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其身》芒small千

91、生死未卜 他的世界正

　　急促的警/车鸣笛声响彻天际，遥远的高速路上，红蓝警/灯冲破风雨，疾驰而来。
　　哗啦啦——
　　陈小橙冒出水面，一手一个把顾爵和唐白拖上岸，负重冬泳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脚刚沾上泥地就一头栽倒，趴在地上不要命地呛咳起来。
　　***
　　城郊废弃仓库
　　狂肆的北风刮过树梢，铁皮屋顶被雨砸地哐哐乱响，穿着雨衣的男人踩过泥地来到仓库门外，抬手拍门。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干嘛？”
　　雨衣男人大声道：“大哥，我路过，车坏了，想问问有没有工具可以借。”
　　“没有没有，赶紧走。”
　　“实在不好意思，”男人说，“没工具的话讨口热水喝行吗，外头实在太冷了。”
　　里面的人不肯松口：“没有，什么都没有，滚远点，别吵着我们。”
　　男人抬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门缝内透出的灯光斜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但他说的话却堪称讨好：“我找了好远了，旁边一户人家都没有，大哥帮帮忙吧，实在不行让我进去待一会也好啊。”
　　里面的人像是骂了句什么，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久铁门哐当一声打开，雨衣男不等林五开口，一手刀将他劈晕，然后推开大门跨了进去。
　　正趴在桌上睡觉的王虎被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扫了眼门口，困意霎时被惊吓取代：“你谁啊？”
　　男人摘下雨衣帽子，什么话也没说，王虎一眼扫到他手里的钢棍，立马起身后退，摸出一把弹/簧/刀，戒备地看着男人
　　“你小子，是来抢人的是不是？”
　　雨衣□□本没想跟他废话，一手撑桌翻到他跟前，抡起棍子迎面就砸。
　　Md,这家伙练过。
　　王虎避开一击，连滚带爬地往墙角跑，想用唐末做人质。
　　但雨衣男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飞身一脚把人踹趴在地，正要再次挥棍，眼前突然寒光一闪，王虎握着弹/簧/刀朝他刺来，但他那点功夫平时打架斗狠吓吓小混混没问题，在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跟前完全不够看，男人侧身闪避，擒住他的手臂陡然反拧过去。
　　王虎痛叫一声，弹/簧/刀‘叮当’落地，没等他挣扎，就被男人屈膝狠撞几下，向前栽倒。
　　雨衣男捡起弹/簧/刀，走过去撕掉了唐末嘴上的胶带。
　　唐末向后缩了缩，警惕地问：“你是谁？”
　　男人拽过他被反绑的手，割断绳子：“我是顾总的人，来救你的。”
　　唐末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什么顾总？”
　　脚上的绳子也被割断，男人说：“顾爵。”
　　唐末听过这个名字，是他哥的朋友。
　　男人把他拉起来，说：“跟我走。”
　　唐末的腿有点发麻，他跟在男人身后往外走，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大脑到现在都还很混乱，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旁边的纸壳堆里，唐立强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已经死了。
　　***　
　　唐白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很安静，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说：“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唐白耳内嗡嗡的，记忆还停留在水底窒息昏迷的那一秒，他问
　　“这是哪里？”
　　“这里是市医院……”
　　听力逐渐恢复，意识也清明起来，唐白猛地坐起身,发现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把抓住护士胳膊：“顾爵呢？顾爵在哪里？”
　　小护士忙按住他：“别动别动！还在挂点滴呢，你说那个跟你一起被送来的病人吗？他情况比你严重，正在手术……”
　　说到这忍不住偷偷瞄了眼病床//上的唐白，再次在心里尖叫：太好看了！不愧是靠脸让微博服务器瘫痪两小时的人！老娘逮着活的了！
　　认出眼前人就是网上疯传的‘方池剧照’演员本人的护士妹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道：“子弹太久没取出来，加上在河里泡了那么久……”
　　“——哎哎！你不能乱跑，点滴还没挂完呢！”
　　唐白拔掉针头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走，他速度太快，护士没拦住，只好追在后头喊：“你去哪里，你在发烧啊……”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我去吧。”
　　护士看着走到面前的女人，问： “您是？”
　　林姿红唇明艳，白色贝雷帽搭配同色大衣使她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她拎着雨伞，新接的长发披散在胸前，说：“我是他的经纪人。”
　　唐白抱着腿蜷缩在手术室外的椅子里，他忘了穿鞋，可他不想离开，他不能放顾爵一个人在里面，他得陪着他。
　　林姿提着大包小包走到唐白面前站定，啪’地丢出双棉拖鞋：
　　“穿鞋。”
　　又从袋子里拿出羽绒服递给他：“穿衣服。”
　　唐白抬头愣愣地看她。
