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集》呆白小桔

10、第 10 章 “你在这兼

　　“你在这兼职？”
　　苏岑礼接过她手里的炒饭，问道。

　　“就......就放学的时候过来随便炒炒菜，”宁凇尴尬一笑，“赚点零花钱。”

　　苏岑礼点点头，走回座位上坐好，他拿起勺子舀了尖尖一勺饭喂到嘴里。

　　米饭喷香，味道可口。

　　苏岑礼不禁抬头望向厨房，宁凇背对着他，微微躬身，右手捏着刀柄挥动，应该在切菜。

　　-
　　苏岑礼这一盘炒饭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硬生生从饭店高峰期吃到了只有寥寥数人。

　　宁凇忙完最后一道菜，解了围裙出来，看到苏岑礼还好端端坐在这，诧异道：“你怎么还在这？”
　　苏岑礼拿起桌上的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
　　无话可说。

　　宁凇不理他，径直走到那大叔旁边：“张叔，我先走了啊。”

　　张叔两只手夹住烟，嘴里吐出一口烟雾：“行，这个星期的工资你拿着，替我向你奶奶问好啊！”

　　“您少抽点烟，算是对我奶奶最大的问好了，”宁凇接过他递来的一百块钱，又从他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校服外套抖了抖，“每次来您这待上一阵，我这衣服都得沾上一身烟味，我们教导主任还以为我抽烟罚我写检讨呢。”

　　宁凇嘴上抱怨，心里却是真的希望他少抽点烟，这样对身体好些。
　　张叔看着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宁凇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出车祸离世了，单靠宁奶奶一人拉扯大，张叔帮了她们很多忙。

　　宁凇心疼宁奶奶一把年纪为了仅能糊口的钱不辞辛劳地经营着花店，说过多次要去打工赚钱，每次都惹得宁奶奶很生气，后面宁凇不敢再提了，瞒着奶奶，退而求其次到张叔店里帮忙，张叔每个星期都会给她一百块的报酬。

　　其实宁凇因为时间关系帮不了几次忙，有些时候一个星期可能只能来星期天这一次，但是张叔还是照给不误。

　　对于她而言，张叔早就已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行行行，我少抽点。”
　　张叔大手一挥掐灭了烟，结果没等宁凇走出店门，他又把烟重新点燃了。

　　宁凇：“......”
　　罢了，眼不见为净！

　　她甩甩袖子，快步消失在街角。

　　苏岑礼看她走了也站起身，刚走到门口，便被张叔叫住。
　　“小伙子这牙口不太行啊，那么点饭吃这么久？”

　　苏岑礼笑笑，没应声。

　　张叔从椅子上站起来，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说道：“我们家小宁子单纯的很，不懂你们这些小男生的弯弯绕绕，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最好离小宁子远点！”

　　张叔心里嘀咕，这小白脸长得就一副祸水样，忒不靠谱了，要是他家唯一的一颗大白菜把持不住被拱去了怎么办？

　　苏岑礼眉眼弯弯，笑地温柔：“嗯，离远点。”

　　张叔：“......”
　　怎么感觉怪怪的。

　　苏岑礼说完这句话，礼貌地道了别，便往医院跑去，墨迹了这么久，但愿医生还没下班。

　　-
　　宁凇走了一段路，手机就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果嘉谌发来的消息。

　　【果果】：凇凇，你别忘了给我看绘本哟！

　　宁凇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本来昨天就应该带的，但是她一回家就忘得一干二净。
　　【天与云与山与水】：今天绝对不会忘！嘿嘿，看我奶奶怎么用她的画技折服你！

　　【果果】：期待！

　　宁凇一路默念着“绘本、绘本”，到家后快步跑到阁楼上的房间里，拿出床头柜里带锁的小盒，这里面藏着宁凇最珍贵的东西。
　　一个是奶奶画的绘本，一个是和奶奶一起做的手工相册，里面有好多好多与奶奶的合照。

　　她把绘本拿出来，小心翼翼装到书包里，这才下楼。

　　宁奶奶在重新给花翻土，宁凇拿了小凳子坐过去帮忙。

　　她刚伸手，宁奶奶就把花盆和土移到一边：“我一个人弄就行，这些东西把你手都弄脏了。”

　　宁凇：“没事，我现在也闲着。”

　　“闲着你就睡个午觉或者写作业去，”宁奶奶摆摆手，“这些不是你该干的。”

　　宁凇见拗不过她，只好作罢，她把一百块钱悄悄塞进奶奶的大衣里，这才上楼去写作业。

　　-
　　宁凇虽然成绩倒数，但是是倒数十多名，基础的题她还是会一些的，只是会的不多......

