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71、周五

　　苗因无聊的生活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丝丝乐子，问郁宁稚道：“郁郁，你觉得你们班那个可可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反正我觉得我们班的茜茜是不知道的。”

　　他们体育课结束了，三人正在二号门处的水龙头洗手洗脸。

　　郁宁稚说：“应该不知道，不然怎么会跟他谈？”

　　“知三当三的人也很多啊。”苗因提了一句，又说：“不过我看杜子肖也没那种魅力。”

　　弥望洗了把脸，卫衣领子都弄湿了，郁宁稚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吸吸水，苗因看着看着忽然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又恢复如常，振奋道：“我们去揭穿他吧！一定很精彩！”

　　“怎么揭穿？”

　　“给他两个女朋友写匿名信？”

　　“你就只给你们班的茜茜写吧。”郁宁稚婉拒了，“我没兴趣给房可可做好事。”

　　弥望把脖子擦干，甩了甩头发上沾的水，阴阳怪气道：“这个茜茜没姓？”

　　苗因：“你这又吃的哪门子醋？姓杨，杨茜茜。”

　　操场二号门出去右手边就是食堂小楼，苗因忽然猥琐道：“老实说，你们前天去操场做坏事了吗？”

　　郁宁稚说：“都是人和摄像头做什么坏事？倒是撞见杜子肖的时候他们在做。”

　　苗因又喷了：“在做？”

　　“在做坏事啊，不是你先说的么？”

　　弥望闷笑。

　　苗因磕巴地八卦：“他们在做什么啊？”

　　郁宁稚：“就情侣做的那种。”

　　苗因更紧张了：“不是吧……这么大胆？就在操场？”

　　他这个反应郁宁稚倒是有点稀奇了，疑惑道：“是啊，很奇怪？那天我们在楼道里不是还看到杜子肖对茜……杨茜茜做了？”

　　苗因：“……”

　　他失望道：“就这？摸两下屁股就叫做坏事？你别太纯了我的郁郁！”

　　苗因预想的大瓜没落地，反而谴责地看了眼在旁边乐不可支的弥望。

　　“他伸进人家裤子里了，算不算？”

　　苗因瞪大了眼：“……算，这个算。”

　　过了一会他又说：“他可真特么恶心。”

　　过了两秒，“算了，人家你情我愿。”

　　三秒后，“还是很特么恶心！”

　　下午放假之前，曹亮来班里，每人发了张小卡片，要统计弥望做班长这一周大家的反馈，评价有五个档次：很差、差、一般、好、很好。

　　下面还有一栏理由。

　　弥望自己勾了个一般，理由写的：不适合，不喜欢。

　　他凑过去看郁宁稚的。

　　郁宁稚拿到小卡片之后就在‘很好’前面的方框上勾了个对勾。

　　理由那一栏是空着的。

　　弥望左等右等他也不再写了。

　　“理由呢？怎么就很好了？”

　　郁宁稚抬笔写了个‘无’。

　　传给前面时杨博又给他丢了回来说：“老曹说理由必须写！”

　　郁宁稚说：“我不是写了？”

　　杨博盯着他那一个字，“就这？”

　　“啊。”郁宁稚说：“无理由也是一种理由。”

　　杨博竖了个大拇指：“无理由觉得望哥很好是吧？真有你的。”

　　郁宁稚看到他卡片上写的满满当当的，就说：“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杨博宝贝似的捂住了，“哎哎我可不像你那么敷衍，这满满的都是我的真心，给你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曹亮叫了两个人读票，一共30张票，其中24个都是投的‘很好’，剩余4个‘好’，2个‘一般’。

　　曹亮看到票型开玩笑说：“你们这是真心的，还是人情事故？都说是匿名投票了还这么保守啊？不会班里30人这一轮做班长下来都没一张‘差’票吧？”

