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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顾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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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源纵身跃起,一个猛扑,在半空中抓住了安东尼,直升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向一侧歪斜,舱门口的杀/手差点被甩出去,他抵着机舱门朝驾驶员大喊:“停下!有麻烦!”
直升机停止升空,盘桓在栈桥上方。
杀/手探身下望,挂在软梯上的两道身影几乎重叠,随着扭打不断摇晃,他怕误伤老板,只好举着qiang静等时机。
“Hijo de puta!”【西班牙脏/话】
安东尼用膝盖撞击沈源头脸:“——给我下去!你这个杂碎!”
但沈源显然不会这么做,子/弹随时会she穿他的脑袋,此刻安东尼就是他最好的人/肉/盾牌。
“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他喘息着,左肩的qiang伤血流不止,连外套都被浸湿:“今天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你垫背——”
他猛地拔出藏在腰后的手/刺,朝安东尼大腿刺去,MOD军/用刺/刀锋/利无比,一下就割开了安东尼的衣物和皮/肉,让道貌岸然的毒/贩发出尖利的惨叫。
“妈的,妈的,Alvaro——”安东尼像失心疯一样大叫起来“//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杀//手收到了命令,但没等他执行,沈源已经利落地割断了软梯绳子……
杀//手登时色变:“BOSS——”
数百米外天台,男孩放轻自己的呼吸,咬碎糖果的同时扣动食指,子/弹迎着日光旋转而至,直升机上,杀/手眉心爆出血花,紧接着连人带qiang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 Alvaro!”
直升机驾驶员喊出了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第二颗子/弹击碎玻璃,击/穿/头骨,驾驶员身体一僵,‘啪答’一声扑倒在操作台上。
直升机登时失控下坠,在海面滑行一段距离后头朝下栽进了海里。
就在这时,盘山公路上警/笛/长啸,红蓝光芒连成长线, G省警方终于来了。
男孩摘下狙/击手套,掏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点击发送,然后转身离开了天台。
大峪岭东侧坡道,斑驳树荫遮掩车身,劳斯莱斯车窗半降,露出男人锋利的眉眼和冷硬的侧脸轮廓。
手机在掌心震动,他低头看了眼:
【Eleven】——任务完成。
指尖轻划屏幕,抹除信息痕迹。男人重新望向山下,一排警/车依次停在石滩上,救护车紧随其后,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忙往栈桥跑去,搜救行动正有条不紊地展开……
一切都结束了。
他收回视线,对司机道:“走吧。”
“是,顾先生。”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就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群山之间。
顾爵想睁开双眼,但意识却漂浮在永恒的煎熬和挣扎之中,现实和梦境不断交替闪现,隐约间他听到有人正在呼唤他。
“小爵……”
谁?是谁在叫我?
“听话……小爵。”
昏沉再次降临,铺天盖地的恐慌和不安将他彻底淹没。
软风翻越云层,拂过团团簇簇的樱花,掠过满园郁金香,裹着花瓣溜进窗户,落在小男孩尚显稚弱的肩头。
“小爵……”
女人纤长的手轻轻拂去花瓣,美丽的眼睛注视着儿子
“我们可以再养一只漂亮的小鸟,好吗?”
“里斯本是我的朋友,”泪水涌出眼眶,小男孩说“是谁//杀//了它……”
女人端庄昳丽,一身丝绸长裙将她的高贵展露无遗:“这是个意外,别再想它了,好吗?”
“不是意外……”小男孩回想起那可怕的一幕,杜宾犬被剥/了皮,血/淋淋地躺在礼物盒里。
他抱紧小小的身体 :“是有人故意的……我没有保护好它,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宝贝儿,”女人抚摸他的脸颊“你还这么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小生命都脆弱又稚嫩,脆弱到需要旁人无微不至的呵护,稚嫩到可以轻易被人扼/断咽喉。
“小爵……”
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小男孩抬头,睫毛上挂着泪珠:“外公……”
来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鬓角微霜,脸上呈现出岁月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不同于寻常老人的睿智和稳重,他走到床//边,说
“擦干眼泪,男孩子不应该哭泣。”
小男孩啜泣着说:“可是里斯本死了……”
老人坐下来,问他:“那你知道它为什么会死吗?”
