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男恶女罗曼史》蓝巨町

28、第28章

　　“我们失去了一位纯洁至臻的灵魂，她在生活中充满爱与善良，她的离去令人感到惋惜，但上帝与她同在，天堂之门为她打开……”

　　“愿她的灵魂安息，我们会永远怀念逝者。”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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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客们一个接着一个为棺材里的逝者献花。

　　哒，哒，哒……

　　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步步往前走。

　　半张脸掩盖在黑纱下，一双娇艳欲滴的红唇格外明显。

　　身上是紧身黑裙，完全展现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周围的人被她吸引住目光。

　　她拿着鲜花，一步步靠近那口棺材。

　　停在逝者前，看着陌生的容颜，将鲜花放置逝者胸前。

　　转头，棺材旁那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夫妻，是逝者的双亲。

　　白发人送黑发人。

　　真是可怜。

　　“节哀。”

　　她安慰了一句。

　　老妇人对她没有印象，“你和我的女儿认识？”

　　她轻笑歪歪头，“算认识吧。”

　　“那你是？”

　　“露西亚·戴安。”

　　老夫妻一脸疑惑，对这个名字没有一丝印象。

　　她不在意，走到老夫妻身旁的男人面前。

　　他老了好多。

　　“好久不见，路易。”

　　听到这话的老夫妻反应过来，感情这打扮如此张扬妩媚的女人，是冲着他们身家上亿的女婿来的，顿时脸色难看。

　　被叫到名字的路易微微瞥过来，只扫一眼便收回目光。

　　兰莉笑一声，她摇曳着身姿离开。

　　走到教堂门口回望了一眼。

　　她不在的这二十年里，这是他第三任妻子。

　　平均下来十年一任。

　　还挺规律。

　　兰莉讽刺冷笑，仰起下颌迈着步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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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出租公寓，兰莉脱掉手上的黑色手套，摘去头纱。

　　她身体放松倒在躺椅上。

　　“你见到他了。”

　　听见维克多的声音，兰莉连眼皮都没睁，她不太想搭理他。

　　这二十年，她费尽心思想摆脱他，恨他为什么要让她活过来。

　　当初她复活在荒野身无分文，好不容易搭车回到布莱克宅。

　　她蒙着脸，趁着保安不注意溜进去，从保险柜里取走很多现金，离开时保安发现她立刻开木仓。

　　有谁能明白，她回自己家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偷偷摸摸就算了，还被自己花钱请来的保安当作外来者。

　　狼狈往车库跑，她开起一辆车逃走。

　　而保安立即报警，那辆车也成了警方抓捕她的线索。

　　她不敢开车出门，更不敢把车卖掉。

　　整天躲在条件十分差的旅馆里。

　　以前她是钱伯宁德勒夫人，住着金碧辉煌的古典主义庄园，身边围绕着仆人，哪怕出门遇到那些社会名流，她都是被恭维的对象。

　　而现在她落到这样的地步。

　　落差太大兰莉不知道崩溃了几次。

　　她并不是没钱。

　　从布莱克家她取走了一行李箱的现金。

　　可她却不能用上。

　　政府注销了她的身份，她现在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黑户，但凡好一点的酒店都需要身份证明。

　　原本她想花钱买个假身份，可她对这方面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没有身份，她太多事都做不了。

　　比如她不能购买一辆新车或者新房。

　　而工作就更不必说了。

　　她如今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蜷缩在这阴暗肮脏的小房间里。

　　兰莉捂着脸痛哭。

　　“为什么要哭？你不是都已经活过来。”

　　肩膀被一双手按上。

　　兰莉立即推开他，“离我远点！”

　　她憎恶的瞪着他。

　　维克多很无奈，他叹气一声，坐到兰莉身边。

　　兰莉跟炸毛一样不愿意和他太近，起身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

　　看她如此排斥他，维克多感觉有些怪异，他说不上来，但总不会让他觉得愉快。

　　楼上又响起吱嘎吱嘎的声音，隔壁还有男女吵架声，又或者是喧闹的电视音。

　　兰莉捂着耳朵，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兰莉抱头不能接受。

　　嘭！

　　她打碎一个玻璃瓶，往自己脖子上插去。

　　噗呲。

　　鲜血洒出。

　　她感觉到痛。

　　捂着脖子，趴在椅子旁的桌面等了许久，死亡没有到来。

　　她去了浴室。

　　用水洗掉血迹，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哪里还有什么伤口。

　　兰莉不信邪，拿着玻璃碎片划开动脉。

　　这回她死死盯着，亲眼目睹了伤口一点点恢复原状。

　　她摸了摸，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兰莉不愿相信，她哽咽一声，双手撑着洗手池边缘。

