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宋陈在书房处理公务,下属送来几道密信,他正低头看,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将信盖上了。
“大人,卫临求见。”卫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
“大人,卑职已经将应姑娘和她母亲接回府中了,安置在西厢房。”卫临恭敬地说道。
“情况如何?”宋陈问道。
“应夫人极为虚弱。应姑娘说从她父亲去世后,她母亲便伤心过度,一直卧病在床。”卫临回答道。
宋陈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你吩咐人去请段太医来吧,就说我远房亲戚暂住在府中,请他看诊。”宋陈吩咐道。
“是。”卫临领命而去。
宋陈站起来,背手而立于窗前。
窗外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好一片美景。
他想到方才应腰於说的话“我已经没有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心便不由地抽了一下。
半炷香的时间,卫临便带着段太医来了。
段太医白发苍苍,穿着太医署的官服,拎着一个药箱,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
“段太医,这么冷的天,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宋陈拱手说道。
“宋大人客气了,救死扶伤,乃为医之道。”段太医笑说。
宋陈带着段太医和卫临来到西厢房,敲门说:“应姑娘。”
应腰於打开门,她行礼说:“大人好。”
“应姑娘,这是宫中的段太医。”宋陈介绍道。
“见过段太医。”应腰於再次行礼。
“姑娘无须多礼,还是先看病吧。”段太医说。
应腰於侧开身,请二人进去。
应母躺在床上昏睡,面色发黄,嘴唇苍白,气若游丝,额头上都是汗珠。
段太医来到床前,打开药箱,拿出脉枕,将一块布帕搭在应母的手腕上,这才坐下把脉。
片刻,他抬头问道:“夫人这病可有什么起因?”
应腰於眼中一闪,声音哽咽起来:“家父近日过世,母亲伤心过度,一直卧病在床。”
段太医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伤心过度确会引起心脉不稳。”段太医摸着胡子道。
“那……那我母亲的病会不会好转?”应腰於紧张地问。
“姑娘放心,我先开几副药吃着,再用金针稳住病情,调养看看,应该不会有问题。”段太医安慰道。
“如此,多谢段太医。”应腰於感激地说。
段太医点了点头,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对着应母的几处穴道,利落地扎了进去。
应母蹙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他将金针一一拔出,又提笔开了药方。
“这药方上的药,每日煎服两次,切不可断。若病情有变化,再来找我,”段太医叮嘱道,又说,“这上面有几味药极其名贵,需要随我去太医署库房里取才是。”
在辰朝珍贵的药材实行配给制,不同级别的官员只能领取相应的份额。
宋陈拿过药方,看了一眼,上面的几味药虎骨、豹骨·····都极为珍贵。
他说:“卫临,你同段太医再去一趟太医署。”
他将药方递给了卫临。
卫临双手恭敬地接下。
这时,应腰於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便道谢:“多谢段太医救命之恩。”
“应姑娘,无需客气,这是为医者的本分,那么下官先告辞了,太医署还有事。”
“段太医,我送您。”宋陈说。
“不敢,不敢,怎敢劳烦大人。”段太医慌忙摆手。
“段太医客气,请吧。”宋陈笑说。
他们一行人说话间便要离开房间。
应腰於站起身来,想要送他们出去。
宋陈道:“应姑娘,你不必送了,好生照顾你母亲罢。”
应腰於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宋陈,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她转过身,坐在床沿上,看着母亲,扎了金针之后,母亲的面色竟然红润了些。
她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母亲,你千万要好起来。”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敲门声。
“应姑娘。”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声。
应腰於起身,转头只见一个圆脸姑娘抱着几件衣服,站在门口,笑嘻嘻的。
“你是?”应腰於疑惑地问道。
“应姑娘,我是宝珠,大人安排我来侍奉姑娘。”宝珠笑着说道。
应腰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忙说:“不,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她没想到宋陈竟然给她安排了人侍奉,她受宠若惊。
“这是大人安排的,姑娘不用客气,”宝珠说着走了进来,“这是大人让给姑娘准备的换洗衣物,姑娘看看还缺什么?”
