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灯火阑珊处》余小梁

5、同居 在李招儿住

　　在李招儿住进韩东篱的别墅之前，依然打着三份工，吃着很便宜的饭,穿着很旧的衣服，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她总觉得还清了才能够自由一点。但是往往穷孩子有穷孩子的难处，很容易因为血糖低而晕倒，当她在大街上晕倒的时候，别人只好拿起她只有唯一一个联系人的手机给韩东篱打了电话。所以最后韩东篱在街上找到她，把她扛回了家，顺便给了热心路人一笔钱的事情，她是完全不知道。李招儿微微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除了家庭医生外,还有三四个人影在面前晃动，应该说是有三四双眼睛盯着她，其中两个她认识，一个是胖子管家长贵，另一个是上次为魏清莲准备冷饮的小保姆，李招儿觉得这两个人胖胖的身材已经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她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发现左手上打着点滴，还没等她开口，围观的四人夹杂着各种方言，其实早已经已经一人一句开始聊了起来。
　　“原来她就是我们的少奶奶呀，哎呀，这也太瘦了”
　　“对对对，这么瘦，夫人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呀”
　　“但是黑黑的看起来很健康呀”
　　“听说少奶奶是少爷是在路上捡得呀”
　　“少奶奶看起来眼睛好大呀，老瞪人呢。”
　　“她都不笑，会不会好凶呀”
　　“她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呀,不知道好不好生养”
　　“你刚没听医生说呀，她还有点贫血呀”
　　“这有啥问题，包在我奀妹身上吧，包管她以后白白胖胖的”
　　“这头发也太短了，看起来比少爷的还短哪，以后要教她做个发型呀”
　　“衣服也好土呀，跟少爷的其他女人比，没法比呀”
　　“不过嫌弃归嫌弃，苍天保佑哟，少爷总算是结婚了”
　　“是呀，是呀，夫人一直在催他结婚生娃呢，这次总算是有希望了”
　　“对嘛，人生大事已经完成了一件了”
　　“我们以后呀，就是负责把少奶奶养得白白胖胖的，生个大胖娃，好了了夫人的心愿才行”
　　“我觉得要把她弄出点时尚感，好杀杀少爷的那些妖艳贱货”
　　“对呀，总之，我觉得先给她敷点美白面膜是不是”
　　………………
　　李招儿对他们的对话感到十分可笑，但是说话小声点又没有办法让他们停下来，索性大声点说话：“你们是谁”，就算是大声一点也不是很响亮，就像是那种营养不良的声音。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一会之后，迅速整齐有序地面对李招儿排成两列纵队，依次报出了各自的职业，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豪门贵族府邸。
　　“管家助理江长贵”
　　“美貌小厨娘奀妹”
　　“园丁兼保镖李叔”
　　“时尚保洁刘飘飘”
　　最后四人一起吼了一声：“请少夫人指示！”
　　李招儿叹了口气，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她头皮一阵发麻，“那告诉我，你们少爷在哪里”
　　四人一起回答：“报告少奶奶，少爷正在三楼的VR室打游戏”
　　李招儿对四人说了一句：“谢谢，我没什么事了，你们去忙别的吧”。她一把扯下了手上的针管，下床去找韩东篱了，四人面面相觑，等李招儿走后却根本停不下来，又开始了一人一句的聊天模式。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少奶奶有点猛”
　　“嗯嗯，那是有气场的一个人哪”
　　“我倒觉得挺有礼貌的，少爷其他的女朋友可不咋地”
　　“刚刚她居然跟我们说谢谢呀，这个语气就有点高冷了”
　　“那她平时也是这样，不怎么爱说话的，”
　　“瞅她内向得很哪，可能被少爷伤害过呀”
　　“哎呀，很有可能呀，看着这么瘦，说不定为了少爷堕过胎呀”
　　“有道理，少爷一下子良心发现娶了她”
　　“你看她头发那么短，像个男人”
　　“该不会是被少爷伤害过，造孽啊，从此性别取向异常了吧”
　　“…………”
　　李招儿稍稍听到这些话语的时候已然不自在，虽然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但也实在有点受不了他们的想象力，便赶紧走开了，有的时候人的想象力就像一场狗血，泼在谁身上，瀑布都未必能洗干净。
