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17、第 17 章 明眼人都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谐欲在转移话题，果嘉谌虽然好奇前因后果，但能少写个两篇通讯稿，这个交易她做的心甘情愿。

　　她挑挑眉，不再多问，从书包里拿了两支笔和一沓信笺纸出来，分给林谐欲之后，和他并排坐在台阶上。
　　两个人顶着头上的烈日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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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宁凇一手拿着苏岑礼的校服外套，一手举着手机对准跑道上的那个人。

　　运动会班里统一定制了班服，是一件粉色扎染的卫衣，后背印着“319”三个数字，这是班里投票选的衣服，当时在白板上的图片非常好看，很有青春活力，谁知到手之后丑的要死，质量也差，穿在身上及不透气，跑道旁人又多，宁凇站了一会额头上都冒出一层薄汗，等冷风一吹，又打一个寒颤。
　　冰火两重天不过如此。

　　“比赛马上要开始了！退后退后！离跑道远一点！”
　　维持秩序的老师绕着跑道走了一圈，将一群差点要趴在警戒线上的学生往后赶，人浪瞬间往后推开，宁凇被挤得踉跄了一下。

　　“啧。”
　　她给了自己一拳，怎么稀里糊涂就来受这份罪了呢？
　　这一眼扫过去，跑道旁的“扎染小粉”不少啊，随便找一个都能录视频。

　　思绪乱飞间，一声枪响划破云霄，呐喊声、尖叫声霎时间排山倒海般扑来，宁凇眼疾手快地按下录像键，踮起脚尖越过人头，让摄像头能清晰地录到那抹遥遥领先的粉色。

　　她像个捕风人，捕捉着如风一般恣意飞扬的少年。

　　苏岑礼毫无悬念拔得头筹，在他跨过白线的那一刻，宁凇再次按下按键，将少年的身影定格在胜利的终点。

　　苏岑礼摘下号码牌就径直往宁凇这边走来，他躬身钻出警戒线，穿过人群，来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气息还有些不稳，带着几分喘息声低声问：“在看什么？”

　　宁凇视线离开手机屏幕，仰头看向他：“没，我把视频发你。”

　　这会两人离得极近，宁凇能清楚的看到他眼睑处又密又长的睫毛。
　　“你一个男的睫毛这么长？”

　　宁凇突然凑近几分，打了苏岑礼一个措手不及。

　　他把手往后藏，双手在背后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离得太近了，苏岑礼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花果香。
　　淡淡的，却摄人心魄。

　　苏岑礼心跳遽然加快，原本就有些不稳的呼吸此刻愈加错乱，他看了一眼宁凇，少女此刻正扬着清丽的小脸端详他的睫毛。

　　出水芙蓉，三春之桃，九秋之菊[1]。

　　不知为何，苏岑礼心里突然冒出这么几个词来，他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悬停在某处，下一秒又重重砸回胸腔，原本就快的心跳又快几分，于是只能移开视线，去看那单调的天空。

　　那天空除了蓝一无所有，连白云都懒得装点一番，苏岑礼又移回视线，宁凇这时已经退了回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其实她凑上来到退回去前后不过四五秒，苏岑礼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宁凇说：“走了，回班，休息一会去食堂吃饭了。”

　　“嗯。”
　　苏岑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刚迈出一步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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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凇远远就看见果嘉谌和林谐欲挨在一起奋笔疾书，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果嘉谌就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凭她对果嘉谌的了解，这一眼蕴藏着大瓜。

　　宁凇跑过去和她咬耳朵，果嘉谌却神秘地小声道：“吃饭的时候和你说。”

　　宁凇嗐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棒球帽戴头上，插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枫城昼夜温差大，即使差不多入冬，临近中午，烈日当头，却是要把人晒蒸发，宁凇发现她的棒球帽根本抵挡不住。

　　运动会期间不能在教室待太长时间，只能回去拿东西之类，教学楼楼梯口都有学生会的把守，要上去教室的还得登记名字，下来的时候再把名字划掉。
　　受不住太阳毒辣，宁凇决定回去把早上嫌麻烦没拿的遮阳伞拿下来。

　　她和果嘉谌打了招呼，站起身抬手把帽檐压低了些，往教学楼走去。

　　宁凇走的是小路，这会几乎所有人都在操场，走了一段路都不见人影，然而拐角处她却看到了刚刚没跟上来的苏岑礼。

　　隐隐约约她听到他说：“不用了爸，我不去谢叔叔家了，我在食堂吃就行。”
　　隔了一会，他又说：“嗯，好，你也按时吃饭，妈出手术室了给我打给电话。”

　　手术室？
　　宁凇心一跳，想继续听，又觉得这是人家隐私，思忖两秒，她转身往后走。

　　“宁凇。”
　　背后突然有人喊她名字，她转回去，苏岑礼已经挂了电话朝她跑来。

　　宁凇有些不自在，摆着手急忙解释：“我刚刚才过来的，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我......”

