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14、第 14 章 最后一节数

　　最后一节数学课在有惊无险中平安度过。
　　宁凇选择性的把作业装好，把轻飘飘的书包甩上肩，拍了一下果嘉谌：“果果，我们到哪集合？”

　　果嘉谌还没说话，赵子凯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探着个脑袋问：“你们要去哪？”

　　“去、看、日、出！”果嘉谌一字一顿道。

　　“看日出？”赵子凯道，“还挺有兴致。”

　　果嘉谌：“那是。”

　　“凇凇，你家离环红湖路近，明天我来找你怎么样？”果嘉谌嘿嘿笑了两声，“顺便吃个早餐。”

　　“行。”宁凇道，“想吃什么？”

　　果嘉谌不假思索：“皮蛋瘦肉粥和鸡蛋卷！”

　　“你想这口好久了吧？”宁凇拆穿她。

　　果嘉谌摸摸鼻尖，干笑两声。
　　没办法，宁凇做饭比她妈做的好吃，她嘴馋死了。

　　-
　　翌日，宁凇起了个大早，凌晨四点就把自己从被窝里解放出来。

　　她将做好的早餐摆上桌，果嘉谌刚好按响门铃。

　　“还挺及时。”

　　“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果嘉谌狡黠一笑，钻进屋里：“哇，好香好香！”

　　宁凇把宁奶奶的那份放到微波炉里保温，然后才坐到桌边开始吃早餐。

　　两个人风卷残云地把早餐一扫而光，果嘉谌满足地摸摸肚子，自觉地争当苦力：“我来洗碗！”

　　一切准备就绪，恰好是五点整。

　　“走吧走吧，不然我们到那都天亮了。”

　　宁凇点点头：“走。”

　　一打开门，冷风迎面袭来，铺天盖地糊了两人一脸。

　　“好冷啊！”
　　果嘉谌声音打颤，瑟瑟发抖。

　　宁凇回屋里拿了两条围巾，递给果嘉谌：“走吧，去骑车！”

　　饶是全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骑车带来的寒冷仍旧刺骨，两个人到红湖边的时候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偷袭！”
　　宁凇停好车，掀开果嘉谌的围巾，冰凉的手探进去，摸了一把她的脖子后转身就跑。

　　果嘉谌被冰的一个激灵，吵闹着要报仇，挥舞着手就过来追她。

　　天色还暗，没什么光亮，湖面是一团黑影，环湖路上充斥着两个人的笑闹声。

　　清晨人少，车更少，只有鸟叫声混合着湖水的响动，两人打闹得累了，便往湖上桥走去。

　　湖上桥，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建在红湖上的石桥，横跨南北两岸，桥上坐落着几把雕花长椅，古色古香。
　　“好累。”
　　果嘉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闹了许久，她这会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宁凇挨着她坐下，她同样也出了一身汗，热意从衣服里钻出来，渐渐将骑车冻凉的脸回温。

　　天边已经渐渐起雾了。

　　天色亮了起来，周围黑色的树影也现出了实体，湖水慢慢解冻，恢复成流动的青蓝。

　　过了许久，浓雾散开。
　　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几秒后那红便蔓延开来，一半泡在湖水里，将湖水染了色，一半牵引着旭日走上半空，又缓慢消散于天际。

　　千万道金光迸发而出的时候，宁凇被刺得闭上了眼，在闭眼的瞬间，她看见了云海翻涌，水面浮光。
　　万物苏醒的声音随风灌入耳中，丝丝缕缕，于白色的季节，在心间缠绕出盎然绿意。

　　原来冬天也可以春和景明。

　　-
　　初生阳光苍白却很有温度，晒久了有些受不住。

　　宁凇和果嘉谌在桥上待了会就骑上共享单车返回市区了。

　　“接下来的时间交给商场和电影！”
　　果嘉谌兴冲冲道。

　　电影票定在下午两点半，时间还早，两个人捧着奶茶在商场里乱窜。

　　“这里这里，好多毛绒绒！”
　　“我们去逛逛美妆店吧！”
　　“再陪我去书店转转！”
　　“我们要不要买几支笔和教辅资料？”
　　......