　　李招儿从一楼走到了三楼找了很久，这栋楼房真的不能称之为别墅，倒更像一个庄园，装潢风格中欧混杂，门窗与房间布局上多采用欧洲巴洛克富丽堂皇风格，但摆设却大部分是中国的磁器与字画，李招儿立刻明白这座宅子几经易主的可能性，风格如此突兀青黄不接，肯定也是韩东篱的杰作，他身上离经叛道的味道实在是太浓。每一层楼大概有500多平米，一楼层高约5米，罗马式的多立克柱式托顶，一楼和二楼被分隔成了好多个空间：健身房，KTV，游泳池，图书馆，零食区，藏酒区，阳台的空中花园……，三楼以上才是真正的卧房。李招儿虽然并不熟悉整个楼层，但她硬是沿着自己对空间几何横剖面的理解摸索前进，靠着门牌号找到韩东篱的游戏室，前后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那是一个二次元的世界，到处充满了黑科技的味道，全白色的背景墙反射着各种频谱的灯光，充斥着整个空间，有那么一瞬间让李招儿觉得自己置身于夜店DISCO之中。韩东篱带着VR眼镜和手柄坐在一个椭圆半壳形状的座椅上。当听到李招儿的声音时，他一键关掉了整个游戏，起身在附近的吧台上上倒了两杯饮料，递了一杯给李招儿，“这么快就醒了”
　　李招儿轻轻接过饮料，一杯白桃味的粉色鸡尾酒，她似乎明白这一切，但又不得不故意挑起话题，“嗯，这是怎么回事？”
　　韩东篱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向李招儿，他笑了笑，笑意中显然算不上清白：“昨天下午三点十六分，你在友谊街路上晕倒，然后有人给我打电话，再然后你就在这里醒来，有什么问题吗？”
　　李招儿突然间有点尴尬，淡淡道，“那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没事了，应该可以回学校了”
　　韩东篱又是一笑，“那好呀，让李叔开车送你回去，顺便把你宿舍的行李给我收拾过来”
　　“你意思是让我住这里吗？”
　　韩东篱看着李招儿，皱了下眉头，“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已经结婚快半年了，不能住一起吗？谁以后还有空在大街上扛你回来呀？”
　　有吃有住，还能有自己的房间，这么大的便宜为什么不捡？她一脸平静，却在脑中开始疯狂计算，学校住宿费加上吃饭每个月五百多，连纸巾、洗发水之类的都能省下来，一个月绝对省六百多，而且她还可以用这里的专门的电脑室，还有图书资源，李招儿装作考虑良久，又装作平静答道“嗯，好”。
　　“这里离市区有点远，你要上课的时候或需要出去的时候，让李叔或者长贵帮你安排司机”
　　李招儿，“不用了，我可以坐公交”。
　　韩东篱皱了皱眉，“最近的公交站离这里5公里”。
　　李招儿环顾周围，想了想，憋不了，也忍不住，犹豫许久终于问了一句，“韩总，那个，每个月奀妹和柳飘飘的工资多少呀？我也可以帮忙做家务，我这觉得我这收入可以改善一下。”
　　韩东篱极有可能向李招儿翻了一个白眼，才气得瘫坐在了沙发上，“我不允许你做任何家务，现在是我养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在外面我不管，在这里别丢了身份。”
　　换做其他女孩听到这句话可能会开心到飞起，但李招儿不是，她非常理性，她几次欲言又止。
　　韩东篱看着她这表情，“还有什么事吗？”
　　他一定想不到李招儿接下来说的话，她居然再次恳求：“我还欠你钱，我学东西很快，有没有其他工作可以考虑一下我？我不能没有工作。”
　　韩东篱觉得这李招儿有点傻，他没好气地说：“那笔钱属于交易，你要用其他东西换，明白吗？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给我把身体养好点，你的那位恶婆婆年底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你要活着站在我身边。”
　　李招儿除了接受这种安排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韩东篱看中的是她卑微的身份，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感谢自己如此地穷困潦倒。到时候她应该被拿出来像小丑一样展示呢，还是要装一个泼辣的儿媳妇跟魏清莲公然骂街呢？反正李招儿自己要当一个好演员，她觉得自己的最终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韩东篱看着李招儿清瘦的背影，对她说：“其实他们四个都是很好的人，你在这里可以放心住下来的”
　　李招儿回了一下头，只好违心地回了一句“是的，他们都挺好”心里还默默接了一句“只是太八卦”。但一堆人无聊的时候，除了八卦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有趣的活法。
