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上)》不耙

29、第29章 互诉衷情

　　深冬的轩王府萧瑟一片，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空中，在浓浓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夏蓝以前是很喜欢这种景色的，简单干净，有一种美术感。但在此刻，这简单的线条却如一堆紊乱的线团，单调乏味之极。夏蓝站在树下，安静地烦乱着。月池月白站在不远处，刚好可以看到她，又不至于打搅到她，三人默默地矗立着，这样的情形已经好几日。
　　夏蓝有些搞不懂自己，有了回家的期望，为什么反而这么难过。她甚至希望蓟子轩不知道玉的下落，这样她就有理由不回去，她就有理由赖在这里。
　　戌时，天色已经大黑，夏蓝邀了蓟子轩喝酒，两人坐在桌前，有一盅没一盅地饮着，偶尔瞎聊几句，似乎都忘了“恋月”的事。夏蓝越喝越多，她喜欢两人对饮的感觉，内心有个声音甚至希望永远这样下去。
　　“蓝儿，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屋休息。”
　　“不要…我不想回去嘛…我还想喝。”
　　夏蓝抬起头，媚眼如丝地望着蓟子轩，“而且，我还想……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蓟子轩低头看着她，眸子闪烁，却不言语。
　　“怎么了？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不，我以为，蓝儿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夏蓝使劲地摇头，“不是的……其实我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很喜欢…跟你在一起。”
　　“蓝儿。”
　　夏蓝忽然很难过，扑到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委屈道：“蓟子轩，我怎么办？其实我每天都想看见你，看不到你，我就很不开心……可是我不能不管我的家人，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找不到我…这辈子都会难过…我不想他们难过…所以我要回去，可是我又舍不得你…我舍不得走。蓟子轩，我好矛盾…好矛盾…走也不行…留也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
　　蓟子轩将她搂紧，紧得仿佛可以揉进自己的身体。夏蓝在他怀里，觉得好温暖，暖得她眼泪大滴大滴往外冒。她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堕落，她不能沉醉在他的怀抱中，这样她会鬼迷了心窍，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她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神刺得她的心里好疼。
　　夏蓝伸手去摸他的眼睛，却被他反手捉住，放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只要是你真心所愿，我亦无憾。”
　　蓟子轩的唇在她眼前一张一合，让她想起她做的那些梦，突然就好想知道亲吻他的感觉，是不是跟梦里一样？
　　“蓟子轩……”
　　“嗯？”
　　“蓟子轩……”
　　“嗯…”
　　“蓟子轩……”
　　夏蓝叫他的名字，一下子又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只好不断地叫这名字。她发现自己好喜欢这个名字，她更喜欢每次叫他，蓟子轩都会回答，她听到他的回答，心里就变得很满足，还暖暖的。
　　晚上，夏蓝被抱回了房，她就这么一直叫着这个名字，每叫一次，就听到他嗯一声，有时也会回她的名字，她好开心，什么矛盾都忘了。
　　梦里，夏蓝又看见了蓟子轩，站在无忧谷口，忧伤地看着她，仿佛对她失望之极。夏蓝心里涩涩的，却一个字也开不了口。蓟子轩转身离开，夏蓝追上去，却回到了现代，她看见了她的父母，在他们老家的房子里抱头痛哭，她从没见过他们那样伤心，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哭得涕泪纵横，看得夏蓝心都揪到了一起。她看见客厅的桌上放着她小时候的照片，妈妈一边抚摸照片一边大滴大滴地掉眼泪，她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哭了，他们以为她死了，正在伤心呢！夏蓝跑过去大叫：“爸妈，我没死呢，我回来了！”爸妈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大哭着，夏蓝也禁不住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爸妈，我没死，我回来了！”
　　爸妈终于听见了夏蓝的声音，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夏蓝抬起头，很想安慰一下爸妈，却被妈妈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脸上，“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回来。你知不知道爸妈有多担心，以为你出事了，我们有多伤心。”夏蓝很委屈，心想她是回不来，不是不想回，但内心深处又觉得理亏，她似乎是不想回去的。妈妈打完又心疼地搂着她哭，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夏蓝说不出话，只是搂着他们大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哭着哭着，夏蓝就被人摇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蓟子轩坐在她床前，用一种让她心悸的眼神看着她。夏蓝的嗓子还是涩的，梦里的一幕涌上心头，便再也没了自制力，一把扑进蓟子轩的怀里，哭喊：“蓟子轩——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蓟子轩的身子明显地一颤，很快又镇定下来，只是轻抚着她的背，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