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13、第 13 章 宁凇从墙上

　　宁凇从墙上翻下来的那一刻，便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上个星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她脚步轻快地走在桂花铺满的街道上，将手里的橘子剥了皮，掰了三瓣一起塞进嘴里。
　　“靠，好酸！”

　　橘子汁水被咬出来的一瞬间立马释放出能将五官扭曲的酸味，她忘记了，刚刚才吃了一个巨甜的奶糖。

　　“啧。”
　　宁凇将酸橘子咽下去，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又将手里剩下的橘子囫囵嚼了两下吞了。

　　-
　　桂城是一个很漂亮的小镇，大街小巷都种满了桂树，每年九月十月桂香就会染了满城，街道上也会铺上一层厚厚的桂花。

　　桂城一中则有些不同，在学校外的一条小道上还种了一些红枫。
　　宁凇最喜欢踩这些干枯的枫叶，脆生生的，一脚下去，会碎成星火。

　　宁凇一路走一路捡，回到家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一沓枫叶。

　　宁奶奶不在家，应该是去邻居家唠家常去了。

　　宁凇踮起脚尖去拿书架上的大部头，准备把枫叶一片片夹进去，等干了之后加个塑封膜做成书签。

　　“哐镗——”
　　宁凇把书抽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书架一下，上面摆放在边缘的小物件立马掉了一地。

　　“哎呀哎呀。”
　　宁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赶紧把东西捡起来放回原位。

　　她正摆着东西，桌上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哪位？”宁凇歪着脖颈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出声询问。

　　“是我。”
　　苏岑礼的声音猝不及防传出来，宁凇心突地一跳，下意识直起脖子，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朝下。

　　“啊——”
　　宁凇失声尖叫，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忙不迭去捞手机，怀着忐忑的心情翻过来看屏幕。

　　幸好，手机抗造，只是粘了点灰。

　　宁凇松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拭，之后坐到椅子上支起二郎腿：“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找果嘉谌要的。”

　　狗日的果嘉谌出卖队友。

　　宁凇在心里谴责着果嘉谌，那边又开口说道：“我在501教室。”
　　他顿了顿：”一个人。”

　　哦，那又怎么样。
　　宁凇晃着长腿没出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岑礼似乎是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回来上课了。”

　　“我都跑了怎么可能回来？我是傻逼？”
　　宁凇漫不经心道。

　　苏岑礼默了一瞬：“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宁凇：“......”
　　想挂电话了。

　　“今天是李晴执勤，”苏岑礼见她不说话，继续道，“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你别想诈我，赵子凯和我说过小宝哥早和学校打点好了星期六的人数，李晴查人就去班里查，她也不知道我来没来。”
　　宁凇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
　　总不可能为了看她来没来还一个个空教室去找她？那真不至于。

　　苏岑礼轻笑了一声，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钻到耳朵里，略显诡异。
　　宁凇警觉地放下了腿，把背挺的笔直，双眸微眯：“等等，你不会去告状吧？”

　　“倒计时二十分钟好不好？”
　　苏岑礼答非所问，轻飘飘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随后挂了电话。

　　宁凇肺都气炸了，立马打回去。
　　“苏岑礼，你敢去告状我就把你带手机到学校的事也说了！”

　　苏岑礼唇角微扬：“没关系，这是我爸的备用机。”

　　”我......”宁凇一句脏话呼之欲出，又被她咽回去，“我马上过来，等着！”

　　“嗯，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着急。”
　　“呵呵。”

　　担心安全就别让她回去啊！只会假惺惺的死绿茶！

　　宁凇掐了电话立刻从家里冲了出去，她家和学校只隔了一条公路，就算有气无力地慢慢挪动，十五分钟也能到，更别说她现在怒火中烧，浑身都是力气。
　　脚下生风的她成功在八分钟之内，风风火火冲到学校后操场，在清洁工阿姨的目瞪口呆之下一跃而起翻/墙而入，百米冲刺到了教学楼楼梯口，最后一步三个台阶飞到五楼。

　　“来了？这么快。”
　　苏岑礼看她出现在门口后合上手里的小说，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休息一下，我们待会开始。”

　　宁凇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没好气道：“剧烈运动后不能喝水你不知道吗？常识都没有。”

　　苏岑礼的本意是等她休息好了再喝水，但是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做法确实有歧义，就点点头说：“那你渴了再喝。”

　　宁凇最见不得他这样，让她扎出去的刺全都扎到棉花里，胸口吊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越是这么波澜不惊，宁凇就越想和他对着干：“我偏要现在喝！”
　　话音没落下，她就抓过瓶子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还挑衅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苏岑礼弯了弯唇角，没有对她的挑衅做出表示，只是说：“我刚刚把你上星期写的那两张试卷改了，只错了一题，因为计算不认真。”

