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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娘亲 唯恐君心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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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影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换了好几匹快马。
秦寒却在惊雪阁等她,见到她便给她看了个物件,道:“我今早典当铺看见了这个。”
“这半块玉,素玉向来是装在荷包里不离身的。”任影一下子慌了神。
“你别着急,我已经着人去找了。”秦寒却安慰她说,“你快喝口热茶吧,嘴巴都干裂了。”
任素玉把茶杯送到嘴边,又放了回去,站起身说:“不行,这样坐着等我受不了,我还是要出去……”
“姜赋月又来了一封信。”秦寒却又拿出了一封信,说道,“你先看看她的信吧。”
“她应当是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讲的。”任影接过信,指尖轻颤着打开。
秦寒却皱眉道:“她上一封信,要我重启武林大会,我当作公事,与北州主和两位王爷一起商讨了;但这一封信,是私事,她是想借我之口,与你重修旧好……”
“我一离开这北州,她的信就追着来了。”任影语气中有些许苦涩,“她还是不信任我。”
“素玉的事,这次你最好还是同她说明白。”秦寒却叹气道,“如今她是君王,喜怒无常,我担心她会起杀心。”
“我同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任影放下信,准备往外走,“寻找素玉才是要紧的。那人若是真要下死手,就连同我一起杀了吧。”
花问雨一行三人在客栈又住了些日子,再没碰到那个偷儿。花问雨于是提议先去惊雪阁拜会一下,也好拜托他们帮忙着一起找。
任素玉坐在凳子上眨巴眨巴眼睛,低声说:“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我们拿拜帖去了,惊雪阁应该就会安排住处了,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花问雨说道。
“惊雪阁有我娘的故人,到时候该替我娘管教我了。”任素玉垂下了脑袋,有些闷闷的。
“惊雪阁那么大,未必会碰见的。”柳因风拍拍她的肩,轻声说道,“真要是碰见了,我和问雨也会替你解释的,你别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我们会担心你的。”
任素玉还是有些犹豫,低着头没说话。
“我知道了,你蒙上面纱不就行了。”花问雨笑着说道,“到时候胡诌一个门派,只管住进去就是了。”
“这个主意可以。”柳因风也赞同。
惊雪阁的弟子收了花问雨和柳因风的拜帖,好一会儿才通报完,但只许柳因风和任素玉先进去,说是花家的人要等他们金少主亲自来接待。
“我们一起等吧。”柳因风于是说道。
那弟子不依,微微颔首道:“柳门主请先随我进去吧,已经给你和这位扇姑娘安排好了房间。”
花问雨挥挥袖说:“因风你们先去吧,我与金少主也算是“旧相识”的。小时候听微易姑姑说过,好像比我小一岁,是阁主的外甥女;想来阁主一定也同她讲过我的。”
化名为扇羽的任素玉拧着眉说:“可是这外面这么冷……”
“我师弟会带花姑娘进去的。”那弟子喊了一声“长鸣”,一个紫衫男子便跑了过来,依着她吩咐,带着花问雨走了另一个方向。
金露在暖阁内坐立难安,祈祷着花问雨可不要像传言说的那样。
“少主,花姑娘到了。”通传的声音响起了。
“都说了别叫我‘花姑娘’,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花问雨无奈地再次开口道。
“你站住!”金露蒙住了眼睛,转过身来,喝住了花问雨;又对那紫衫弟子说,“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单独和她说。”
花问雨体贴地告诉她道:“今日外面没有什么太阳,不刺眼的……”
“算了。”金露长叹一口气,移开了手背,看向站在门外的花问雨——谁说的样貌只有七八分像,这完全就是另一个花将军!
“金少主安。”花问雨同她打招呼,但她却没反应,只直直盯着自己看,于是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我脸上粘着脏东西吗?”
金露仍然不答话,又两相对站了好久,她才捂着胸口说道:“你最好不要和我们阁主见面,若是见了面,就多讲些孩子气的顽皮话。”
“这是何意?”花问雨不解。
“你与花将军太像了,会叫阁主伤心的。”金露只能实言相告。
“姑姑与秦阁主是天下无二的一双璧人,只可惜世事无常。”花问雨了然,忙不迭点头道,“你放心,我定然不敢也不愿再勾起秦阁主的伤心事。”
任素玉才走进房间,又低声喊道:“完了!我又落下东西了!”