　　“满足！”
　　果嘉谌朝天喟叹。

　　逛了一上午的商场，又跑遍了大街小巷，这会宁凇手里已经是沉甸甸的收获，再看看旁边的果嘉谌，更是满手的购物袋。

　　“一点四十了，”宁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们去吃点什么？”

　　“我们先吃点甜品垫垫肚子吧。”果嘉谌道，“看完电影去吃火锅怎么样？”

　　宁凇：“好。”

　　于是两人又风风火火冲去甜品店，慢慢悠悠吃完甜品出来刚好到电影开场的时间。

　　“嗡嗡——”
　　走在去影院的路上，宁凇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SCL请求添加为好友】

　　SCL？苏岑礼？
　　宁凇眉心突地一跳，直觉没什么好事，动动指尖想点忽略，结果手一滑点成了拒绝。

　　宁凇：“......”
　　不好意——

　　“到了到了，我们快进去。”
　　宁凇在心里敷衍的道歉还没说完，果嘉谌突然开口，拉着宁凇的衣袖快步疾行。

　　进了影厅，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了。

　　果嘉谌悻悻道：“还以为我们会包场呢。”
　　明明买票的时候都没人的。

　　“卧槽，宁凇？果嘉谌？”
　　赵子凯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宁凇和果嘉谌嗖地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那一排人头。

　　灯光下五张异常熟悉的脸，其中最帅的一张脸恰巧是宁凇最不想看到的。

　　太遭罪了，这玩意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宁凇刹那间有了转身就走的想法。
　　不过四十块钱的电影票及时制止了她，不能让这昂贵的价钱打了水漂。

　　宁凇和果嘉谌的座位刚好在他们前面一排，坐好后，果嘉谌转过身好奇道：“你们怎么也在这？”

　　赵子凯凑上前：“我们在网吧打了一通宵的游戏，头晕眼花的，来电影院睡个觉。”

　　果嘉谌：“？”
　　宁凇：“......”

　　宁凇侧身看去，发现何思齐和杨译晚已经靠在椅子上睡死了，林谐欲撑着头在打瞌睡，苏岑礼虽然醒着，但眼下青黑一片，明显没什么精神。
　　只有时常处于阴间作息的赵子凯还极度亢奋。

　　宁凇正想出口吐槽，电影院就灭了灯，只剩下大屏幕的亮光。
　　她只好转回去，安静看电影。

　　这是个动漫影片，治愈风，画面清新唯美，背景音乐非常柔和，电影才开始三十分钟，宁凇身边的人都倒在了椅子上。
　　包括来看电影的果嘉谌。

　　宁凇：“......”
　　罢了，她一个人欣赏。

　　屏幕里，穿着黄裙的女孩坐在秋千上，怀里抱着一大束满天星，和手机那头的人打电话。
　　“不是说，喜欢我？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了？”
　　宁凇耳边忽地响起声音，很轻，却不知为何盖过了电影的台词，让她呼吸一窒。

　　她骤然侧脸，苏岑礼的脸在眼前放大。

　　昏暗的影院里，只有少许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却足够看清他，此刻，他嘴角噙着笑意，眼里带着些不明的意味。

　　宁凇突然觉得，这氛围有些暧昧了。

　　她转回去坐端正，直视着前方：“什么拒绝？”

　　“好友。”

　　宁凇：“。”
　　他怎么知道她点了拒绝，这种东西应该没有提示的吧？

　　“没有啊，我没看到。”
　　宁凇面不改色道。

　　苏岑礼含笑道：“嗯，那你同意一下，好吗？”