　　眼泪落在池子里混着血液的水面上。

　　一滴滴，泛起一圈圈涟漪。

　　看着水面中的倒映。

　　她摸了摸脸。

　　难道……她要这样一直活下去？

　　那活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呜呜……”

　　一想到可能会是永远，她就悲伤的又哭起来。

　　听着她的哭声，半躺在床上的维克多升起烦躁。

　　他还从来没遇到像她这样不识好歹的人类。

　　多少年来有多少人，为了能永生给他献祭无数肉身，就这还不一定打动他。

　　别人苦苦祈求的东西，到了她这儿成了一种惩罚？

　　维克多理解不了。

　　他只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付出代价，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不会被人类珍惜。

　　夜晚，躺在旅馆的床上。

　　兰莉总感觉身上不舒服，明明她已经请人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子，可她就是睡不习惯，连续几天失眠。

　　突然，窗外有砸玻璃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汽车报警声。

　　第二天早晨兰莉醒来，她出门发现自己那辆车被偷走。

　　顿时不妙。

　　但凡那辆车出现在交易市场，那么警察很有可能找过来。

　　兰莉当即收拾起来，将衣服塞进行李箱离开。

　　旅馆的位置在郊外公路边，想找一辆出租车可不容易。

　　沿途走了许久，一辆面包车在她身边停下。

　　“嗨美女，搭车吗？”

　　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青年摇下车窗对她说到。

　　兰莉看过去，副驾驶上正在嚼口香糖的黑发女人也朝她看过来。

　　“先上车远离这地方。”维克多在她身边建议。

　　虽不想听他任何话，但兰莉确实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她对红毛青年说了一声谢谢。

　　唰的一声。

　　车门被拉开。

　　一个绿毛青年撑着车门帮她把行李箱提上车。

　　面包车里，车座都被拆掉改装房间的样式。

　　而上车以后兰莉才发现，除了驾驶位上的红毛，副驾驶的黑发女，和帮她提行李的绿毛，车里还有其他三位男性。

　　分别是穿着鼻环的鼻环男，留着长发的长发男，和玩着打火机的斜刘海男。

　　几个男人在兰莉上车的瞬间看过来，又转移视线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只有绿毛热情的和兰莉聊天。

　　问兰莉叫什么名字？要去哪儿？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

　　兰莉随意胡扯应付。

　　忽然，右手被维克多握住。

　　兰莉眼珠微动装作无事发生。

　　自从复活，她和维克多的联系更加紧密，从前维克多碰不到她，现在他们能互相触碰到对方，甚至不需要睁眼，就能感受到对方所在。

　　可是其他人还是照常看不见维克多。

　　趁着兰莉顾忌有人在场，维克多愈发大胆，整个人都贴在兰莉身上。

　　兰莉强忍着。

　　维克多凑到她耳边，“我提醒你……要小心这些人。”

　　他话音一落，兰莉手里被他塞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她握紧藏进袖口里。

　　再用余光打量其他人，那三人一直没有把目光转移过来，好像不在意，但经过维克多提醒，她发现那几人有时会往她身上瞟。

　　车窗被一块布遮挡，往驾驶位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前方拉起的一块儿布阻隔视野。

　　很显然，这是个圈套。

　　但兰莉并不着急，她自己都不能解决自己，还怕这些人。

　　这时，绿毛坐到她身边，“你怎么不找人陪你呢？”

　　“一个人多孤单。”

　　绿毛说着把手放到兰莉腿上，被她用手推开。

　　绿毛笑笑，闻闻摸过兰莉大腿的手，“喷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他说完又开始对兰莉动手动脚。

　　啪！

　　兰莉打了他一巴掌。

　　绿毛摸着脸也不生气，他抓起兰莉的小手拉到他脸上，“再打，我喜欢喜欢被你打。”

　　说着他一副享受的样子，哦哦哦的学着被打时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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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遇到变态？

　　怎么会有人这么贝戋求着找打？

　　兰莉被他恶心的不行。

　　一把抽回手。

　　绿毛满脸可惜地闻着手上的香味。

　　接着他跪在兰莉面前，十分变态的趴在她脚边不听吸气。

　　兰莉内心震惊。

　　她连忙移开脚，对方一把抓住，□□着脱掉兰莉的鞋。

　　他凑到兰莉脚底重重吸气，还很享受的发出嗯嗯的声音。

　　兰莉一脚踩他脸上。

　　绿毛更爽了，甚至伸出舌头隔着丝袜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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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兰莉躲避他时，车内其他三个人看见这一幕都笑了，一同围过来。