　　他那么年轻，长得又是一等一的好，哪怕穿着病号服、脸色憔悴透着疲态，也依旧//杀//伤力十足。
　　林姿没有被迷惑，叉腰凶巴巴道：“看什么看，本小姐自打会走路之后就没伺候过人，今天又是给你拿鞋又是给你熬粥的，你要不听话我可亲/自动手了。”
　　唐白很听话，穿了鞋，套上衣服还拉上了拉链。
　　林姿这才满意，打开带来的保温桶给他盛粥：“我煮坏了三个砂锅知道吗，所以你一定要吃光，不然那三只砂锅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白看着递到面前的碗，他其实吃不下，但还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后抱着碗继续望着脚下那片地板出神。
　　林姿见他这个样子，叹口气道：“人是铁饭是钢，你说你自己都是个高烧不退的病号呢，再不吃点东西，当心晕倒了被护士抬回去绑床//上哦，这可不是我吓唬你，刚才那小护士记得不，我好说歹说赌咒发誓才把人劝回去，你怎么也得给我争口气吧，饿晕在医院手术室外这样的事情说出去真的不好听，你相信我……”
　　凌晨的急诊大楼并不安静，时不时能听到咣当咣当的推床//声和家属的呼救哭喊声，唐白沉默地僵坐在那，像是和这个喧闹的世界完全隔绝，他盯着白瓷砖上映出的灯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顾爵知道我不吃饭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他要是生我的气，不肯醒过来怎么办。
　　这个念头太过可怕，不过是想想，就已经让他的心脏尖锐地疼痛起来。
　　林姿发表完长篇大论，见唐白果然拿起勺子开始喝粥，顿感欣慰： “这就对了嘛。”
　　唐白这一天先是被追/杀/后又落水受寒，身体机能还没调整过来，食物一进口就犯恶心，但他忍住了，逼着自己咽下去：
　　“小橙呢？”
　　林姿正要说，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眼，对唐白说
　　“你弟弟已经接回来了……小橙没事，擦破点皮，在警/队汇报情况呢。”
　　唐白点点头：“唐末现在在哪？”
　　“在顾家，”林姿把手机放回包包，“顾爵提前做了安排，你妈妈和你弟弟都在顾家老宅，那里很安全。”
　　勺子磕碰到碗，发出一声轻响，唐白突然想起顾爵对他说过的话——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愿意去做。
　　这时，手术室内出来个护士：“顾爵？顾爵家属在哪？”
　　“在这！”
　　唐白起身的动作太大，泼出来的热粥烫红了手背，他自己却半点没发现，快步上前：“他怎么了？”
　　护士看了眼他身上的病号服：“你是家属？跟病人什么关系？”
　　唐白被问住了，他和顾爵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具备受法律保护的婚姻事实，实在和‘//亲//属’两个字搭不上边
　　但他说：“我是他爱人。”
　　护士对‘一个男人是另一个男人的爱人’这件事并不觉得诧异，飞快地说：“病人伤口感染伴随肺部炎症，刚才呼吸和心跳出现骤停，现在正在抢救，你们做好准备。”
　　门被合上，林姿递给他一张纸巾，知道此时任何话语都很苍白，但还是忍不住安慰：“别担心，他会熬过来的。”
　　唐白擦了擦手，又蹲下来擦干净地板，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这才坐回休息椅，拿过保温桶给自己重新舀了一碗粥，抱着碗慢慢地吃起来。
　　林姿在他身边坐下，听到他说：“躺在里面的，应该是我。”
　　“你演琼瑶剧吗？”林姿说“他姓顾，你知道从顾爵出生到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就算是连累，那也是他连累你，小傻子，你和你弟弟，都是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唐白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闭上眼，回想起数小时前那惊险的一幕，叙述事实：“那颗子弹是对着我射/过来的……”
　　顾爵帮他挡下了。
　　“那是他心甘情愿的，”林姿打断他“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被子弹she穿心脏，死亡的准备。
　　唐白仿佛听到了雨声，不是外面的，是他心里的。
　　他的世界正大雨滂沱。
　　“听着唐白，顾爵最近在做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和你一样，知道的并不多，这是一种保护，你以后会明白，顾家的很多事情，寻常人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顾家权势盛极，同时危险也如影子不可摆脱，如果哪天不幸真的降临，那绝不是‘某个人’的错那么简单。”
　　唐白睁开眼睛，林姿偏头看向他：
　　“现在顾爵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但是顾家的人一个都没来，你想过为什么吗？”
　　不论感情是否深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市/局都惊动了，顾家作为S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怎么也得来个人走走过场，但事实是并没有。
　　这做的未免太难看。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只有一种可能……”
　　林姿说，“这次截/杀，本来就是兄弟俩计划的一环。”
　　别人以为定局已成，其实好戏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

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