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16、第 16 章 在宁凇视频

　　在宁凇视频电话打进来之前，苏岑礼还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昨天他把笔记发给宁凇后坐在书桌旁看书打发时间，等了二十多分钟，没等到宁凇的消息，却把林谐欲的消息等来了。

　　林谐欲开门见山，十分干脆：打游戏吗？

　　苏岑礼看了时间十一点半，想着打一局睡觉，没想到之后一局接一局，根本停不下来。
　　等他再次看向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

　　所以今早闹钟响的时候他无意识地就把闹钟关了，睡到不动如山睡到宁凇的电话过来，脑子还是昏沉的，直到听到电话“嘟”地挂断，才猛然惊醒过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原本趴在被子上的猫飞了出去，落在床尾。

　　-
　　宁凇接到苏岑礼的视频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支着长腿靠在窗台上。

　　他的窗子开了一个小缝，从缝隙里溜进来的一丝风将他头发吹动，阳光斜照射/入，洒下梦幻的光晕。

　　俨然一个漫画美少年。

　　宁凇打趣他：“苏老师的变装实力我一直是认可的。”

　　苏岑礼有些尴尬，生硬地转移话题：“开始背吧。”

　　宁凇挑了挑眉，不多说什么：“六王......”

　　“你，没看到什么吧？”宁凇才背了两个字，苏岑礼又开口。

　　他眼神飘忽不定，脸上的复杂情绪被一览无余。
　　“算了，没事，你继续背。”

　　苏岑礼闭了闭眼睛，一脸纠结。

　　宁凇觉得好玩，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语气夸张：“我看到了啊！”

　　苏岑礼瞪大了双眼：“！”

　　宁凇继续忽悠他：“不止看到了，我还截图了呢，啧啧啧。”

　　苏岑礼喉结滚动，紧张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宁凇拖长声音，故意卖关子，吊足了苏岑礼十足的胃口，“我看到某人张着嘴巴睡觉，还流口水！”

　　苏岑礼：“！”
　　“啊？！”

　　苏岑礼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宁凇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丢死人了，他要移民到火星去。
　　苏岑礼放下手，悻悻一抿唇：“背吧，六王毕——”

　　宁凇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背，不辜负她付出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她背得非常流利，中间没有任何卡壳。

　　宁凇得意洋洋道：“哼哼，某人要被我指使一个学期咯。”

　　宁凇尾音上挑，配上她丰富的小表情，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贱兮兮的。

　　苏岑礼笑着点点头：“嗯。”

　　“那就这样，我先挂——”

　　“喵呜——”
　　米黄的小奶猫爬到苏岑礼脚边蹭他的拖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是一只不记仇的小猫咪，在床尾趴着眯了几分钟后，它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主人掀飞的事，现在正亲昵地黏着苏岑礼。

　　已经把食指伸到红色挂断键前的宁凇猛地停住，她把脸往屏幕前凑，仿佛要把整个头怼进手机。
　　“小猫！我听到叫声了！快快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苏岑礼看着突然填充满整个手机屏幕的脸轻笑着摇了摇头，弯腰把小猫抱上窗台，把手机摄像头调成后置，对准了小猫。

　　小猫咪伸出爪子要去挠他的手机，被他轻轻抓住，被迫握了两下手。

　　苏岑礼松开它的前爪，猫猫立刻把两只小白爪子揣到怀里，苏岑礼又伸手去挠它的下巴，似乎是被挠舒服了，小猫偏着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蹭了又蹭。

　　“好可爱好可爱！”
　　宁凇克制着自己发出爆鸣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猫......和撸猫的那只手。

　　猫咪可可爱爱，那只手修长好看，白净的指节没入绒绒的猫毛里，娴熟地撸猫，过了几分钟，小猫脑袋一垂，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苏岑礼收回手，垂眼看向手机里冒着星星眼的宁凇：“睡着了。”

　　宁凇嗯了一声，不由得放轻声音：“它叫什么名字？”

　　“导函数。”

　　“嗯？”

　　宁凇一时没反应过来，苏岑礼又重复了一遍：“叫导函数。”

　　宁凇表情有些复杂：“......暴殄天物。”

　　“我家还有一只萨摩耶。”苏岑礼歪了一下脑袋，“叫极值点。”

　　宁凇无语：“干嘛取这种名字？”

　　“因为特别且高级。”苏岑礼认真道。

　　宁凇被噎了一瞬，高不高级她不知道，但确实是挺特别。

　　宁凇说：“给我看看你家的极值点。”

　　“我去找找。”苏岑礼起身往门外走，他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了一圈，“好像被我爸妈带出去溜了。”

　　“那算了。”
　　宁凇颇为遗憾地道了别，挂断电话后苏岑礼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照片里穿着针织毛衣的他低着头坐在客厅地毯上，怀里抱着导函数，拿着个红苹果的右手揽过趴在身边的极值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光线恰到好处地填充了客厅，温暖又温馨。

　　【天与云与山与水】：好可爱的两只小宝贝！！！
　　【天与云与山与水】：要是能把中间碍眼的玩意去掉就更好了。

　　苏岑礼撇撇嘴，什么碍眼的玩意，明明是大帅哥。
　　他甩了三张抓狂的表情包过去。

　　宁凇捧着手机笑，她又把那张图点开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按了保存。

　　-
　　双休来之不易，稍纵即逝。

　　好在运动会在星期一如期举行，宁凇心情不算太糟。

　　参加完拥有各种花里胡哨整活的开幕式，宁凇就拉着果嘉谌回班级休息区坐着等项目，运动会发了手机，果嘉谌一坐下就解了锁，盯着屏幕看得入神。
　　宁凇凑过去：“看什么呢？”