　　长发男将兰莉按在车上，他要扒她的衣服。

　　兰莉精准的踹到他□□。

　　对方表情痛苦的惨叫。

　　她的反抗惹怒了一边的斜刘海男，咒骂几句，将发烫的打火机按在兰莉额头上。

　　兰莉忍着痛，亮出藏在袖子里的折叠刀，她一下捅过去。

　　斜刘海男摸着脖子的鲜血，更加愤怒，“臭婊子！”

　　他一手掐住兰莉。

　　兰莉用刀不断捅在他身上。

　　其他几人要来控制住兰莉。

　　兰莉一脚踩着绿毛按在车壁上，一手抓住长发男的头发，另外拿着刀的手朝扑过来的鼻环男捅去。

　　她动作很快的解决掉两人。

　　长发男被她抓住头发，她一个用力，将他的头皮撕扯下来。

　　惨叫声不止，车已经停下。

　　驾驶位上的红毛拉开布，往后面一瞧大惊失色，立刻从驾驶位上钻进车厢要解救兄弟。

　　而副驾驶上的黑发女人，瞧见车厢里血腥的场面不断尖叫。

　　兰莉解决完长发男，红毛掏出武器对着兰莉砰砰开木仓。

　　子弹打过来，兰莉连躲都没躲。

　　她抓起手边的吉他对着红毛拍去，对方捂着头。

　　兰莉视线冰冷。

　　亮出手里的刀捅过去。

　　“啊——！！”

　　黑发女尖叫着推开车门跑下车。

　　兰莉看着已经被吓傻的绿毛，“喜欢玩脚？”

　　她一脚狠狠踩去！

　　再抬起时，对方的面容凹陷。

　　车外。

　　黑发女双脚发软，没跑多远就摔倒。

　　唰——

　　车门被打开。

　　一身是血的兰莉，一步步朝黑发女走来。

　　“别别别——”

　　她颤抖着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兰莉越走越近。

　　黑发女流着泪，“和我没关系……”

　　兰莉已经走到她面前，只见她举起手里的刀。

　　黑发女惊叫闭上眼。

　　十几秒过去，身上并无疼感。

　　一睁眼她惊恐发现，那女人竟然对着空气捅起来。

　　兰莉双眼发红，她抓着维克多不断落下刀，“你觉得很有趣！”

　　“就这么喜欢看我杀人？！”

　　“我最想杀死的只有你！”

　　“你怎么不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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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莉发泄完，被她推倒在地上的维克多完好无损，他笑笑起来，“瞧你累的。”

　　本想走过来想安抚兰莉，被兰莉喝住，“你站住！”

　　一边准备开溜的黑发女不敢动了。

　　转过头才发现，那女人没在和她说话，而是继续和空气吵架。

　　“你离我远点！”

　　“我不想看到你！”

　　“谁让你这么做了！我又没求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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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疯了……

　　这女人一定疯了。

　　那辆面包车敞开门停在那儿，黑发女溜到车边，从副驾驶上拿走手提包，看了眼还在和空气吵架的女人。

　　黑发女背后一寒，赶紧手脚麻利的开溜。

　　那边兰莉气喘吁吁，回头一看黑发女不在。

　　这地方荒凉开阔，连条路都没有，垫脚寻找到黑发女离开的方向，兰莉本想跟上，但总不能放着车里的现场不管。

　　她拖出行李箱。

　　把汽油撒在车内，点燃打火机投去。

　　火焰燃起。

　　不管车上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将被这场火烧个干净。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兰莉眼底一片橙色。

　　她闪过一个念头，当初维克多被烧死……那她呢？

　　才往前走一步，看穿她想法的维克多立即抱住她，“我劝你不要这样做，除了痛，你死不了。”

　　兰莉对他的怀抱异常排斥，她挣扎着推开维克多，目光不善的瞥他一眼，拖着行李箱离去。

　　没多久，看到前方的黑发女。

　　黑发女回头发现兰莉后，变得激动起来，尖叫着往前跑。

　　“别过来！别过来——”

　　黑发女咚的一下摔在地上。

　　兰莉嘴角一抽，还没做什么，那女人起身后退几步，下一秒，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往下一落，消失在灌木丛之间。