　　虽然是不记名投票，但是有些理由陈述个人特色分明，让人一下就能听出来是谁的票。

　　比如‘很好’的票里：

　　“他认真负责，温柔细心，积极帮助同学，有责任心，不足之处是太过温柔随和，不忍心管教同学，但他是第一次做班长，已经很好了。”

　　这么长，像杨博，但这内容……又不像……

　　“他，如雄鹰！带领班级展翅翱翔。他，如天神！给予我们力量。他做班长的这一周，班级氛围轻松，大家心情愉悦，他关爱同学，融入群众……”

　　好，不用听了，这个才是杨博，那刚刚的是龙夷然。

　　读票的人忽然神色尴尬，拿着一张纸片给大家翻看，“很好，理由：无。”

　　曹亮只犹豫了一秒，心知肚明朝着郁宁稚的方向横了一眼，继续道：“读下一张吧。”

　　投‘一般’的票里，除了很明显是弥望自己写的之外，另外还有一张是：自习课不管纪律，带头说话，传纸条。

　　一看就是秦少恺！

　　杨博乐呵道：“恺哥这是吃醋呢吧？”

　　秦少恺说：“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小子巴不得望做班长吧？上课吃东西也没人管你。”

　　龙夷然说：“他第一次做，这样已经很好啦。”

　　几人说说笑笑结伴下了楼，龙柔然忽然说：“我怕弥望太飘，投的‘好’，刚刚才知道房可可跟我投的一样，早知道我投‘很好’了，晦气。”

　　龙夷然有点尴尬，拉着龙柔然说：“柔然，你别到处说，这样太刻薄了，可可她也没做什么……”

　　说着神色尴尬地回头看了郁宁稚一眼。

　　弥望拉着他的胳膊放慢了步调，跟苗因三个人慢悠悠走在后面，和其他几人拉开了距离。

　　苗因叹了口气：“真的很善良啊。”

　　郁宁稚蹙起眉：“我很刻薄？”

　　弥望老实道：“早跟你说了会显得我们很三八。”

　　郁宁稚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道：“所以是怪我不该跟她说？”

　　弥望连忙揽着他：“哪能啊，我意思是——她性格太软了，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你跟我建议让她做直播的时候我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我护着她。”

　　郁宁稚哼了声。

　　从大路口下了公交车，郁宁稚看起来还有点不高兴，好像被龙夷然那个尴尬的眼神伤到了，拧着眉反思是不是真的太多管闲事了，不该因为那几句话就劝别人‘你的某某朋友不是好人’。

　　弥望就比在学校那个时候放肆多了，也不再是好兄弟间搭个肩那样揽着，而是结结实实把他搂在怀里，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声哄道：“别不开心了。我家稚稚做的对，那个杜子肖太恶心了，提醒龙夷然离他们远点是对的。”

　　郁宁稚抬头看他，“但是杜子肖脚踏两只船，说起来房可可也是受害者。”

　　“是受害者，但她放任杜子肖侮辱她的朋友是不是也不好？你只是提醒龙夷然让她多注意一点，又没说别的。”弥望又亲了亲他：“别想了，你看龙柔然不是很理解你的做法么？这就够了。”

　　身后响起电动车喇叭声，马路这么宽过五辆电动车也绰绰有余了，但苗因听到鸣笛还是下意识往里边躲躲让路。

　　弥望搂着郁宁稚恍若未闻，“人家龙夷然不是也说感谢你了？只是毕竟她们是朋友，没亲耳听到就不相信，再加上她又善良，今天秦少恺说我，她不是还帮我说话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针对你。”

　　郁宁稚没怪龙夷然，也没那么矫情，“我知道……”

　　他还没说完，喇叭声由远及近，又很急促，这下三个人都转头去看。

　　陈文科见终于有人理他，咧嘴一笑，加足了油门冲过来，“你们仨说什么呢？这么专注，跟你们一路了。”

　　苗因紧张地瞥了眼旁边俩人的姿势，干巴巴笑道：“说今天学校里的事呢，你们也回来了哈哈这么巧。”