　　果嘉谌把屏幕朝她一斜：“查通讯稿范文，宝哥说没参加项目的每个人都要写，至少三篇，交给看通讯稿的老师批了之后送去广播站加分。”

　　果嘉谌说着叹了口气，皱着一张脸：“这通讯稿可难过了，上次那个老师让我改了好多次才勉强让我过，不能涂改，不能有错别字，语言要通顺优美，积极乐观，还得有时效性，格式也得对，可烦了。”

　　宁凇从包里拿了个曲奇饼干递给她：“你应该报个项目，这样就不用写了。”

　　“我这跳不远，跑不快，走两下就喘的能报什么？”果嘉谌撕开包装，把曲奇嚼碎，“你这饼干挺香啊，在哪买的？”

　　宁凇喝了口水：“从苏岑礼包里顺的。”

　　“哦。”果嘉谌沉思了两秒，试探道，“你俩关系还挺好。”

　　“好个屁。”宁凇道，“这是他孝敬我的。”

　　果嘉谌还想说什么，广播就响彻了整个校园。
　　“请高二年级参加女子跳高的同学现在到检录处检录，请高二年级参加女子跳高的同学现在到检录处检录......”

　　宁凇从看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比赛了。”

　　果嘉谌紧随其后：“我给你加油。”

　　一中运动会个人项目只能报两项，宁凇一开始打算全报跑步，但后面没人报跳高，张小宝就让她把跳高填上。

　　对此，张小宝的理由是，宁凇天天翻/墙，肯定能蹦贼高。

　　果嘉谌一路上给宁凇打抱不平：“宝哥挺抽象的，什么叫天天翻/墙就会跳高，这中间都没有因果关系。”

　　宁凇倒是无所谓：“没事，比什么不是比。”

　　果嘉谌：“你跳的时候小心点，别伤着。”
　　宁凇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钻入警戒线检录去了。

　　十多分钟过后，果嘉谌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宁凇这狗东西还真会跳高，甚至进入了前三。
　　果嘉谌摸摸鼻尖，原来张小宝不是抽象，而是极有远见。

　　来到决赛，随着裁判一声哨响，宁凇从起跑线助跑，来到起跳点，腾空跃起，以一个漂亮的背越式跃过横杠，她身体落下，陷在垫子里，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轮到另一个进入决赛的女生，她同样以完美的姿势越过横杠。

　　“还挺棘手。”宁凇嘀咕了一句。

　　再次站到起跑线，宁凇活动活动筋骨，蓄势待发。
　　裁判尖锐的口哨声再次响起，宁凇深吸一口气，绷紧每一根神经，穿过无形的弧线轨道，用力蹬地，跳离地面，当头肩越过横杠，宁凇及时仰头、倒肩、展体，挺髋[1]，完成漂亮的过杆。

　　这一次，对手没有跳过。

　　当裁判宣布冠军，周围爆发出雷鸣掌声，果嘉谌的尖叫被吞没其中。

　　宁凇还了号码牌，从比赛场地钻出，果嘉谌和另外一个被强行拉上来跳高的女生激动地抱紧她尖叫。

　　宁凇被两个人的热情死死禁锢，差点喘不上气。

　　她挣扎着挣脱出这疯狂的枷锁，埋头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抵住脑袋。

　　宁凇抬起头，苏岑礼拿着瓶酸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恭喜。”
　　她听见他说。

　　宁凇抬手揉乱了额间碎发，将苏岑礼手心抵过的地方残留的温热揉散在风中。
　　她扬起一张得意的小脸，眼眸里盛满了太阳洒下的光芒碎星。

　　苏岑礼眼睑微垂，将手上的酸奶递给她：“奖励。”

　　宁凇也不跟他客气，喜滋滋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五十米接力在什么时候？”

　　苏岑礼：“下午。”

　　宁凇：“那我早上没项目了啊。”
　　语毕，她挽起果嘉谌的手：“果果，走，我帮你写通讯稿去。”

　　“等等。”在她抬脚转身的一刻，苏岑礼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男子4*100米马上开始了。”

　　宁凇抬眼看他。

　　苏岑礼收回手转而移到耳朵旁轻捻发尖：“我......我妈说......想看我运动会的视频，你能帮我录一个吗？”

　　宁凇指指旁边站着的林谐欲：“他不能录吗？”

　　苏岑礼眼睛也不眨：“他有项目。”

　　林谐欲嚷嚷：“我什么时候......”

　　苏岑礼扫他一眼，林谐欲瞬间会意，改口道：“哦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顶级影帝林谐欲现场飙戏，拐了个弯往跳远的沙坑走，边走还边念念有词：“弹簧附体，跳个五米！”
　　演得跟真的似的。

　　“那我先回班级了？”果嘉谌朝休息区一指，“我回去写通讯稿。”

　　宁凇挥挥手：“拜拜。”

　　果嘉谌低着头，像游鱼一样穿过拥挤的人群，眼前变得宽敞，她一抬头，看到林谐欲坐在班级休息区的台阶上打游戏。

　　果嘉谌：“？”

　　她走过去问：“你不是参加跳远吗？”

　　林谐欲抬头认真道：“我跳完啦。”

　　果嘉谌诧异，这么快？

　　她正要发出疑问，校园广播不合时宜地响起，回荡在上空。
　　“请高二年级参加男子跳远的同学现在到检录处检录......”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微妙，果嘉谌眨眨眼：“你......”

　　“我帮你写通讯稿吧！”林谐欲眼疾手快地按灭手机屏幕，伸出两根手指，“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