　　兰莉走过去才发现那是一道崖，而黑发女摔死在崖底。

　　一个手提包在脚边，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兰莉捡起一张卡，上面写着“露西亚·佩提”这个名字。

　　她把身份证件收起来，同时皱起眉毛苦恼起来。

　　这地方她根本不认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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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女士，请问你需要办理入住吗？”

　　“是。”

　　“请出示你的证件。”

　　兰莉摸出那张捡来的证件。

　　酒店前台小姐接过来，她比对着兰莉和证件上的照片，眼里逐渐疑惑起来。

　　兰莉解释：“我整过容，所以和以前的照片不太一样。”

　　前台小姐一顿，“是有些不一样……我这边再确认一下。”

　　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查找信息资料。

　　兰莉一紧张，伸手捞起证件，“算了，我赶时间。”

　　说着她墨镜一戴，拖着行李箱离开。

　　走到酒店外，她在花坛前坐下，心里满是郁闷。

　　那些廉价的房子她不想再住。

　　本以为有了证件可以蒙混过关，但好像还是不管用，一查就要露馅……

　　“你也太小心。”维克多坐在她身边评价。

　　兰莉语气不屑：“小心？你以前不也是靠着被领养得到合法身份。”

　　“没有身份你也只能躲躲藏藏。”

　　维克多一笑：“要不你尝试找个人收养你。”

　　兰莉眼皮一跳：“我这样像是能被领养？”

　　维克多上下看一圈。

　　不像是被领养的。

　　反倒像孩子们性感迷人的继母。

　　他低头一笑。

　　手一伸，揽住兰莉的细腰。

　　兰莉正要推他，有人经过，她只能忍着。

　　“好了，要不我给你找个主人不在的房子。”

　　兰莉见人一走，厌烦用手肘推开他，“你以为还像以前？现在有钱人家里都有安保系统。”

　　别住不成，反倒被抓住。

　　这些年兰莉走走停停，流动在城市不同的街区，环境都是同样糟糕，流氓，混混，帮派分子……她实在受够了，选择到乡下去。

　　乡下租房房东是个老妇人，房子依山傍水，里面整洁，除了位置偏僻一点，没什么缺点。

　　兰莉爽快地拿出现金，预交一整年租金。

　　因为是租房，对方看一眼身份证件没有详查。

　　后续一年年补交房租时，她渐渐不敢露面，提前将租金放在门廊下，原本的房东已经离世，变成老妇人的儿子每一年来取租金。

　　兰莉在这里住的崩溃。

　　倒不是房子不好，而是这种平淡如水，日复一日的生活令她煎熬无比。

　　她开始迷茫。

　　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过的潇洒自在？

　　非憋在这偏僻又无趣的地方！

　　已经十几年了，除了房子变得更旧，周围树木长高，身边再无变化。

　　兰莉神情麻木的坐在摇椅上。

　　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这样活着……毫无乐趣。

　　“兰莉。”

　　她动了动眼皮，这个声音也在她身边十几年……

　　他在和她说什么。

　　——可她根本不想听。

　　她只在乎一件事。

　　他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不离开她？

　　她都已经活得这么无趣，维克多还要跟在她身边？

　　他那种人怎么受得了？！

　　就连她自己都不能再忍受！！！

　　“啊——！！”

　　她尖叫着！

　　掀翻身下坐着的摇椅，又打翻周围的东西。

　　嘭的一声！

　　她推开那道门光脚冲了出去！

　　“兰莉——”

　　身后的呼喊声响起。

　　别过来！

　　别跟着我！

　　兰莉捂着耳朵往荒野里冲去。

　　噼里啪啦——

　　她踩着落叶和草地，无数灌木丛枝叶拍打在她身上。

　　衣服被划烂。

　　她疯了一样停不下来。

　　有人一把抱住她，将她强行控制住。

　　维克多很不解，他质问：“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你都已经永生不死了为什么还不满足！”

　　兰莉一听这话就哭了。

　　她一巴掌打在维克多脸上，又用拳头锤在他身上。

　　“你让我失去了一切，又让我这么活着，现在还要来问我为什么不满！”

　　维克多任由她打，继续质问：“那你想怎样？！”

　　兰莉推开他，她挂着泪愤恨看着他，“我要财富和地位！我要曾经失去的一切！”

　　“没有这两样我不如死了！”

　　良久，维克多冷笑，“说到底，你还惦记着那个位置……”

　　“好，”他看着兰莉的眼睛，为她擦去眼泪。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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