　　比如现在......
　　一整张数学试卷她只做了单选题前五题，多选题第一题，简答题第一、二题的第一、二小问，她便已经头痛欲裂。
　　想想还有物化生，脑袋更是要炸。

　　算了，学会放弃也是一种美德。
　　她把试卷理齐，然后放进书包，躺到床上，双腿一蹬甩掉拖鞋，倒头就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五点过，宁凇匆匆吃完晚饭立刻往学校冲。

　　直到坐到课桌前，她才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她的周末就这么结束了？！

　　宁凇还在思考着人生，果嘉谌迈着丧尸的步伐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最后倒在课桌上。

　　宁凇拿出绘本端端正正放在课桌上，然后戳戳果嘉谌的背脊，“果果，快看快看！”

　　果嘉谌转过头来，一眼看到桌上的东西，瞬间精神抖擞，“哇！”

　　绘本的封面很厚，深棕色，颇有复古的味道。
　　翻开封面，扉页一张手绘的两个Q版小人。

　　宁凇慢慢翻着绘本有些泛黄的纸页：“这是我奶奶，这是我，可爱吧？”

　　果嘉谌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泛黄的纸页上承载着过往的记忆，一页页翻过去，像看了一场关于自己的过往回忆，配上颇为童趣的画风，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治愈，果嘉谌被里面的图画吸引，翻到后面，她指着一页纸：“这个和前面的画风不太一样欸。”

　　前面的主调暖色，风格偏可爱治愈，色彩明艳，后面的从这一页开始则较为唯美清新，冷色调偏多。

　　宁凇点点头：“这是我画的，你看，之后有很多空白，奶奶说这些空白留给我慢慢填补。”
　　“这是我们之前去爬山去看日出日落，你还记得吗？”

　　果嘉谌看着纸张里的水墨青山出神，她往后翻了一页，那一页被分成上下两半，上半朝阳初升，下半落日熔金。
　　左下角是两道清丽瘦高的背影。

　　“好漂亮，”果嘉谌眼睛亮亮的，“凇凇，这样好有意义啊！”

　　宁凇正准备接话，就被突然凑过来的赵子凯打断。
　　他弯着腰，头一个劲往前伸，好奇道：“你俩在看什么好东西，让我也瞅瞅。”

　　他观察她们两个好久了，脑袋一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一大堆，一看就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

　　赵子凯一伸脑袋，果嘉谌就一下子把绘本合上，递给宁凇，然后睨他一眼：“女生直接的小秘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少打听！”

　　宁凇接过，小心塞回书包里，并且赞同地点点头。

　　“嘁，我才不乐意看呢，”赵子凯直起身，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就是来问问凇姐检讨写了没。”

　　宁凇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三个棒棒糖，分了他们一人一个，又剥了一个咬在嘴里：“晴姐不检查，小宝哥不知道，写啥，到时候即兴发挥。”
　　赵子凯：“三千字呢，你总得打个草稿吧。”

　　宁凇把糖咬得嘎吱响：“我打腹稿。”
　　说着，她顺手把桌上的杂物往旁边一推：“困了，睡觉了。”

　　果嘉谌看着桌上没有任何阻碍，趴下去睡得舒舒服服的宁凇，羡慕道：“单人单桌就是爽。”
　　他们班有51个人，每次换同桌都会空出来一个人，但这个人可是相当于拥有了宝座，不仅仅空间大，还因为是单桌，座位固定在后排靠窗，不用每个星期轮换座位，能省好多力气，宁凇当初费了大劲儿才杀出重围，争得这个位置。

　　“听何思齐说，这学期的位置好像是期中考之后换，”赵子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到时候这单人单桌一定是我的。”

　　他们班每个学期都会换一次同桌，据张小宝的说法，是为了让同学们快速熟稔起来，不要总局限于小小的社交圈里。
　　虽然因为是自由挑选，大家还是会挑和自己熟悉的同学坐一起，但是前后左右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原来不熟的同学，这样一来，确实促进了班级凝聚力。
　　只不过早恋的概率也增加了。

　　当然，张小宝对此的说法是，这种事情不是座位的锅，有些人你就算安排他们做个三年的同桌成仇家的概率还比成鸳鸯的大。

　　果嘉谌拿出小镜子整理刘海：“你们慢慢抢吧，我和凇凇可是说好了要做同桌。”