　　陈文科后座上带着钱丝怡，放慢了速度慢悠悠跟在他们旁边：“对啊，我去实验高中等她耽搁了几分钟，你们怎么才走到这？”

　　看起来丝毫没觉得那俩人有什么不对。

　　陈文科说：“弥望，后悔了没？放着电动车不骑非要走路，哈哈，噫你和郁宁稚还抱在一起，肉麻死了。”

　　弥望说：“滚蛋。”

　　陈文科：“好好好走咯！”

　　苗因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弥望和郁宁稚：“……这都不多想？这就是直男的世界么？不是说跟了一路？”

　　苗因倒是不急着去荷花客栈直播了，弥望说荷花客栈前面和周围的一片池子都是观赏性的睡莲，差不多下星期开始栽培，四月初耐寒睡莲就会陆续开始开花了。

　　接着6-9月就是荷花盛放期，是游客最多的时候，五月就有绿油油的荷叶看了，接下来几个月有的播。

　　弥望让他最近在日常号上播，到时候开始栽培的时候再去荷花客栈播就行。

　　苗因跟着回了村里，但他有眼力见去了弥望家，没跟着两人去郁宁稚家里。

　　憋了一星期的小情侣么……他懂。

　　宁茹茹见到弥望又背着书包和郁宁稚一起回了家，“……望望，你没骑车子了？”

　　弥望说：“嗯，我……锻炼身体。”

　　郁宁稚在前面无声地笑了下，跟宁茹茹打了个招呼，拽着弥望的袖子上楼了。

　　进了房间，郁宁稚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就被弥望搂着亲了两口。

　　郁宁稚贴着衣柜侧边，书包硌在背后，“好歹把书包摘了？”

　　弥望吻上他的嘴唇，含糊道：“等会儿。”

　　弥望是迫不及待，想先亲会再说其他的，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宁茹茹没敲门，直接拧门进了，她看到弥望坐在床边，郁宁稚站着在从书包里掏作业。

　　弥望说：“怎么了？婶儿。”

　　宁茹茹遮掩住探究的神情，晃了晃一部熟悉的白色手机：“我给郁宁稚送手机。”

　　“哦。”弥望离门口比较近，他伸手：“给我吧。”

　　郁宁稚站在稍往里的地方，衣柜和床的小过道里，宁茹茹进来他头也没回。

　　宁茹茹看了眼他的背影，犹豫着跟弥望说：“望望啊，你这手机还是别给郁宁稚玩了，贵重不说，我怕郁宁稚玩上瘾了影响学习。”

　　“不会。”弥望接过来手机，替郁宁稚担保：“他在学校里又不玩，每个星期就玩这两天，怎么会上瘾？他整天学习这么努力，您也得允许他有点娱乐活动吧？”

　　郁宁稚的成绩从一百名开外进到前三十是有目共睹的，宁茹茹是担忧和心疼并存。

　　弥望说：“您就放心吧，他自制力比我强多了，我还没染上网瘾呢。”

　　宁茹茹以为他要说在学校里看着郁宁稚之类的，没想到他是拉低自己捧郁宁稚。

　　宁茹茹被他逗笑，说了句：“行。”

　　宁茹茹下楼之后，弥望把手机随意地扔到床上，回忆起宁茹茹进来时张望的眼神皱起眉：“宁婶是不是怀疑了？”

　　郁宁稚把作业和书包丢到一边，随意伸开了腿挨着弥望坐下，“没吧，怀疑了她会找我来问的。”

　　弥望起身去把门反锁了。

　　郁宁稚说：“锁了门不是更奇怪？”

　　“那也比直接被逮个正着强。”弥望回来却没坐原来的位置，而是半跪在郁宁稚腿间，抱着他的腰仰头去吻他，含糊道：“要不我晚上别来了……”

　　郁宁稚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弥望仰着头够他的嘴唇，让他不用太累。

　　吻了一会，弥望忽然睁开眼睛，身子往后撤了撤，手指抵住郁宁稚的额头，“……郁宁稚，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