　　苏岑礼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想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上去拿伞。”宁凇指指教学楼，“下面太晒了。”

　　苏岑礼点点头：“我上去拿饭卡，一起？”

　　“好。”

　　两人并肩而行，相顾无言。
　　上了楼梯，宁凇斟酌着开口：“你还好吗？”

　　“什么？”
　　苏岑礼偏头看她。

　　“你妈妈......”

　　“哦，你说这个。”苏岑礼解释道，“我妈之前约了医生要做一个小手术，本来是明天的，但是那位医生刚好今天有空就提前了。”
　　顿了顿他又说：“运动会早上不是会提前放学吗，本来我爸妈说今天中午让我回去吃饭的，但是现在又没时间了，所以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不知为何，听完他的解释宁凇莫名其妙悬起来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她恢复轻松愉快的语调：“你没有伴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一语落下，两个人皆是一愣，宁凇闭了闭眼，手指抓皱了校服裤，她是个傻逼，苏岑礼怎么没有伴？林赵何杨不都是他的伴吗？！

　　宁凇正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找补，就听苏岑礼说了一声好。

　　“......”

　　如此一来，一顿平平无奇的午饭硬是被浩浩荡荡七个人吃成了饭局。

　　果嘉谌怀里揣着的大瓜宁凇也等到下午的团体项目比完了才吃到。

　　对此宁凇给出的回答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简单，但是有一句话我总是铭记在心，人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喜、欢、我’。”

　　果嘉谌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这事便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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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时光过的很愉快，也过的很快。

　　宁凇走回教学楼的路上和果嘉谌抱怨：“为什么开运动会还要上晚自习、跑晚操？”

　　她语气幽怨，像被人抽了筋骨一样软绵绵地挂在果嘉谌肩上，脚步虚浮，没了半点少年人的朝气。

　　被她挂着的果嘉谌也是，步子拖沓，无精打采的：“还是化学晚自习，杀了我吧。”

　　宁凇说：“想死。”

　　宁凇和果嘉谌用龟速移动到了教室，还没跨进去就听到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其间夹杂着几声拍桌子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进去。赵子凯看到她们，兴冲冲跑过来：“化学老师说晚自习给我们放电影！”

　　宁凇一听，眼睛都直了，骨头也不软了，她挺直腰杆连忙问：“真的吗？真的吗？”

　　“千真万确！”何思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可是人民的好班长——我！软磨硬泡求来的机会。”

　　宁凇非常捧场地竖了个大拇指，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看？”

　　何思齐说：“第二段开始，第一段得做练习。”

　　宁凇没什么意见，生活有了盼头，平时最讨厌的练习做起来都轻松不少。

　　第一段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安静地教室响起一阵拖拉桌椅的声音，所有人站起身来下去跑操，四圈结束，319班所有人极其默契地用了最快速度冲回教室，引得其他班级的同学啧啧称奇。
　　“319班的人疯了吧，刚跑完操还冲这么快？”
　　“我都不想回教室上自习。”
　　“听说他们班老师给他们放电影呢。”
　　“啊？”
　　“啊？”
　　“我喝柠檬醋。”

　　“......”

　　319班的人将热议甩在身后，头也不回往教室冲，一骑绝尘。

　　一回到教室，坐在窗边的同学潇洒地将窗帘一甩，让教室陷入昏暗，靠走廊的踩在椅子上将墙上的窗子尽数关严实，隔绝一切噪音，最后冲进班里的反手将门关好，快步走向座位。

　　一切准备就绪。

　　宁凇习惯性将手伸进苏岑礼的桌空摸了个糖出来咬在嘴里，苏岑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声笑笑。

　　“这个给你。”

　　宁凇含着糖看他，苏岑礼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杯奶茶放到她桌上。

　　宁凇用气声问：“你哪来的？”

　　苏岑礼学她，也用气声回答：“下午出去买的。”

　　“你不喝吗？”

　　“给你买的。”

　　宁凇心尖突然被小刺勾了一下，微微有些酥麻痒意，她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坐前面的同学转过来瞪了他们一眼，眼里有刀光闪过，暗藏杀意。

　　不妙！

　　宁凇倏地坐正，被迫放弃和苏岑礼交头接耳，抱着热乎的奶茶安静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