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南州花》九节111

6、瞬间 烦君与我见

　　柳因风一路跟着任影，往秦寒却所在的会客处去。任影步履飞快，余光瞥了柳因风一眼，但无心与她多言，只想着多一个人出力寻找任素玉总是好事。
　　秦寒却正在见东州来的一行人，看到任影行色匆匆进来，神色凝重，便很快结束了与东州这些客人的交谈，唤人来把客人们带往住处歇息了。
　　那行人走后，秦寒却忙问任影：“可有素玉的消息？”
　　任影摇摇头：“素玉今日来了惊雪阁，我方才跟着这位姑娘去住处去找她，她却早一步从窗子溜走了。素玉年纪小，不懂事，之前从未离开过西州，不知人心险恶……”
　　“我这就让金露带人去寻。”秦寒却欲喊人进来通知金露。
　　“寻人不可声势过大。”任影眉头紧皱，“要是让那人的眼线探听到了，只怕会比我们速度更快，我不能让素玉被那人先寻到。”
　　“我会告知金露低调行事。”秦寒却安慰她说，“金露这些年也成熟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莽撞了。”秦寒却唤人进来，让她去通知金露，还嘱咐了一些话。
　　柳因风在一旁，问任影：“任楼主，那我们也出……”
　　秦寒却这才去注意跟着任影一同进来的人，她之前是想着既然任影不避这个人，定是信得过她的，那也就无妨。此时仔细端详，才发觉这个人并非寻常人，便问道：“这位姑娘是？”
　　任影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要找任素玉，倒是忘记了要问对方的名字，也转头看向柳因风，用眼神询问她。
　　“青霜门柳因风，见过两位前辈。”柳因风拱手躬身而立，朗声道出自己的门派名字。
　　秦寒却和任影相视一看，任影轻轻摇了摇头，秦寒却才淡淡笑道：“青霜门果然是人才辈出，如今各门派的掌门中，柳门主是最年轻也最有能力的，近日惊雪阁忙着武林大会的事情，许多年轻的弟子是不大懂事的，怠慢了柳门主，还请莫要见怪。”
　　“不敢不敢。实在是前门主身体不适，需要归隐静养，才勉强让因风接下这门主之位。惊雪阁的待客之仪很是周全，安排的住处也很舒心，并无怠慢，多谢阁主体贴。”柳因风连忙回话道。
　　“柳门主谦虚了。”秦寒却又看一眼任影，问她，“素玉在惊雪阁的住处，可有留人在那里等着？”
　　“有一位柳门主认识的姑娘留下了。”任影回忆起花问雨的样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大概是某个门派世家的子弟。”
　　“是南州花家，花问雨。”柳因风答道。
　　“是了，难怪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任影说了这半句，又停下了，她不该在秦寒却面前提起的，过往的事情太多太杂，一旦开始回忆，总免不了会有些痛心。
　　“既是有人在，那便妥帖些。”秦寒却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话说另一边的院子里，金露正和任素玉谈天说地，两个人虽然是初相识，但性格爱好都投缘，竟是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正说着话，阁里的师妹叩门，说是阁主有话通传。
　　“进来吧，是什么事？”金露看一眼任素玉，任素玉已经躲到一边帘子后面去了。
　　“少主，阁主让你带着人去寻一下任素玉姑娘，阁主嘱咐说要低调行事，不可把寻人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师妹进来回话道。
　　任素玉躲在帘子后面，听到这话，觉得这里也留不住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离窗子的距离，想着要怎么不惊动这两个人，慢慢挪过去开窗逃走。
　　“任素玉？哪个门派的？”金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名字耳熟，却不大记得是在哪里听过了。
　　“西州凭风楼，任楼主的掌上明珠。”师妹回话。
　　金露一听便站了起来，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便问师妹：“今日通报怎么没听到这个人？！”
　　师妹也有些紧张，忙说：“是和那位花，花家的姑娘一起来的，直接就带去住处了。”
　　“我知道了。”金露无奈摇摇头，又对那师妹说，“安排两三个机灵点的师弟师妹，在东门等我，一会儿随我出去。”
　　“是。”师妹应下，退着离开了金露的住处。
　　金露回头去寻帘子后面的任素玉，却没看到人，反而听见窗子那边有响声。
　　“扇羽，你开窗做什么？”金露拐过去，看见她在鼓捣窗子，“冷风要是吹进来，一下子就不暖和了。”
　　“我，我有些热。”任素玉知道自己逃不走了，索性撒谎道。
　　“可能是你方才在外面冻久了，过来，我摸摸你。”金露冲她招招手。
　　任素玉虽然朝她走过去，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在撒谎，而对方却在关心自己，她垂着眼睛说：“也没有很热，应该不碍事的。”
　　“似乎……”金露手摸她的额头没摸出来，又把她拉近了一点，用额头去感受她额头的温度。
　　“应该是无碍的！”任素玉感觉自己这下是真的发热了，心脏也跳得飞快，忙往后退了两步，和金露保持着距离。
　　“没事就好。”金露也有些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问起公事来，“你住在那边，可有见过这位任素玉姑娘？”
　　“没见过不认识没听过。”任素玉脑袋直摇。
　　金露却没觉得她这个状态反常，反而觉得她这样很好玩，笑着问她：“我要出去寻她，你和我一起去吗？”
　　任素玉还是摇头，摇着摇着又点头，她更怕留在这里，万一被其他人撞见了，倒不如和金露一起出去。反正也是出去找她自己，肯定找不到人的，就当是出去逛逛好了。
　　任素玉摸摸自己的脸，又担心在路上碰到其他认识的人，便问金露：“我刚刚在外头待久了，脸好像有些冻伤了，可以借我一方面纱吗？”
　　“你要不还是留在这里，外面正下着雪呢。”金露有些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
　　“我想和你一起出去……”任素玉露出有些可怜的表情。
　　“那就一起。”金露走到一旁去给她拿衣物，叮嘱她说，“不止是面纱，那件披风你也要穿上……”

