　“宋大人可有怀疑的人？”吴正羽问。

　　宋陈摇了摇头，道：“我不敢妄自揣测，这样的罪名，放到谁头上都要大难临头。内卫人马都在监视百官，若有异动，我会收到线报。”

　　吴正羽点头：“好，那此事接下来就劳烦宋大人的内卫了。”

　　宋陈回：“都是为皇上和太后尽忠，谈不上劳烦。”

　　吴正羽这时候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宋大人，以后你娶了我妹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宋陈一愣，默了半晌，道：“这只是朝中传闻，太后还未下旨······”

　　这几日，朝中忽然盛传，太后要将她的侄女吴蔷芝嫁给他，宋陈这几日遇到不少人恭喜他。

　　太后虽然同他说过赐婚，但并未明确说是哪家闺秀，他也不敢接这个话茬，生怕是太后的试探他是否有上位之心的计谋。

　　吴正羽笑道：“姑母问过我父亲的意思，我父亲对你是很满意，我妹妹对你也颇为中意，我说了，宋大人一表人才，都城无数闺秀都喜欢他的很。”

　　宋陈听他这么说，笑回：“承蒙赵王殿下抬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