“爸爸……”女子不赞同地打断他,“不要跟孩子说这些。”
“他总要知道的,”老人对小男孩说“小爵,里斯本是因为你死的。”
“因为……我?”小男孩停止哭泣,眼里写满了懵懂和不解。
“你太喜欢它,”老人说“你走到哪都带着它,所有人都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男孩茫然地重复:“对我很重要……”
“是的,”老人问他“如果你有一个敌人,他想伤害你但是又无法接近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七岁孩子的思维能力,他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老人耐心地教导自己的小外孙:“他没办法伤害你,就会夺走你喜欢的东西,这样做可以让你伤心,你伤心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小男孩说:“可是……我没有敌人。”
“爸爸妈妈和外公有,”面容慈祥的老人向孩子述说成人世界的卑鄙残酷,“小杜宾死了,你受了惊吓,发了一夜高烧,从昨天到今天一口饭都没吃,外公和妈妈很担心也很害怕,这就是坏人想看到的结果……”
他看着虚空某处,叹道:“人啊,一旦‘害怕’就会‘软弱’,‘软弱’又带来‘妥协’,你退了第一步,下一步就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小爵啊,”老人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永远不要太在乎什么,越在乎你的弱点就越明显,明白了吗?”
“可是……”小男孩眼神清澈,“老师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做的事情和喜欢的人,这叫‘天/性’。”
“老师说的是对的,但也不完全对,”老人说,“其他人的确可以,但你不可以。”
“为什么?”
“等你长大自然会明白的。”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问:“那我要是做不到呢?”
老人佯装思考,然后用平时逗他玩的语气道:“那就把喜欢的东西藏起来,千万不要给人知道,不然啊,你的小喉咙,就要被掐住啦!”
小男孩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天真道:“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喜欢是藏不住的。”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伪装’这个词对他来讲太过陌生。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老人说“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你就想想小杜宾,想想它死前痛苦的样子,你就能做到了。”
里斯本死前……
小男孩眼前立马浮现了可怕的画面——小杜宾哀嚎着,挣扎着,被坏人剥下了皮……
那时候它甚至还活着.
他哆嗦了一下,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可是……
他心头的疑问并没有消除,反而像一团黏糊的年糕,卡在肚子里钝顿地难受。
他想,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私人庄园内钢琴曲悠扬飘荡,墙角古老的时钟指针一圈圈飞速转动,天边太阳西沉,星辰升起,斗转星移间时光无声流淌,小男孩身形逐渐拉长,脱胎成顾爵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长大的顾爵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说,是那种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喜欢。
黑暗从脚底蔓延,顾爵眼中的世界整个颠倒,梦魇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的喜欢正在伤害他。”
——不,我没有,顾爵在心里反驳,我爱他。
刺眼白光突然从头顶炸开,顾爵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他看到了哭泣的青年。
他长得那样好看,却哭得那样伤心。
泪水从他美丽的眼睛里涌出,每一滴都砸在顾爵心上。
顾爵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想帮他擦去眼泪,想安慰他,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捧到他眼前,讨他开心。
但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阻隔,他过不去,更无法触碰他。
青年眼神空洞,他说:“顾爵,你骗我。”
他神情木然,话里的痛苦和失望却如此真实。
顾爵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撕裂。
没有,他摇头,我没有。
我没有骗你。
顾爵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透明的玻璃,玻璃对面开始下雨,青年站在雨中,眼角泪痣被冷漠笼罩,他说:“顾爵,你这个骗子。”
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愤怒咆哮:“你欺骗了我!”
顾爵奋力捶打玻璃,试图击碎眼前这堵看不见的墙,但它就如牢笼般坚不可摧,他的反抗只换来了满手鲜血。
“——不要走!”
他精疲力竭地跪在玻璃前,望着越来越远的人影,嘶声喊道:
“唐白,回来——”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