　　果嘉谌和宁凇高一上学期就是同桌，下学期必须要换就坐了前后桌，但是由于宁凇抢了个常驻单桌，每个星期轮换座位两人就分开了，换来换去好几次，果嘉谌这才又坐到宁凇前面。
　　哦，又是新的一个星期，下晚自习之后又要换了。

　　果嘉谌叹了口气：“这个滚动式轮换到底为什么每个星期都要换一次，好烦啊。”

　　赵子凯道：“我倒是觉得挺好，这样轮到第一排的时候也就坐一个星期就能去最后一排了，不敢想象我要是在第一排待久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反正和丧尸应该是没区别。

　　-
　　因为今天开教职工大会，张小宝来教室布置作业后匆匆走了，第二段也没来上，于是宁凇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三段晚自习张小宝走进来开班会，连晚操也没去跑。

　　“我们刚刚开会啊，说了一下期中考的事，时间就定在运动会后，也就是三个星期以后的星期三、四两天，”张小宝抬手往下压，试图阻止教室里的哀嚎，“这次期中考呢，我们和附中、二中、城中进行四校联考。”
　　“题目肯定是偏难的啊，所以大家一定要把握好接下来的时间......”

　　“老师，下个星期是不是有双休啊？”赵子凯油盐不进，他只在乎放假。
　　“对啊对啊，有没有啊老师？”

　　他话音刚落下，就有人附和，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张小宝拍拍讲桌：“安静！安静！”
　　“你们就是静不下心来，有没有双休我也不知道，你们就安心备考就行。”

　　教室一片嘘声，赵子凯努努嘴：“明明就知道，每次都不和我们说。”
　　他同桌低着头小声道：“待会去隔壁班打听打听。”

　　“好了，其他没什么事，写作业吧。”张小宝拿上书，走下讲台，一只脚都跨出教室门了，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来说道，“对了，那个......班长！晚自习下了之后组织换同桌啊，不用等到期中考后了，补课的那几位同学就去找帮你补的同学坐，好好和人家学习学习。”

　　何思齐应了一声好，张小宝这才走出门，留下一教室的暗流涌动。

　　已经找好同桌的和自己下一任同桌疯狂进行眼神交流。
　　没找好同桌的手里攥着小纸条，抻长了脖子物色对象。
　　不想找同桌的绷直了背，眼神朝后排靠窗的宝座瞟去，蓄势待发。

　　至于被安排了同桌的......

　　赵子凯捂着心口，为自己再次失去单人单桌黯然伤神。
　　果嘉谌忧喜各半，忧不能和宁凇同桌，喜不用和宁凇分开了，两人可以继续选择坐前后桌，而且还不会因为之后每星期一次的换座位分开。

　　因为晚自习讲话违纪，她不敢转回去，只能把背往后桌一靠，压低声音说：“凇凇，我们前后桌呗。”
　　宁凇双眼无神：“好。”

　　果嘉谌听她声音有气无力，悄咪咪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猝不及防对上她死鱼一样的眼睛。
　　果嘉谌吓死了：“卧槽！你在干嘛？”

　　“在平复心情。”
　　“......”

　　宁凇眼神空洞，但还抱有一丝幻想，她说：“我想坐后面，但是我这个位置肯定要换，你前面的人换座位吗？”
　　躲避不了那个念经的棒槌，至少让她继续待在安全区吧。
　　不然活不下去了。

　　“我和我同桌之前说好了他坐原来这里，我去重新找位置，”果嘉谌道，“前面的换不换我们都得挪地，而且大概率后排我们抢不到的。”
　　谁都不愿意把风水宝地拱手相让。

　　宁凇支起右手托腮，心如死灰：“那随便吧，到时候有地方空两桌出来我们就去坐。”

　　果嘉谌安慰她：“没事啦，反正座位总会轮到后排的。”

　　然而坐了一学期后排的宁凇并没有被安慰到。
　　天要亡她！

　　......
　　第三段晚自习过得极快。
　　早已摩拳擦掌的单人单桌战士们一听到下课铃响就像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声，立刻从座位上弹射起步，如狼似虎般扑向后排。

　　宁凇正整理着书，一抬头，就看到十多个妖魔鬼怪龇牙咧嘴地朝她扑来。

　　“......”
　　好抽象的人类。
　　压力大了物种都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