　　宁凇有些飘飘然，不屑道：“你出的题都是小儿科！”

　　“嗯，小儿科。”苏岑礼侧过脸看她，轻笑出声。

　　宁凇：“......”
　　又来了，这该死的无力感！

　　-
　　这次的课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或许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的缘故，宁凇觉得时间比上次过的快了一丢丢。

　　下课铃响，她长舒一口气，因为桌上的书都是苏岑礼带过来的，她没有东西要收，于是一身轻松的踏出了教室门。
　　和从对门出来的果嘉谌碰个对着。

　　果嘉谌挽起她的手腕和她并排走，故作神秘道：“凇凇，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要。”

　　果嘉谌卖关子：“猜猜看？”

　　宁凇假装冥思苦想了几秒，配合她猜，然而最后说出来的话却是肯定句：“下个星期的双休是真的。”

　　果嘉谌讶然：“你怎么知道？”
　　刚刚从办公室偷听来机密的赵子凯和他们宣布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的时候，她就想冲去隔壁抱着宁凇欢呼了，但是501教室认真学习的氛围让她没好意思打扰，硬生生憋到了下晚自习。

　　宁凇实话实说：“你们在隔壁的尖叫声吵到我阅读题目眼睛了。”

　　果嘉谌一颗心被悬了起来：“你能听到？！”
　　他们为了不被值班老师发现已经刻意压低了很多声音了，教室隔音有这么差吗？

　　宁凇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隔三岔五找借口上厕所，趁机溜出去看看隔壁那群人都在干什么的心虚。
　　高贵的女王从不低头承认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宁凇安慰她：“没事，老师要巡查也是巡班级，谁管空教室啊。”

　　“是哦，我都忘了，自己身处高楼。”果嘉谌吊着的心落回到肚子里，颇为得瑟，“哎呀，高处不胜寒啊！”

　　“果果，”宁凇话语里止不住的兴奋，“我们双休出去玩一天吧？”
　　得之不易的双休可得好好珍惜。

　　“好呀好呀，那就周六去吧，周天得回来赶作业。”果嘉谌同样激动道，“我们去看个电影吧，逛逛商场什么的，对了对了，我们早上去环红湖路骑自行车看日出怎么样！”

　　“好好好！就这么决定了！”宁凇爽快地点头，“晚上再来我家点一堆烧烤炸串堆在桌上，再喝杯冷饮.......”

　　“天哪，我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快乐！”果嘉谌接过话头感慨。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宁凇和果嘉谌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宁凇主要体现在上课睡觉的时间明显缩短。

　　星期五的最后一节数学课，宁凇更是心潮澎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没什么喜色，黑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

　　苏岑礼用余光扫了一眼腰杆挺着笔直的女孩，看她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禁有些欣慰。
　　然而这份欣慰来的快去的更快，因为他在收回目光的一瞬间，看到了她摆在桌上的物理试卷......

　　苏岑礼心中五味杂陈：就挺突然的......

　　“这道题我们请个同学来给我们讲解一遍啊。”

　　苏岑礼正要提醒她，张小宝却没给他提醒的机会。

　　“我们就请......宁凇吧！”

　　“来，宁凇，上来给大家讲解一下。”
　　张小宝慈眉善目的，语气温和。

　　他这个星期观察宁凇很久了，睡觉频率明显减少，上课也比以前认真，一改以往懒散的作风。

　　宁凇猝不及防被点，大脑宕机了一秒，随后机械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试卷......卧槽，物理！还是空白的一张！

　　“来，别害羞，大胆说，说错了也没事。”
　　张小宝早已走到讲台边给她腾出位置，看她不动，以为是有些胆怯，便出声鼓励。

　　宁凇尬笑一声，从座位上缓慢起身，往前挪了两小步，确保在张小宝的位置看不到她的手在背后搞小动作。
　　宁凇瞅准时机，把负于身后的手伸向苏岑礼，咻一下抽走了他的试卷，然后快步上了讲台。

　　猝不及防对上光溜溜的桌面，苏岑礼脑子发懵，呆楞地抬头下意识去看黑板，怔了两秒后，在张小宝视线落到这边之前略显局促地把宁凇的物理卷子悄咪咪平移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张小宝看向这边：“？”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得意门生突然朝他笑，但是苏岑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张老师将脸颊上的肉挤到了两边，回赠一个谜之笑容。

　　苏岑礼被他笑得背后一凉，眼神躲闪看向讲台正中央，避免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