　　李招儿从来也没想过要融入韩东篱的世界，只是任由命运推着她走了下去。她也应该有人关心爱护的，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毕竟李招儿是他法律上的妻子，韩东篱正好有这个理由强行把她安顿了下来。
　　当李招儿看到她房间的第一眼时，无力地把自己唯一一个行李袋跌到了地上。房间是奀妹帮忙布置的，床单，蚊帐，床垫，桌子，连地毯一律都是HelloKitty的粉色系列，床上还摆满了各种粉红色的公仔，连她喝水的杯子都是HelloKitty粉色杯子，最让李招儿难受的是衣柜里还挂满了各种粉红色的性感睡衣。奀妹看到李招儿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还以为她惊呆了，满意极了，显得很高兴地对李招儿说：“少奶奶，真的没什么，你别夸我，我就知道你好这口，你这个房间呀跟我的一模一样，都是最新款的HelloKitty系列，我专门让别人订造送过来的哦”。
　　李招儿对着奀妹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说了声“谢谢你，我很喜欢”。
　　事实上，李招儿坐在凳子上双手扶着额头，看了好久才习惯这个房间，嗯，这个房间很大很粉嫩，李招儿却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去接受这份明媚。这个少女心爆棚的房间，被大家一致选址选在了韩东篱房间的隔壁，这是一块极少有人过来打扰的地方，大家都很明事理地给他们两个留足了空间。大家对于少爷与少奶奶坚决分房睡的决定感到很意外，于是四个人口中又出现了好几种传闻，例如，少爷有可能出现了性功能障碍，少奶奶有可能晚上会打嗝放屁磨牙等等。
　　总的来说，李招儿住在韩东篱家里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来到之后，孤独感莫名地少，虽然他们四个会吵吵闹闹，但是比起在学校，这里毕竟这里的人对她更多了一些关心，那是她生命中少有的嘘寒问暖。但李招儿确实有点对不起这种关心，她除了会把奀妹给她做的点心公然拿出去学校售卖之外，还盯上了李叔的手艺活，经常拿些外面捡回来的盆栽求他修剪，再以高价卖出，李招儿一边心怀愧疚做着这些事情，一边坦然数着钞票。
　　事实上，即使李招儿住进了韩东篱的家里，他们依然很少机会见面，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家太大，每层楼几百平方米，要想相遇其实挺难；另一方面是因为韩东篱整天混迹于夜店会所，回家的时间也不多。李招儿在这个地方见识过很多有趣的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韩东篱的私人图书馆，也学会了用很多有趣的的电器，还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次吃完饭之后，长贵都会找各种理由支走李招儿，为的是独自留下来和奀妹一起洗碗；每当奀妹要开始追韩剧的时候，长贵必定要早早买到上好的纸巾和水果零食，堆在她的房间里；每次长贵出差之后，奀妹的房间里必定摆上好多特产；在长贵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健身房陪着奀妹减肥，虽然李招儿觉得长贵一看就是在喂胖奀妹的头号凶手。江长贵对奀妹的心意有眼珠子的人都看得到，可他的系列操作却常常得到奀妹的一顿嫌弃，大概在爱情里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融不进一粒沙子。
　　晚上，李招儿看见江长贵戴着眼镜坐在客厅里极其认真地在编一个手链，他翘起的兰花指灵活地根本不像一个胖子的手指，项链是那种很原始的麻绳编成，串上一颗颗菩提子，那是极其罕见的千丝菩提子，这种手链用人工串成倒是更具价值。
　　她轻轻地问“是要送给奀妹的吗？”
　　长贵很专注，专注到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所以这一问把他吓得跳起来，“哎呀，少奶奶，大晚上的不要出来吓人行不？”
　　“奀妹可不喜欢胆小的男生”
　　长贵突然间紧张，“你说什么呀，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算我是瞎子，应该也看得出来你喜欢她”
　　长贵一个大男人居然双手捧着脸娇羞起来，一脸笑嘻嘻地问道：“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了，你之前有没有追过女生”
　　江长贵连忙摇头，“没有，我江长贵发誓，从始至终都只有奀妹一个人”
　　“你喜欢她什么？”
　　江长贵又娇羞起来，“她是第二个给我做过饭的女人”
　　“第一个是你妈？”
