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上)》不耙

30、第30章 子轩表白

　　次日清晨，夏蓝跟着蓟子轩出发去古月国，她不确定是否是昨晚的原因，蓟子轩才这样着急带她去找那“恋月”的下弦，她甚至不愿去想蓟子轩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里，她不敢去深想，她有预感，一旦深想，她就无法坚定地要求回家，但她必须回，她不能不顾她的父母。这里谁都可以离了她活的好好的，但她的父母不行，血浓于水，更何况他们只有她这一个孩子。
　　一路上，蓟子轩极少与她说话，夏蓝知道他向来话少，都是自己说得多，现在她也变沉默，一行人就与聋哑人无异。夏蓝依旧不会骑马，蓟子轩为她准备了马车，自己跟月池、月白一样在外面骑马，夏蓝也就自在了许多。
　　沉默的车队行驶了大半月，终于进了古月国。古月国在大云国的北边，寒冷异常，夏蓝到达的时候正值大雪纷飞，天色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什么也看不清，用现代的话说，就是能见度不足5米。
　　夏蓝坚持让几个人都进了马车，但漫天风雪，马车也无法前进。车队只得找了个背风处停下歇息。
　　暮色四起，风雪渐渐平息。四人一狗就着一堆篝火休整。夏蓝瞥了瞥其他三人，似乎天生就是哑巴，不言一语也可以怡然自得。
　　“小心——”
　　“啊？”夏蓝还未侧过头，就觉得身上的雪裘被扯掉了，这才发现自己离火堆太近，竟然点着了衣服。
　　雪裘被烧掉一大块，黑乎乎的一片，蓟子轩朝那烧得黑黝黝的地方望了一眼，似乎很生气。
　　蓟子轩脱下披裘裹在她身上，夏蓝拒绝。
　　“月白，把你的狐裘给她。”
　　夏蓝没想到蓟子轩出这招，知道强不过，就乖乖披上了他的披裘。
　　说也奇怪，月池月白竟然没有脱下自己的披裘给蓟子轩，烤了一阵火就离开，远远地找了棵树休息。
　　“蓟子轩，你冷不冷？”
　　“我冷，你会如何？”
　　“冷的话，那把披裘拿回去吧，我还好。”
　　蓟子轩侧头望着她，“我冷你不冷，你冷我却会冷，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夏蓝被他灼灼的眼神逼视，慌乱逃开。她在心中默念，她已经决定要走了，一切都是暂时的，等她离开之后，他一定会遇上更好的配得上他的人，他会忘记她，就像东方漠一样。一切都是暂时的，一切都会过去，他会忘记她，他会忘记她。
　　蓟子轩不再说话，闭上眼休息。夏蓝缩在他的披裘里很温暖，却睡不着。风雪虽然停下，但古月国的气温起码在零下20度以下，蓟子轩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的寒气。夏蓝心知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该再跟他有任何暧昧的接触，但却做不到不管他。
　　她伸手解开狐裘往蓟子轩身上披，尚在半空，手就被他截住，“我说过，你冷，我也会冷。”
　　夏蓝放下狐裘，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小声道：“你穿上，我们都不会冷。”
　　蓟子轩没再推迟，穿上了裘披，将夏蓝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夏蓝想起了东方漠，一模一样的场景，就连他与她的未来也一模一样，害了一个又一个，她真是个祸害，她不该来的，真不该来。
　　她又闻到蓟子轩身上那种微醺的味道，很想深深呼吸，但她不敢，她听见他的心跳得好快，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不自然。她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女生，知道男人对女人的反应是怎样，她不敢轻举妄动，身子僵硬地缩着。
　　“你在害怕？”
　　“没有。”
　　“那就放松点，这样僵着不累吗？”
　　“哦”，夏蓝尴尬地活动僵硬的身子，忽然听见蓟子轩喉咙里发出不自然的吞咽声，人又僵住了。
　　蓟子轩将头埋进她的发丝，低声道：“别怕，我是很想要你…但…除非你愿意…否则我什么也不会做。”
　　“我…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怕…怕你辛苦…”
　　蓟子轩轻声笑，“放轻松…你这样…我更辛苦。”
　　夏蓝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动不动，他会更辛苦，但既然他这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就放松了下来，闭上眼，在他的味道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少了一件雪裘，蓟子轩也就光明正大地进了马车。起风雪时，他会像那晚那样，将她裹进怀里，两人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取暖，好多次，夏蓝都感觉到他的异样，但他不说，她也就装不知道。其实她很喜欢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感觉，很迷恋他的气息，她知道离目的地越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远，她想要放纵自己一次，好好记住他的温暖。