柳因风闻声便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问道:“怎么了素,扇羽?”
“问雨给我买的木雕小狗,落在客栈了。”任素玉看起来似乎又要哭了。
“你别担心,我这就回客栈一趟。我们在那里住了这些天,老板和伙计们都认识了,收拾房间的时候肯定也给我们留着呢。”柳因风把才脱下的斗篷又拿到手上,准备出门去。
“柳姐姐,我和你一起去。”任素玉说道。
柳因风摇摇头,凑到她耳边说:“你已化名,就先留在这里吧,这几日各州的人都来了不少,万一遇到西州认识你的人就不好了。”
任素玉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劳烦了。”
柳因风到了客栈,看见有人在寻人,便留了个心眼,没有着急上楼,站在暗处观望着。
店里的伙计端详着那幅人像画,思忖了一下子,便拍手说道:“见过的见过的,今日才从我们店里离开。她们一行三个人,听她们平日里闲谈,应当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一行三个人?”那人拧眉问道,“可还记得另外两人的长相?”
小二摸摸自己的下巴,回忆道:“最高的那位总穿着青色的衣服,出门就披上一个狐狸毛的斗篷,那个斗篷应该就是在我们这集市上买的,看品相是极其不错的……还一个总穿着红色,踩着小皮靴,说话走路都风风火火的,好像是南州人,有几分像花将军……”
“花将军?你是说花微易?”那个人反问道。
“您说笑了!除了她哪还有第二个花将军啊!”小二拍拍手笑道。
其实这话不对,南州花家百年来可是出过无数个将军,其他三州也曾有过花姓的将军,只是花微易名声显赫,倒是将其他的“花将军”都掩盖去了。
“多谢。”那人收起了画,转身离开客栈。
柳因风觉得奇怪,既然是寻人,为何不张贴出去广而告之,这样一个个的问,岂不是费时费力且越拖越久;只有可能这个人虽然是来找任素玉的,却又很在意任素玉,还不愿意被其他人发现她在寻任素玉,所以选择用这样的笨法子。
待那人离开了,柳因风才从暗处走出来,问店小二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那个木雕的小狗。
“哎!是你啊!”店里的伙计立刻认出了她,“刚刚还有人来寻你们呢!她是出门往东边去了,你现在追上去,也许还能见上……”
“我的两位妹妹已经在等她了,所以让我过来找那只落下的小狗。”柳因风说完又问道,“你们有看见吗?”
“哦,我没看见那小玩意儿,现在房间还没住人呢,要不你上去看看?”伙计说完,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柳因风上楼,仔仔细细找了两遍,都没看见那只木雕小狗,但又担心空手回去,任素玉会伤心,毕竟是花问雨送她的礼物,所以决定去集市上再买一只一样的带回去。
外面又下起了雪,柳因风的脸上被寒风吹得有些痛,便裹紧了新买的狐狸毛斗篷,把脸也埋进去了。
一管长箫挡住了她的去路,长箫的主人也很直接,问她:“你是任素玉的朋友?”
柳因风没说话,正在感受对方的内力,不知道胜算有多少。
长箫的主人却卸了力,把箫收回,有些急切但又耐着性子说:“烦请姑娘带我去见她。”
柳因风这才转头去看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正是方才在客栈拿着画寻任素玉的那位。
此人身穿一件雪白色鹤氅,头上戴着昭君套,双眉因为担忧而微微皱紧,下面那双眼睛有些眼熟,此刻看向柳因风的眼神有几分恳求。
“我是任素玉的娘。”此人见柳因风不说话,只能自报家门,“烦请姑娘带路。”
柳因风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双眼睛看得眼熟了,原来是任素玉的娘亲,和她一样的杏眼,只不过眼前这双眼睛见过太多世事,已经没了最初的天真烂漫。
“姑娘,烦请……”任素玉的娘再次开口。
柳因风这才回过神来,拱手道歉:“怠慢了,抱歉。请随我来。”柳因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所以干脆就省去了称呼。
“多谢。”任素玉的娘跟着她一起走,发现是回惊雪阁的路,便稍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