　　花问雨左等右等，不仅任素玉没回来，柳因风也不回来，又听到外面好大的动静，有几个惊雪阁的弟子来这边问任素玉的行踪，她一边答话一边问：“之前和我一起来的柳因风呢？个子高一些的那个，她人在何处？”
　　那个弟子摇摇头说：“抱歉，我不是负责入住这一块的，不太清楚姑娘说的是谁。”
　　“凭风楼的任楼主呢？”花问雨又问，不认识她们这些小辈就罢了，总不会不认识任影吧。
　　“任楼主和秦阁主在会客厅那边。”弟子答道。
　　“秦阁主也在？可以烦请你带我过去吗？”花问雨把自己的名牌拿出来给她看，“我是南州花家的，有要事求见。”
　　那弟子看了看名牌，又跑到旁边询问年纪大一些的师兄，得到允许后，对花问雨说：“姑娘且随我来。”
　　花问雨跟在这个弟子身后，脑子里开始思考，她一会儿就要和秦寒却见面了，她不仅是武林四大高手之一，北州惊雪阁的阁主，也是她姑姑的恋人……她这么期待和秦寒却见面，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秦寒却存在于每一段有姑姑的过往里，是她记忆里很熟悉的故人，而她于秦寒却而言，只是一个南州花家来的后辈罢了。

　　柳因风和任影也再次出门去寻找任素玉了，秦寒却这里公务离不开身，便没有跟着一起去。弟子来通报说南州花家有人求见的时候，她恍惚以为自己听岔了。
　　既是两次三番求见，也许是微易有什么话留给了她。秦寒却这样想着，便没有再次推拒，让人领着她进来了——确实是很相似的一张脸，尤其像她们初见的那两年。
　　“是你！”花问雨也认出她来了，正是自己前些日子抓偷儿时遇见的人，只不过那人那天出现在偏僻的院子里，她以为是落入凡间的仙女，没想到竟是惊雪阁阁主秦寒却。
　　秦寒却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眼神，轻轻咳嗽了两声。
　　“抱歉。”花问雨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忙拱手道，“在下南州花家花问雨。”
　　“有何要事？”秦寒却问她。
　　“我，我不知道。”花问雨确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本来想着也许能提一两句微易姑姑，此刻却也不想提了，至于什么武林大会扬名天下，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此时此刻，她就想留住这个瞬间，屋外面漫天飞雪，屋内偌大的会客处，只有秦寒却和她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