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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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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宋廷就醒了,昨天稀里糊涂睡着了,睁开眼才觉得身体僵硬的不行,简单活动了身子,他就去洗漱了。
“早,郑阿姨。”宋廷洗漱完,正好碰见了正在浇花的郑云雪。
“怎么起的这么早,是睡的不舒服吗?”郑云雪回头问道。
“没有,郑阿姨。”
“那就好,去吃早饭吧,王姨都准备好了。”郑云雪没看他,继续手中的动作。
“哦,好。”
“小宋醒了,睡的还舒服吗?床垫硬不硬?用不用换一套?”骆怀钰喝着茶,关心道。
宋廷坐了下来,“很舒服,不用换,谢谢骆叔叔。”
骆怀钰看他生的清秀,举止谈吐又礼貌的很。昨天骆汶指着鼻子说他,他也没半点怨气,还要担心他回来没饭吃。
骆怀钰笑呵呵的:“小宋啊,你今年17了?”
宋廷点头,他又问:“还在上学吗?还是跟着你爹了?”
宋廷道:“还在上学,读高三了。我爸不是太想让我走他那条路。”
这说来也奇怪,近水楼台先得月,人人都巴不得自己的老爹是个有手艺的人,他宋寄萧有这本领,却不愿意教给自己的儿子,真是奇怪。
骆怀钰也觉得惊讶,想想自己。
他小儿子打心眼就不喜欢任何关于石头的东西,什么雕钻,什么刻画,什么构思,光是想想骆汶就觉得头疼。
他大儿子呢,可能是生逢其时吧,正好赶上人们对传统雕刻玉石的一次热潮。
骆怀钰也为此忙的不可开交,而骆栩就骑在骆怀钰的脖子上,看他爹雕刻打磨。
等识了字,会走了,同龄人的孩子还在院子里来回跑时,骆栩就已经拿着一把改良过的小刀对着剩余的废料天马行空了。
“那你感兴趣吗,对书法,还是我这门?”骆怀钰不由得问。
书法这个领域骆怀钰不了解,但是石头方面,放眼整个江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年头时代发展的越来越快,类似这些手工的技艺已经鲜有人琢磨。
现在流通的首饰,物件,大部分都是机器一统生产的,精确不说,浪费的原料还少。
宋廷没有立马回答,他斟酌了半响。
突然,他正色道:“我喜欢书法。”这也是他内心的想法。
古代的人都凿壁偷光,没有那条件就自己努力,创造条件。
现代人的宋廷也没少隔纱偷学。
以前,他只要一写作业,就非要闹的跑去宋寄萧的书房。
宋寄萧的书房也不小,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木质的桌子,复古的设计,看样子,不是黄花梨就是金丝楠。
而宋廷就在那张桌子的斜对面自己搬了张课桌,虽然与这房间的装饰格格不入,但总归都是用笔在写。
原先两个人之间还没有纱帐,有一次宋寄萧忙着给别人提字,越写越烦躁,总感觉有人盯着他。
可不,他往旁边一瞅,八岁的宋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把手中的铅笔当成毛笔,学着他爹的姿势在纸上模仿。
隔那天之后,两人之中就无中生有了一层纱.....
骆怀钰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中也想起来他年少时对于雕刻玉石这件事的看法,他记得,他的老师也问他同样的问题。
他也回答的,“我喜欢。”
“好孩子,你爹的本领我虽不会,但是像你爹一样的人我可认识不少。如果你愿意,明天我就带着你登门拜师,怎么样?”骆怀钰心中热火,抛去他和宋寄萧的交情,这孩子他也愿意去养,去供。
宋廷的内心也无比的激动,他起身,颤动着嘴唇,“谢谢骆叔叔,我愿意!”
“呦,你俩真是相见恨晚,一大早在这你愿意,我愿意。老骆,要不你认他当儿子算了,正好你也是看我心烦。”骆汶顶着个爆炸的头发,双眼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宋廷听了这话,也后知后觉方才说话的声音很大,这会一被点名,脸上耳朵上不由得挂上了一片红。
骆怀钰看了他一眼,反而顺着骆汶说:“好,那我问你宋廷。”他看向宋廷:“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干爹。就算上宋寄萧和我的交情。就论情分,你叫我一声干爹,也不为过。”
宋廷听着发蒙,骆怀钰这几句,句句认真,仿佛真铁定了心想认这个干儿子。
宋廷还没说话,郑云雪走了过来,她笑着说:“老骆啊,你看把小宋给惊的,都不会说话了。”
她收起了笑容,语气变了,她道:“别开玩笑了,让人孩子吃饭,过了这个点,中饭都快熟了。”
骆怀钰也觉得有些突然,又是拜师又是认爹的,还没让人家吃口饭。
他赶忙说:“是是,小宋啊,快吃些东西,和你说的你回去再考虑。”
宋廷说了句好,就低头吃着东西。
骆汶被噎了一句,昨天他爹让他滚,他就滚,本来打算着走上十天八天。
但昨天两点,骆怀钰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好话倒是没说,总之态度是随和了点。再加上郑云雪在旁边提着心,他也只能回了家。
半夜回房间还看见宋廷房间的灯没关,走过去时还透过窗户撇了眼里面。
宋廷就安静的半靠在床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看样子是睡着了。就单单这么一看,骆汶还真有的后悔,是不是自己说话严重了。
但一大早,他就在床上听到两个人在这里你愿意,我愿意的,此起彼伏,昨天那点愧疚的枝头,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这哪里是送来个人,是送来块宝玉!
他看着他爹和宋廷说话的脸色,听着他爹讲说话的语气。他觉得他爹真是恨不得把宋廷捧在手心里,放在床头上,在找个大家专门打一个不菲的架子,给他供上!