应腰於摇头忙说:“不缺,都够用。”
“那就好,那我就给姑娘收拾下房间。”宝珠笑说。
她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停歇。
宝珠生得讨喜,脸圆圆的,脸颊红扑扑的,爱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今年多大了?”应腰於问道。
“回姑娘,我十六了。”宝珠一边擦桌子一边回道。
“我们年纪相仿,我今年十七。”应腰於回。
“那可正好,我能给姑娘做个伴。姑娘,您叫什么名字?”宝珠说。
“我叫应腰於。”
“姑娘的名字真好听。”
应腰於意识到她的生活好像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就这样从永安巷到了这里。
宝珠忙活完,凑到应腰於跟前,说:“姑娘,你要不要洗个澡,我给你准备热水。”
拒绝的话到嘴边,应腰於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麻布面料,已经洗到发白,她这一路上,还出了些汗水,身上粘腻腻的。
面前的宝珠虽然是丫鬟,但衣着讲究,她穿着黄色小衫,外披厚实的粉色对襟袄,下面配着白色棉裙,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棉鞋。
“那……麻烦你了。”应腰於低声说道。
“姑娘客气了。”
宝珠带着几个下人进进出出,将屏风后的大木桶装满了热水,上面撒着些花瓣,热气腾腾,整个房间瞬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姑娘,水放好了。”宝珠笑说。
“有劳了。”
应腰於走到屏风后,慢慢地将衣服脱下。她的皮肤白皙如雪,肩膀薄削,后背瘦得脊骨突出,腰细得不盈一握,胸部却颇为丰润,像两个桃子似坠在胸前。
她轻轻地踏入木桶,热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热水的熏蒸让她的面颊染上了一抹绯红,整个人娇柔的像是初绽放的花朵。
水珠从她修长的脖颈滑落到锁骨,再流入沟壑,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道令人遐想的水痕,发丝如墨般散落在木桶边缘。
这一幕叫“美人入浴”。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变冷,应腰於这才扶着木桶慢慢起身,水珠顺着她的身体点点滚落。
她穿上放在一旁的蓝色深衣,上衣部分紧束于身,袖口宽大,下裳则宽松飘逸,以丝带轻系腰间,衣裾曳地,尽显婀娜身姿。
应腰於有些不自在,她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她用手牵了牵裙摆。
沐浴完,她走出去,对候在外面的宝珠笑了笑。
宝珠眼睛一亮,笑着说:“姑娘真好看。”
应腰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说:“哪有。”
“我说的是真的。”宝珠笑意盈盈。
她走到应腰於身边,拉着她走到梳妆台前,让她坐下,说:“姑娘,我给你擦头发。”
“我可以自己来。”应腰於忙说。
“没事,我伺候姑娘。”宝珠手脚麻利,三下两下就将她的长发擦干,然后拿起木梳给她一下下地梳着长发,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发簪将她的长发盘起,左右看了看,说:“这样就更好看了。”
镜中之人发髻乌黑,肤如凝脂,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眸色深邃。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有这样一面,。
“宝珠,谢谢你。”
“不用客气,姑娘是大人的客人,自然就是我们的贵客。”
“宋大人……真是个大善人,菩萨心肠,救我于水火之中,要是没有他,我和我母亲……”应腰於说着,眼眶微红。
她心中百感交集,她所处的绝望境地似乎一下就扭转了,就像在摸不到边的黑暗里忽然发现了一道光,将她从几乎窒息的压力里释放了出来。
宝珠点头:“宋大人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宽和,从来不随意打骂,我们府中人人都敬重他。”
就在这时,门被忽起的冬风吹开了,吱呀一声。
雪花随着“呼呼”的风声涌了进来。
宝珠惊呼一声:“呀。”
忙跑过去关门。
应腰於看向门外,飞扬的雪花带着一阵寒意迎面袭来,外面银装素裹,停了几天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这个冬天的雪真大啊。”宝珠边关门边说。
今年都城的雪比往年的任何一场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