　　长贵狠狠地点了点头，开始无限感慨：“其实你不知道，我们两个和少爷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少爷回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到十二岁，而我和奀妹的父母原本就是在夫人手下帮忙的，我和奀妹自然就被夫人请回来陪伴小少爷了。少爷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总有点不适应，每天都大吵大闹，也不吃饭，奀妹就开始第一次做饭了，我还记得那顿红烧鱼的味道。时间长了，我们三个就变得很要好，其实少爷对我们就像亲人一样，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哎，想想当年我们三个还都是瘦子，是奀妹一点一点把我喂到这么胖的，多不容易呀”
　　听着长贵的方言版的回忆，李招儿觉得自己分分钟会出戏，不过她已决定要助长贵一臂之力了，他们的情谊确实值得尊敬，可长贵泡妞的方法却并不高明。
　　长贵叹了口气，一边串着手链一边说，眼中充满了温柔，“除了对她好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其他的我都不会。可能真正喜欢一个人呢，就总是想对她好，不在乎有没有回应的。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也不敢表白，万一捅破这层关系，我怕我连她这个朋友都没了。其实连你都看得出来我喜欢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如果她以后嫁给了别人，我应该会很伤心吧，伤心很久的那种。”
　　李招儿看了看长贵落寞的神情，淡淡安慰道：“不会的，我会让她嫁给你的”
　　长贵一脸的不相信，“哪有那么容易，她好像也没那么喜欢我”
　　李招儿淡淡笑了笑，“相信我，因为我是女的”
　　“你为啥要帮我”
　　“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也觉得”
　　“不过，以后有什么我们一起商量行动”
　　长贵听了之后，立马放下手中的项链，一本正经地向李招儿做了一个拱手，郑重道：“壮士，有任何要求请说”
　　“孙子兵法读过吗？”
　　长贵真诚得摇了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厚黑学知道不？”
　　长贵再一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李招儿本来想把卡耐基与厚黑学等相关书籍一起介绍给江长贵好好研讨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始终认为长贵是一个善良单纯的人，善良的人需要更多的善良来驯养，否则这种善良是无法维继的。李招儿是一个十足的理论派，她对人性的认识几乎全部来自各种书本理论，实用性却有待商榷，于是她从书本上的大道理就一套一套地搬出来用了。
　　“首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换句话说就是对于奀妹，你了解多少？”
　　“她美丽大方，温柔贤淑，会做各种好吃的，会关心每个人，很体贴，人又温柔可爱，她是我见过这世界上最美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做饭最最好吃的人，有魔鬼身材天使面孔……”
　　好一顿滔滔不绝的赞美，虽然李招儿很想让他停下来，但是她也明白长贵是真的很喜欢奀妹，他控制不住他自己，这种小幸福李招儿还不想打断。等长贵滔滔不绝地用好词描述完奀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时，李招儿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
　　李招儿在长贵说话的间隙中，已经拿了纸笔，画好了四极象限，准备来个SWOT分析，她也知道活生生的人确实是不宜跟冰冷的工具搭上边，但她不是个肯认输的人。
　　“奀妹是个很好的女孩，她有两个爱好，零食和韩剧，零食是实在的，韩剧是虚拟的，通常有这两种爱好的女生都是属于单纯性的女生，对名利心机一窍不通。显然她很羡慕那种爱情，韩剧中的男主性格大部分可以概括为两类：霸道总裁型和暖男型，你看你能胜任哪一类”
　　“嗯……。我这身材离霸道总裁型还有那么点距离”
　　“好，所以你总是认为自己适合当一个暖男，处处小心翼翼，你的男性荷尔蒙在奀妹那里她根本get不到，摆脱不了暖男定位，这是你的失误点之一。第一，你要摆脱一下你现在的人设，不要处处呵护，随叫随到。对她的好会渐渐成为她的习惯，你要试着对她的热情减一些。”
　　长贵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这个，做不到，我实在做不到”
