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能行 ...
-
弥望已经换上了春秋的棉质睡衣,下巴枕在郁宁稚肩上,鼻尖满是他的气味。
郁宁稚还穿着薄绒的睡衣,这套浅蓝色的他已经穿了两三年,有些显小了,绒也不太暖和了。
他好像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郁宁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清晰地感受到弥望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手隔着睡衣摸到了他的肚子。
“这件睡衣给我吧?”弥望解开了他一颗扣子,“我用其他的跟你换。”
郁宁稚僵了好久才缓缓眨了下眼睛,弥望刚刚抱着他叫他老婆,那种强烈的被需要被占有的感觉让他战栗。
弥望顺着往上,又解了他一颗扣子,有点不满他从刚刚起就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惦记着被他丢在旁边的手机。
“行不行啊?”他用指腹在郁宁稚肚子上蹭了一下,幼稚地说:“我要给你脱了哦?”
郁宁稚嗯了声,不知道在嗯什么。弥望已经解了他三颗扣子,他把手伸进被窝,半搭在弥望手背上,似是疑惑:“你要这件干嘛?你又穿不上。”
弥望以为他这动作是不让自己继续解了,便很听话地停下了动作,“你别管……”
郁宁稚却拉着他的手放到胸口前的扣子上,让他继续解。
一时安静。
两秒钟后。
弥望唰地坐起身,捂着鼻子一迭声道:“……郁宁稚!纸!纸纸纸纸纸!”
“……”
郁宁稚啪地把灯打开,屋内大亮,他来不及去看弥望的情况,赶紧抓了卫生纸撕给他。
弥望的鼻血已经顺着指缝流下来,他草草擦了几下,郁宁稚说:“……你这样能行吗?是不是真上火了?要不然去找钱勇看看。”
“能行。”
五分钟后,弥望的鼻血依旧止不下来,怕流到郁宁稚的床上,他已经早早站在床下。
郁宁稚一半扣子还敞着,匆匆想解开剩下的两三枚扣子换衣服带弥望去诊所。
弥望赶紧拦他,一只手慌乱把他的衣襟合上了,“你别……”
郁宁稚真是会折磨他,他这边鼻血狂流,郁宁稚还敢在他面前换衣服。
他另一只手还团着沾满血的纸巾,盖着下半张脸,眼神尤其亮,“大半夜的别折腾,一会儿就好了。”
郁宁稚看他这么流也不是个办法,怕他再流一会就贫血了。郁宁稚把扣子扣好,让弥望在房间等着,他下楼去拍他爸妈的房门。
宁茹茹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大事,能让郁宁稚在晚上睡了之后又来找他们,比如地震什么的。
郁武打开门,郁宁稚站在外面道:“爸,有没有钱勇电话?”
郁宁稚给钱勇拨了个电话,钱勇远程指导,让弥望不要仰头,微微前倾,如果血太多就找些棉套,不要用卫生纸,用手捏住鼻翼,压迫止血。
就这么捏了几分钟,弥望终于止了血。
第二天早上,郁宁稚是被身上异样的触感扰醒的。他脑子还没清醒,眼睛迷迷瞪瞪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了在他身上亲的弥望。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本来就困,他起床气上来,蹙着眉哑声道:“弥望!你别他妈烦我!”
弥望被他推了一下,才知道他醒了。赶紧凑上来亲亲他,“不气不气。”
郁宁稚用手背遮住额头和眼睛,睡过去前含糊道:“我困。”
他一定是长睡眠者,总是需要比常人更久的睡眠时间才能够清醒,不像弥望,睡几个小时就精神十足,在这骚扰人。
弥望不放过他,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移开,亲他的脸颊,连咬带吮地留下口水印,痴汉一样叫:“稚稚,老婆……”
郁宁稚一张脸都皱巴起来,脸往枕头里面埋,推着弥望骂:“一大早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已经七点半了。”弥望把他的睡衣都拱乱了,脖子身上留了红红的印子。
郁宁稚安静了一下,没再躲也没再推弥望。弥望感觉到异样的安静,缓缓抬起头,郁宁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啊。”他顿感不妙,装模作样道:“稚稚,你睡觉,我不闹了。”
郁宁稚闭眼睡了。
弥望趴在他身上听了会他的心跳,轻声道:“我不影响你睡觉,可以吧?”