　　不好！她都拒绝了怎么同意？

　　宁凇不说话，假装没听见，身后苏岑礼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宁凇以为这事翻篇了，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一看，又是一条好友申请。
　　出自同一个人。

　　【SCL请求添加为好友】
　　【备注：宁凇说好的呀】

　　宁凇：“？”冒充她？还“呀”？！
　　呀个毛线！

　　她啪一下点了同意，然后劈里啪啦在聊天框里打了一串字。

　　【天与云与山与水】：苏岑礼说：我有病有病有病。
　　【SCL】：宁凇说：你没有没有没有。
　　【天与云与山与水】：苏岑礼说：我就有就有就有。
　　【SCL】：宁凇说：你骗人骗人骗人。
　　【天与云与山与水】：......

　　宁凇按灭了手机屏幕，她不想再继续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学生聊天了。
　　好幼稚，像个傻逼。

　　后面的人似乎笑了一声，宁凇烦躁地捂住耳朵。

　　这时刚按灭的屏幕又亮了。

　　【SCL】：苏岑礼好奇：捂着耳朵看无声电影？
　　【天与云与山与水】：宁凇不屑：你耳朵这么背？捂着就听不到声音了？
　　【SCL】：苏岑礼摇头：能听到的

　　没话找话。
　　宁凇暗自腹诽，回了一串省略号。

　　【SCL】：日出好看吗？

　　苏岑礼突然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宁凇回过头看他一眼，继而打字。

　　【天与云与山与水】：好看啊，怎么了？
　　【SCL】：就是觉得挺新奇。
　　【天与云与山与水】：？

　　苏岑礼屈起食指抵在唇边笑了声。

　　【SCL】：我以为你起不来的，会在家里睡上一天。

　　本来打算周日睡个醉生梦死的宁凇：......
　　士可杀不可辱！

　　【天与云与山与水】：我不止起来了！我明天还早起！！！
　　【天与云与山与水】：起来学习！卷死你！

　　宁凇发完这句话，后面又轻笑了一声。

　　【SCL】：真的吗？我可是六点就起来了哦。

　　宁凇重重敲着手机键盘，指甲磕在屏幕上发出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响声。
　　【天与云与山与水】：六点？笑死，我五点半就开始背书了。

　　苏岑礼喉间溢出笑，事实证明逗容易炸毛的小猫真的很有意思，要不然他唇角怎会压根控制不住上翘？
　　他收了手机，稍稍将身体前倾，像恶魔低语：“那我们比个赛？看谁先记住......《阿房宫赋》？”

　　《阿房宫赋》？长长的那个东西？
　　宁凇有一瞬间的呆滞。

　　苏岑礼见她不说话，眉梢一挑，安慰道：“没关系，背不下来不是你的错，虽然我觉得挺简单的......”

　　“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So easy！”
　　苏岑礼话没说完就被宁凇打断。

　　她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瞪圆，咬牙切齿道：“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背不下来的就可以被另一个人任意差遣。”
　　她顿了顿，不怀好意地补充：“一个学期哟。”

　　宁凇欲挑衅地朝他扬了扬下巴，不料一转回去，就见苏岑礼将手肘抵在腿上，白净修长的指节微弯，堪堪托住脸颊，昏暗中他明澈的眼里盈了水光，为了保持清醒，眼尾处被他揉得有些泛红。
　　苏岑礼这个人虽说话少，但谈不上清冷，不过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可是现在这样子......清隽面容上眼眶微红，薄唇上扬勾出好看的弧度，坐姿慵懒随性却仍旧带着张扬的少年气。

　　宁凇眯起眼睛，端详了一番，不得不说，苏岑礼这张脸是真的很伟大，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人追。

　　苏岑礼含笑回答：“可以。”

　　“嘻嘻。”
　　宁凇狡黠一笑，看不见的狐狸尾巴在后面摇啊摇，喜滋滋地转回去看电影。

　　没想到，她一抬眸就对上大屏幕上的三个大字。
　　——“全片完”

　　宁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