　　马车在古月国境内又行驶了五日，到了一个叫做古月宫的地方。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行宫，夏蓝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一处地方，比不上皇宫的辉煌奢华，但是别样的建筑设计，以及处处透出的一股大气出尘，让人感觉真像走进了传说中的月宫。
　　蓟子轩告诉她，这是古月国历代圣女的行宫，也是月圣门的总坛。夏蓝很惊奇，她不明白，蓟子轩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要留在大云国受那个太后的威胁。她想问他，又怕自己了解得越多，就走得越痛苦，于是就装聋作哑，强迫自己对“恋月”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晚上，夏蓝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枕着他的心跳声入睡，身边没了他的气息，竟然孤寂难眠。
　　正翻来覆去，就听见有人敲门。夏蓝心惊地坐起来，猜到一定是蓟子轩。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开门，似乎这么做很不应该，但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取“恋月”的下弦，也许明天他们就要天涯两隔，永生再不能相见。夏蓝就再顾不上什么考虑。
　　她打开门，蓟子轩挺拔的身姿矗立在门口，他依然俊美得惊为天人，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
　　“有事？”
　　蓟子轩定定地看着她，“我睡不着。”
　　夏蓝看了他一阵，回：“我也睡不着。”
　　蓟子轩没再说什么，进屋脱下了狐裘，自然地搂着夏蓝上了床。夏蓝倚在他怀里，觉得那股孤寂冰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被温暖和满足代替。
　　“明天我们要出发去蓝月谷？”
　　“嗯。”
　　“那我们—”
　　“蓝儿离开以后，会想我吗？”蓟子轩突然打断夏蓝的问话。
　　“会。”
　　蓟子轩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道：“我也会很想蓝儿。”过了一阵，又说：“希望，蓝儿的决定是…正确的，离开以后可以很开心，那我做的一切就还值得。”
　　夏蓝喉头一紧，眼泪就掉了下来。蓟子轩忙俯下头吻干她的眼泪，小声道：“别哭，你不知道，我最害怕你哭。你掉一滴眼泪…就像刺我一刀一样疼，别哭…”
　　夏蓝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神似有人生生地在剜他的肉一般疼痛不舍，她说不出话来。
　　蓟子轩轻抚她的脸颊，柔柔道：“蓝儿，我的蓝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救了我，也夺走了我的心。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再也…放不下你了。”
　　“我逼你留在无忧谷，强迫你练功，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来我知道了，蓝儿…我想做你的夫君。你知不知道？我想你做我的女人。”
　　夏蓝惊觉蓟子轩今晚不一样，她有一种预感，她会听到许多许多，她不知道的事，那些让她幸福又害怕的事。
　　“别说了，蓟子轩…别讲…”
　　“不，我怕没有时间了，听我说，我想说给你听。”
　　“蓝儿知道，为何我要你在无忧谷等我？”不等夏蓝回答，他又笑着自答，“因为看到蓝儿在谷口等我，就好像回到了家，让我想要停靠的家，好温暖。真希望能跟蓝儿有一个这样的家。”
　　夏蓝突然全身发紧，紧得抑制不住地颤抖。
　　“蓝儿，如果我请求你，你会不会为了我留下来？”
　　夏蓝心乱得找不着南北，“别问我…求求你。蓟子轩，你知道的…我很矛盾…我经不起诱惑…但有些事我必须做。”
　　蓟子轩轻笑一声，胳膊更加搂紧她，“别怕，我不会为难你。蓝儿，你会矛盾，是因为心里有我，对不对？”
　　夏蓝点头。
　　“那就够了。”
　　蓟子轩温柔地吻她的额头，“真的够了，蓝儿心里有我。”
　　“对不起，蓟子轩，对不起…”
　　“蓝儿心里的那个我太小，而蓝儿的心里有许多比他更大的东西。蓝儿，我不会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期望你心甘情愿留下来，可我失败了，最终你还是要走。”
　　“别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夏蓝再也受不了，捂着耳朵喊了起来。身子也颤抖得愈加厉害，她受不了他难过的样子，她受不了他失落的样子，她恨不能大喊自己不走了，可她不能。
　　蓟子轩搂紧她颤抖的身子，轻声道：“我不说了…不说了…”
　　“蓝儿，只要是你真心的选择，我亦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