　　李招儿立刻起身，“好，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下一秒她的腿就被江长贵紧紧抱住，“姐，李姐，不不不，我做得到，我克制！”
　　李招儿无奈，她继续往下理论教导。
　　“第二步，欲擒故纵，你，或者找个其他女生来刺激一下，让她发现她自己的内心是否有你的位置，这个女生的身份要巧妙委婉，有路可退。”
　　李招儿看着长贵已经默默拿起笔记本在记了，便继续说：“第三，釜底抽薪，如果前面两步已经成功之后，就趁热打铁制造一场别出心裁的浪漫求婚，最好是两个人单独出去旅游的时候，而且要卯足劲去准备，实验表明，男女在单独相处过程中会发生化学反应，记住这也是你是最后的机会，最关键的一步，千万不能出差错。”
　　看着长贵全程笔记，认真听讲的严肃状态，李招儿确实有点心虚，毕竟她对恋爱也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她从没爱过别人，也没有被谁喜欢过，但她经历过的事情足够多，对人性多少有那么一点直觉，长贵已经考虑好立刻开始两人协同配合，麻利地开始制定作战方案了。
　　于是，过来一段时间，特别是厨房和奀妹卧室附近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蟑螂和老鼠，换做往常，李招儿可以一脚踩死一只，但是这种时候即使是听到奀妹喊救命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出现的，因为要导演英雄救美的戏码。长贵每次总是在奀妹被吓得快崩溃的时候戴着墨镜风骚出场，在他弄死三十二只蟑螂，七只老鼠之后，奀妹终于成功搬到了长贵隔壁的房间里了，还整天带着那条很丑的菩提项链，说它可以辟邪。再过一段时间，奀妹开始有意无意向李招儿吐槽江长贵如何如何狼心狗肺了。
　　“他出去再也没有给我带过零食了，虽然说家里的零食多得放不下，可是还是他买的最好吃嘛”
　　“他总是忘记帮我买食材，要我自己一个人去采购，他之前砍价可厉害了”
　　“他老说他很忙，有时候我做好了饭都不回来吃了”
　　“我感觉他最近见到我就绕道走，气死我了”
　　“长贵就是个混蛋，今天把他乡下的远房表妹带回家吃饭，居然还给她夹菜。”
　　“今天一翻他的微博和朋友圈，臭不要脸地带着他的漂亮表妹去逛街了，呜……”
　　“…………”
　　面对奀妹对长贵的无数控诉，其他人除了认真听讲之外，也没有闲着，逮着机会就给奀妹灌输长贵是个好男人的思想，奀妹便更不开心了。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是很多人的通病，李招儿以为自己把这件事看得很透，但是从来没有过拥有的人连失去也是不懂的，幸好这两个人终于发展到两情相悦的地步了。李招儿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她并没帮上什么忙，即使没有其他人的助攻，他们俩也一定会走到一起的，她只是把整个过程稍微缩短了而已。女孩其实很好哄，长贵最终用一个戒指和一顿饭就把奀妹哄了回来，他跟李招儿说，冷落奀妹这段时间，他心疼了。
　　长贵简简单单拿了一束花地跪在厨房中就完成了求婚，他问奀妹：“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些韩剧中高高瘦瘦的帅哥”
　　奀妹一边吃着长贵做得很难吃的饭菜，一边嘟囔着答道“他们算了吧，连我都抱不动”
　　长贵听了之后，很开心“我做的菜好吃吗？”
　　奀妹对着一桌索然无味的菜，拼命点头：“嗯嗯！好吃，估计你以后只能给我做饭了”
　　长贵听了之后，笑得更高兴了，嘴巴是弯的，眼睛也是弯的，这顿饭毕竟没有浪费一个上午时间和四根手指的止血贴啊。
　　长贵夹起一块猴头菇，“那你多吃点，尝尝这个，我表妹特地从老家带过来的，养胃呢”
　　奀妹听完面容扭曲，鼻孔放大，眼神一秒钟从满腔柔情变得凶狠无比，伸手出来揪起了长贵的耳朵，语气很是生气“你怎么还提她？你不是把她送回去了吗？你给我说清楚！”
　　李招儿盘坐在藏书室的地板上，柔和的夕阳透过窗户打在她的脸上，将一个个书架拆出长长的影子。忽然间她就听到长贵杀猪般的嚎叫，三长两短，李招儿合上书微微一笑，大概他提前过起了妻管严的生活吧。
　　李叔和柳飘飘大婶，两人一个在窗外放长耳朵偷听，一个在花园丛中拿着望远镜小心偷看，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们的存在，这么好的一个家庭，偶尔有些小瑕疵是非常正常的。他们四人平常对于李招儿多得是怜悯与维护，她虽然只是寄人篱下，但何其幸运经历了这一场欢闹。李招儿微微笑了，拿起塑料杯喝了一口茶，缓缓看着窗边的天空，她已经被周围的人好生对待了，吃得饱穿得暖，如果奶奶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