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14、不明物体

　　第二天苗因的姑父和李自强他妈都来了学校，郁宁稚三人一起被叫到了办公室。

　　昨天下午郁宁稚很注意避免在李自强脸上添新伤，就是为了今天不被他再指控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李自强头都不敢抬，说是他的错，“是我先冲动扔了凳子，差点砸到同学。”

　　咦？

　　这就认错了？

　　还以为要再打几次呢。

　　李自强他妈不信完全是他的错，“你先扔凳子，差点砸到人，证明没砸到了？既然没砸到，为什么别人要把你打成这样？”

　　苗因说：“阿姨，您儿子不仅先扔板凳，还先打的人呀，他身上有伤，别人身上也有伤呢。”

　　他指了指郁宁稚的嘴角：“你看，还青着呢。”

　　“他就这么一点伤，我儿子全身都是伤。”李自强他妈抓起他的手腕扯上来，露出胳膊上的擦伤，又掀起他衣服露出里面的青紫。

　　郁宁稚自然不能像他一样掀衣服，只是凉凉道：“打不过别人也要怪别人了？”

　　弥望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听见这一句，他轻轻咳了声，郁宁稚循声望去，“……”

　　李自强把自己的衣服放下来，“妈，真是我先动的手，是我的错，我给苗因和郁宁稚道歉。”

　　苗因的姑父看起来至少是比弥卫民大的官，他温和有礼：“我家小苗瘦弱，经常被人欺负，可能太害怕，防卫的时候激烈了些把人反伤了。这年纪的男孩有摩擦是正常事，既然知道错了我们也不追究了，这两位小同学治疗的费用我们承担。”

　　李自强他妈一时也无话可说，苗因他姑父话锋一转：“但是校园是象牙塔，是学习的地方。是学生就要遵规守纪，不然今天欺负这个明天欺负那个，学校管理不了，学生的安全也保障不了，许老师，您说呢？”

　　许良言点了点头，惩罚还是要有的。

　　李自强他妈懵了，“你这人怎么……你不是说不追究吗？”

　　苗因姑父颔首：“我是不追究，只是为了孩子以后的安全考虑建议校方加强管理，万一其他学生有样学样败坏校风，迟早有天会出事。”

　　“你……你们……”

　　弥望来办公室找语文老师是有问题，说是课文里有个知识点没理解，这边大戏收场，语文老师揶揄：“现在理解了？”

　　开玩笑呢，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考进来的，说第一节课有东西没听懂。

　　弥望也毫不掩饰地扬唇：“理解了，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苗因姑父彬彬有礼道：“小郁同学，苗因跟我们说多亏你帮了他，改天和苗因一起来我家，我和他姑姑好好招待你。”

　　郁宁稚笑了一下，客气道：“好。”

　　“等你们许老师写了假条，我顺道送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郁宁稚可不敢随便去医院让人掀了衣服看身上的伤，敷衍地说了句不用就先跑了。

　　周五回到家，宁茹茹问他这周在学校感觉咋样，他点点头：“挺好。”

　　“看来一中的学生确实比镇中学生质量高，你英英姐一个老师在镇中还总是被那些男生气哭呢。”

　　一家人正吃着饭，听见外面有人叫郁宁稚，宁茹茹凝神听了听：“望望叫你？”

　　“嗯。”

　　“出去看看啊。”

　　郁宁稚放下碗筷，慢悠悠地出去了，他不是端着架子故意不理，他是觉得，他家开着大门，弥望要是真有事直接就进来了。

　　出门看到弥望不是骑了他那辆黑色的自行车，而是一辆新的电动车，一条腿撑在地上，不下车就等着他出来。

　　“怎么了？”

　　弥望拍了拍后座：“周日在家等着我，坐我车去学校。”

　　他把车把上挂的东西提溜起来：“我还买了俩头盔。”

　　“不坐。”

　　郁宁稚转身进家，被人揪住了后衣领，他慌忙去捂，“你松手！”

　　“郁宁稚，你以为我闲的啊？”

　　“你松开我衣服！”

　　“你答应了我就松。”

　　“行行。”

　　弥望把他松开了，他跟个被冒犯了的大姑娘似的捂着衣领退到门边，弥望愣了一下：“我…..不就拎一下你衣服么。”

　　郁宁稚平复了下呼吸，冷冷地睨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家了。

　　周日下午，弥望在他家门口按喇叭，郁宁卓跑出来看，“弥望哥哥！”

　　弥望摸了下他脑门，“小卓，哥哥呢？”

　　郁宁卓不情不愿地说：“在房间里面。”