郁宁稚呼吸平稳,眉间还浅浅蹙着。
“让我脱一下敏,不能每次看到你的身子都流鼻血,对吧?”
弥望把自己说服了,重新撑起身子去解郁宁稚的睡衣扣子,手才刚刚碰到,郁宁稚轻哼一声,吓了他一跳,一时没敢再动。
过了一会反应过来郁宁稚好像是在,应他的话。
弥望弯起眼睛,在他颊边轻轻吻了一下,惊喜道:“你没睡着啊?”
郁宁稚再醒过来是被朦胧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弥望没在房间。
郁宁稚听到说笑声隔着楼板传上来,宁茹茹和谁在说话的声音,郁宁卓吵吵嚷嚷的声音,掺杂着几句熟悉的女孩的笑声。
郁宁稚凝神静听了会,听出来了是郁英英。
他闭着眼睛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起床。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身上多出来的的斑斑点点的红痕。
郁宁稚静止一般低着头。
好一会他收拾好了下楼,意外地发现弥望也在。
还以为他早走了。
他们家的沙发是很老旧的那种,还是二十几年前郁武宁茹茹结婚的时候买的沙发,硬邦邦的坐垫,直挺挺的靠背,窄窄的一条单个长沙发。
上面套的是宁茹茹托厂里曾经的厂工姐妹帮她手工缝制的超大牡丹花沙发套,看起来又艳又红。
宁茹茹和郁英英坐在沙发上,郁武和弥望分别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
听到他下来的声音,四人齐刷刷地盯着他,弥望的眼神有点飘忽,看他严严实实的外套,再不好意思般移开。
宁茹茹笑话他:“还是我家稚稚有福气,睡到现在。”
“才八点多,妈。”
“8:57。”宁茹茹没好气道:“人家都吃完饭走了二里地了。早饭给你留了在锅里,自己去盛。”
郁英英笑着看他,郁宁稚说:“英英姐,你怎么来了?”
“你姐是来报喜的!”
郁宁稚怪惊讶的,喜事?怎么没听说过一点风声啊。
“你要结婚啦?”
“……呸呸呸!”郁英英嫌弃道:“才不是呢!”
“你姐姐考上研究生啦!”
郁宁稚更惊讶了。
“还没发通知书,先别声张。我准备等报到之后再跟爸妈说。”
郁宁稚走过来,弥望给他拉了把凳子放在旁边,仰着头尽量自然道:“你还是先吃早饭吧?”
郁宁稚说:“嗯。”
弥望便起身轻车熟路地去厨房给他盛,看得宁茹茹心绪复杂:“望望,你别这么惯着他,快十八的人了。”
郁宁稚装作没听到,问郁英英读研的事。
郁英英偷摸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不出意外到今年九月份就可以去首都开启无拘无束的新生活,不用再被他们那家吸血的爸妈和弟弟们束缚,意味着前近三十年的煎熬终于走到尽头。
郁宁稚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弥望端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一个包子出来,还贴心地给他放了一点咸菜,勺子也放好了。
他其实在厨房偷偷尝过了,不凉,还温热的,正好入口。
他用的勺子就静静地躺在粥碗里,想来郁宁稚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嫌弃他。
弥望若无其事地递到郁宁稚面前,郁宁稚才发现他手里还有一个鸡蛋。不过他这会儿正忙着跟郁英英讨论学费和生活费的事,便让弥望先放到旁边桌子上。
弥望坐下之后,把鸡蛋在桌角磕了磕,开始剥皮。
宁茹茹有点看不下去了,怎么感觉比她这个做妈的还周到?
“……望望,你让他自己剥。”
弥望笑了笑,看起来沉稳懂事,更像被郁宁稚奴使的侍奉了,“没事。”
虽然郁宁稚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安静地坐在郁宁稚边上,给他剥鸡蛋,再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吃,看他难得略显兴奋地跟郁英英说话。
郁宁稚接过来的时候触到了他的手指,两人皆是一顿。
弥望眨巴眨巴眼看他,郁宁稚感觉他太明显,清了清嗓子,佯装正常地继续听郁英英说奖学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