骆汶打心眼看不惯宋廷,现在有他爹撑腰,他也就只能动动嘴皮。
他故意夹起来宋廷想要吃掉的豆沙饼,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嘴上吃着自己从来不吃的东西,心里苦苦期待他哥快点回来。
豆沙饼进了骆汶的嘴,满嘴的甜味也变成苦涩,苦涩还没进胃里消化,转头就去了心里。
这滋味是真不好受,敢情他哥要是在就好了...
.....
这早饭吃的够久,宋廷快要10点才从餐厅回到房间。
骆怀钰也有事去了店里。
昨天贺坤前脚走后脚就留了个心,夜里又打电话告诉了一声骆怀钰。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个毛头小子什么也没告诉骆怀钰。
宋廷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皮箱,这些东西都是宋寄萧准备的,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剩下的就是这个。
皮箱的里面是一个木制的盒子,宋廷把那个盒子包出来,分量很足,不仅压手,还莫名压着宋廷的心口,沉甸甸的,出不上气。
宋廷把它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拧开了锁。
里面有很多的信封,整整占据的半层,旁边还放着宋寄萧的印章,还有他一直用的毛笔,砚台。
这些都是宋寄萧行走江湖的“武器”,走了一辈子,用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封在这小小的木盒子里。
宋廷眼眶发酸,他拿起了一封,是宋寄萧的字迹。
宋廷拿着薄薄的信封,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放了回去,只拿出了毛笔,砚台。
十七年过得飞快,从他记事起,他唯一的亲人只有宋寄萧。母亲对于他来说全部包含在宋寄萧简言的概括,唯独喝多了,宋寄萧才会多说两句。
日子久了,宋廷也不在刨根问底,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宋寄萧的大腿,两眼哭的通红,可怜巴巴地问:“我的妈妈去哪里了?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宋廷摸了眼泪,他想起了宋寄萧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人嘛,说出的每一句话,走出的每一步路都要像提笔写字一样,每一笔都落得干净,落的笔直。”
“宋廷,记好了。”
他确实记好了,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宋廷平铺了张宣纸,磨着砚台。提笔时,宋寄萧的样子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回忆着父亲的笔势,干净利落地落笔。
宋廷的风格和宋寄萧不同,宋寄萧笔笔入劲,就像竹子,像松柏,写出的字有力,清脆,从不拖泥带水。
而宋廷的字,干净,虽不及宋寄萧的力量深厚,但宋廷的字却多了一种味道,是情,是柔。
这也是宋廷与生俱来的宝玉。
等宋廷再次回神,不大的宣纸赫赫出现了一句。
“忘路口未去,记宅心中留。”
他收起了笔墨,把那个箱子上了锁,放了起来。
......
中饭宋廷没有吃,郑云雪也没说什么,骆汶倒是趁骆怀钰不在又说了两句宋廷。宋廷依旧不搭理,惹不起他还是躲的起。
骆汶突然又觉得宋廷就和个木头人一样,任打任骂,没有趣味。
宋廷踏出了院子,今天的天气难得的缓和,太阳被藏在云里,虽说是阴天,气温却难得凉快。
江城不是很大,城中贯穿着一条的运河。河的两旁都是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商铺,饭店等等现代化的场所。
国家近些年又大兴发展旅游文化,这条水路,也就成了“旅游街”只不过。
是坐在小舟上。
骆怀钰的房子就在那条“旅游街”的后面,出门左转不到500米就是,右手就是主区。
现代古代两种文化就被这一片一片四合院给分隔开了。
宋廷顺着右手走,这次出来,他想先去剪个头发,顺便找个工作,他现在还没成年,不知道有没有地方能要他。
临走的时候,宋寄萧给了宋廷一些钱,虽然说吃的住的都有骆怀钰安排。
但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宋廷的心里过意不去,就算是别人不在意,他也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
上学的事情估计要暂停了,宋廷也没去想。
他的成绩挺不错的,悄然无息的退学也让他的同学有些不知搓,宋廷的手机到现在也没拿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放在那个箱子里,正好也不用了,有事再说吧。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宋廷也算是大体摸清楚了周围了路,他不是路痴,对于这种少阡陌的小路他总会分的清来时和去时的路。
又过了两个小时,转眼间就是下午,太阳微微有了些冒头的冲动,正好前面有一家理发店,宋廷径直走了进去。
“小兄弟理发?”一旁坐着的理发师开口。
宋廷点头。
“来来来,坐。”说着那人就招呼着宋廷过去。
“想剪个什么造型,有想法吗?”理发师看着镜子中宋廷的眼神,问。
宋廷摇头,“您看着来吧,短一点,不要..不要太像女生。”
有骆汶那一次的经历就够了。
理发师笑了笑,“好的,你这张脸不管怎么剪都帅气,那就交给我吧,你放心。”
宋廷没搭腔,理发师喷湿了他的头发就开始动用他别在腰间的剪刀。
“对了,小兄弟,听你口音,不像是江城的人。”
宋廷嗯了声,“我从北方来的,来...”他顿了下,“来这里打工。”
“啊,原来北方人不是我脑海中的样子啊。”理发师有些惊讶,在他的脑海里像宋廷这种浓眉大眼的长相,比他还像是南方人。
他要不是自己亲耳听说,还真不太相信宋廷说的。
“北方人,那里不都是糙汉子嘛?”说完他笑着,“哈哈哈,开个玩笑啊,不要介意。”
宋廷低嗤了声,“没事。”
理发师又转移了方向,“你说你来打工,找到地方了吗?”
“还没有。”
“嗯,我想想,前面左转不远,有条商业街,最顶端有一家饭店。我上次路过,见他家招人,你可以去试试。”
“好。”
“谢谢。”
理发师又笑,“客气什么,五湖四海的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