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不值》盛鱼

10、回家

　　432宿舍有人带手机，偷摸地问郁宁稚：“宁稚，那天来找你那个你同学弥望，是不是这个？”

　　他给郁宁稚看了一个游戏视频页面，账号ID就叫弥望，郁宁稚看了一会说：“不知道。”

　　他们学校正常是每周五放学可以回家，周日下午返校上晚自习，上五休二。但因为前两周军训，中间不放假，连训十二天。

　　周六的时候宁茹茹来了学校，但他们正在军训没办法来大门口，宁茹茹只好把东西放在了门卫处，给郁宁稚的班主任打电话让他转告郁宁稚过去拿。

　　郁宁稚晚上才有时间过去拿，一个超大号的红色塑料袋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高一六班郁宁稚，里面装着四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两串葡萄，还有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些桃酥饼干。

　　回到宿舍郁宁稚洗了一串葡萄放桌上让室友吃，把宁茹茹送的一半的东西装小袋里，上601找弥望去了。

　　他在学校见了弥望都跟不认识似的看也不看，只有他们宿舍的几个人见过弥望来找他，知道他们是同学。

　　眼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楼去弥望宿舍，他甚至不知道弥望睡哪个位置。

　　郁宁稚敲了门进去，坐在桌前和床位上的人齐刷刷看他，似乎无声地问他找谁。郁宁稚说：“我找弥望。”

　　桌前的人朝着厕所的方向大喊了声：“望哥，有人找！”

　　郁宁稚提着个塑料袋站门口傻等，厕所的水声停了，弥望似乎在洗衣服，两只手都是水，见到是郁宁稚来找他他挺讶异。

　　弥望拿毛巾擦了擦手，说：“怎么不进来？”

　　郁宁稚又不知道哪个是他位置，进来不照样是站着傻等？有什么区别？

　　郁宁稚想怼他但是咽了回去，走过去问他：“你桌子在哪？”

　　601也是六个人，弥望也睡下铺，大概是他对面老五睡的位置，桌子就挨着他的床。

　　郁宁稚把那袋东西放到他桌上，说：“我妈拿的。”

　　“宁婶今天来了？”

　　天气热，他室友整天光着膀子在宿舍溜达，外寝室的过来串门也都只穿着裤衩随意得很，弥望上身还穿着背心，算是体面。

　　他们宿舍比432要安静不少，郁宁稚语气硬邦邦地说：“你跟我出来。”

　　弥望挑了下眉。

　　从回宿舍到熄灯并没有太多时间，郁宁稚不想耽搁，伸手拉了他一下，“快点。”

　　弥望把毛巾挂到架子上，跟他出了宿舍。601就在走廊的一头，不过不是大阳台那头，门口就是一个窗户，对面是602宿舍，郁宁稚不知道说话方不方便，所以压低了声音说：“借我用下你手机。”

　　弥望抱着胳膊倚在墙上，凉凉道：“我认识你？”

　　郁宁稚不理人的时候显然没想过会有求人的这一天，这会儿是很不占理。他是小恶霸，做的不占理的事多了，但他如今小身板一张，谁都打不过，只要不到豁出去的地步，自然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他抿了抿嘴唇，说：“那你把我的苹果还回来。”

　　弥望说：“那是宁婶给我的。”

　　“我妈没说给你。”

　　弥望哦了声，“那就是你给我的了？”

　　郁宁稚烦道：“还我。”

　　弥望转身回宿舍，再出来时拿着手机。他手机是白色的，用了好几年看起来也不显旧。

　　递到郁宁稚手里前他忽然往上一收，郁宁稚眯了眯眼睛，凶相毕露，不过一秒收了回去，客气道：“谢谢。”

　　弥望忍不住笑了笑，放到他手里说：“拿去用吧，密码0511。”

　　“不用。”郁宁稚打开他手机，当着他面拨给了宁茹茹，等电话接通的时候他说：“帮我掩护着点。”

　　郁宁稚穿得严实，领口很小的T恤，他的胳膊也被晒黑了几个度，不过手肘内侧还是白白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旁边窗台。

　　宁茹茹接得比较慢，应该是怕吵到郁宁卓所以去客厅接，“喂？”

　　“妈，是我。”

　　“稚稚？你哪来的电话？”

　　郁宁稚抬眼看了眼弥望，没出卖他，含糊道：“借的。”

　　“咋样儿子，要不要……回镇中？”

　　“不用。”郁宁稚知道她担心所以是特意跟她说一声，“室友都挺好的。”

　　宁茹茹悬了一星期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心有余虑想多问些，试探道：“你身边有人不？”

　　“嗯。”郁宁稚又抬头看了一眼，“弥望在我边上。”

　　宁茹茹就没再说什么，自然道：“噢，妈给你放门口的东西拿了吧？”