　　“去叫他上学。”

　　郁宁卓看起来不乐意，郁宁稚已经背着书包出来了，往电动车后座一跨，“走吧。”

　　郁宁卓吓了一跳，往弥望身边站了几步，弥望怕他摔倒扶了一下：“行了，回去玩吧。”

　　郁宁卓小声说：“弥望哥哥再见。”

　　之后就跑回家了。

　　他回家之后弥望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郁宁稚猜他是要等陈文科。

　　“还没准备好叫我出来干吗？”

　　“怕你磨叽，大姑娘上花轿似的半天不出来。”

　　郁宁稚说：“弥望，我太久没揍你了是吧？”

　　“开玩笑的啊。”弥望闷笑：“我出来前跟陈文科说好的，谁知道他怎么这么久没出来。”

　　正说着，陈文科远远过来了，骑着自行车脚蹬得飞快，到他俩跟前来了个急刹车，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巨响。

　　等他看见后座的郁宁稚一下干瞪眼了，“弥望！你不带我，让我蹬自行车，结果带他？”

　　“别废话，走了。”

　　郁宁稚扯出一个笑，嘲讽意味十足。电动车嗖地骑远，不一会就成了个黑点，陈文科站在原地气急：“你……你们……”

　　学校有专门停放车子的车棚，弥望停到里面上了锁，“周五来这里找我，我们一起回家。”

　　郁宁稚嗯了声。

　　“回宿舍还是直接去班里？”

　　“回班。”

　　弥望说：“行，先回吧，我回趟宿舍。”

　　郁宁稚点点头，刚一转身车棚入口进来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蓝白校服的苗因骑着自行车：“哎郁郁！等我！”

　　苗因熟练地插进一个空位，拎起书包跑过来，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惊诧道：“你们俩认识啊！”

　　郁宁稚揽住他强硬拖走：“走了。”

　　“你第一次搂我！”苗因被转移了注意力，窝在他怀里叽叽喳喳个没完：“终于开学了周六周末我好无聊啊，郁郁你在家想我了没？你作业都写了没？能不能让老班把你调到后面来啊，咱俩座位离得太远了……”

　　郁宁稚就把他放开了，“你这样你男朋友知道吗？”

　　“知道啊，前几天我跟他打电话说了你帮我的事，他也很感谢你呢，等他来这边我带你见见，请你吃饭！”苗因咧嘴笑得甜蜜：“我男朋友可帅了比你还帅，比刚刚那个帅哥也帅天下第一帅！对了，你俩怎么认识的？怎么一起出现在车棚？”

　　郁宁稚也想起个事，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你……骑自行车不会不舒服？”

　　“啊？”苗因呆了呆，“你这问题属于性骚扰了吧。”

　　“……”郁宁稚难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道：“随便问问，不能说就算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这么正直，问就问咯。我还好……”苗因说到一半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我那个……这个跟大小啊位置啊也有关系的，我看有吧友说骑自行车久了会磨得痛，我家离得近没怎么骑太久就还好。”

　　郁宁稚干巴巴地哦了声，“还有吧友？”

　　苗因停下脚步，拽着郁宁稚的胳膊很严肃探究地看着他：“你很好奇？”

　　“……随便问问。”

　　苗因还是紧紧盯着他，郁宁稚嫌他凑得近，目光又太灼热，不自在地伸手把他推开了，苗因故作深沉：“男人，不要随便好奇。”

　　苗因好像每天用不完的精力，一到下课就跑过来郁宁稚身边叽叽喳喳，有时候说：“郁郁，我想上厕所，你陪我一起吧。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害怕。”

　　郁宁稚感觉明明是自己拿着苗因的弱点，却反而好像他变得缩手缩脚，认命地陪他遇上厕所。

　　有时候说：“郁郁，我饿了，你陪我去超市吧。”

　　郁宁稚半眯起眼：“超市也一个人不敢去？”

　　“……一起去吧，久坐容易肩周炎颈椎病腰间盘突出还容易长痔疮……我请你吃零食喝汽水吃雪糕怎么样？”

　　炎炎夏日吃个透心凉的雪糕简直舒服到了骨子里，结果郁宁稚晚上就肚子疼起来，他去厕所也没有窜稀的欲望，蹲了几分钟缓解了一些他便起来，却发现内裤上有一团黑糊糊的软固体。

　　他用卫生纸去擦，沾到卫生纸上能看出是黑褐色，他穿的是黑色内裤，裆部内衬是米灰色，把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捏掉之后内裤上残留了一块深褐色的赃污。

　　郁宁稚脑袋空了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