　　“拿了。”

　　“我想着天气热容易坏就没拿太多，你跟望望你俩分分，再坚持几天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俩做好吃的。”

　　郁宁稚说：“知道。”

　　宁茹茹还想跟弥望说几句，不过宿舍响起铃声，再过三分钟就会熄灯，熄了灯宿管该出来巡查了，郁宁稚得赶快回宿舍。

　　他匆匆说：“回家再说吧，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郁宁稚把手机还给弥望，又说：“谢了。”

　　弥望没接，说：“不是还没说完么，你先拿着吧，明天再给宁婶打一个。”

　　郁宁稚扯了扯唇：“没那么多东西跟你换。”

　　说过的好话从来不当真，一句玩笑话能记仇好几年。

　　他坚持给，弥望没再推拒，接过来说：“刚刚跟你开玩笑，要用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郁宁稚敷衍道：“管好你自己吧，收敛着点。”

　　弥望挑了下眉，“我怎么了？”

　　“视频。”郁宁稚不爱多管闲事，看在他帮忙的份上提了一句：“我室友都刷到你视频了。”

　　“哪个室友？”

　　他有时候真的废话一堆，关注的重点并不对，郁宁稚不知道他怎么考这么好的成绩的。

　　郁宁稚已经听到了宿管吆喝着赶快回宿舍的声音，扔下一句：“走了。”就跑回432了。

　　第二周军训比第一周好熬一些，到了最后一天汇报表演，之后就结束了为期十二天的军训。

　　郁宁稚和室友一起吃饭，在食堂遇到了弥望，一般郁宁稚见了他就像陌生人一样，弥望也习惯了，但这次却主动叫住了他，说：“稚稚，周五放学在班里等我。”

　　老三是上河的，跟郁宁稚说了到时候一起去车站坐车，他们顺路，前后站下车，听到弥望说周五放学就知道是说回家的事，他说：“帅哥，你也是下荷的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啊。”

　　“他还去和光中学。”郁宁稚直接把弥望的话堵了，不给弥望拒绝的机会说：“我和室友一起，就不等你了。”

　　周五放学郁宁稚和老三两人去车站坐往下荷方向的公交车，他们刚坐上车没多久，弥望和陈文科就上来了，陈文科也是第一次住校第一次军训，就跟刚放出来的猴子似的连说带比划，非常激情。

　　老三跟弥望打了个招呼，郁宁稚坐在靠窗无动于衷。

　　陈文科一下止住了动作，看看老三再看看弥望：“望儿，你们同学？”

　　老三很爽朗道：“我是宁稚室友，陈朝暮，上河村的，在你们前边一站。

　　陈文科哎呦一声：“我们老陈家人啊，我叫陈文科。”

　　郁宁稚全程没说话的意思，陈文科和陈朝暮聊得来，很怜悯地看着他道：“跟郁宁稚一宿舍感觉咋样？”

　　“挺好啊，我们宁稚爱干净，就是有点内向。”

　　“哈？？”陈文科坐在他们身后激动地扒上了座位，“他内向？”

　　郁宁稚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陈文科坐回了自己位置，“啊是，内向，内向。”

　　公交车只送到镇上的大路口，不往村里送，到了下荷站郁宁稚率先下车，陈文科两人在后面悠悠跟上。

　　“咱俩下周骑车过去吧，反正郁宁稚不跟咱走。”

　　“嗯。”

　　从大路口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家，首先经过的是弥望家的荷花客栈，按理说弥望就到地方了，但如果他进了家，就剩郁宁稚和陈文科俩冤家一路。

　　好在弥望没回，一道先往村里去了。

　　郁宁稚在前，他俩在后，但郁宁稚走得慢，陈文科跟弥望商量想超过他，弥望却说：“你先走。”

　　陈文科：“……”

　　一中和和光的校服都是蓝白的，但是不完全一样，郁宁稚和弥望穿的一样，陈文科的是另一种，他前后看看，嘟囔道：“算了，答应了宁婶送他回来的。”

　　回到家里，郁宁卓正在院里玩，见了他愣了愣叫了声：“哥哥。”

　　宁茹茹穿着围裙出来，“儿子，回来啦，累不累？”

　　“不累。”郁宁稚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宁茹茹就拿着炒菜铲子跟在他后头，问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都还好吧？”

　　“嗯，没事。”

　　宁茹茹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来：“那就好，洗手准备吃饭了。”

　　到了周日下午提前返校，郁宁稚步行到镇上大路口等公交车，途中遇到了骑自行车的弥望和陈文科，陈文科嗖一下从他身边过去，带起一阵热风，弥望在他身边慢了下来，说：“书包给我拿着。”

　　郁宁稚没理他，目不斜视地走自己的。弥望没说什么，把自己书包外侧装的冰可乐抽出来塞给他，骑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