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上)》不耙

3、第3章 亡命赶路

　　一路上，夏蓝暗骂了前方人无数次白眼狼，那人说不等还真的不等，一路上跟飞似的，夏蓝几乎全程小跑都跟不上，累得已经眼冒金星。想到自己昨天还那样拼了命地救他回来，结果就受到这样的回报，天理何在！
　　走了一阵，两条腿像灌了铅，再也动不了半分，夏蓝一屁股跌坐下来，趴到地上，呜呜道：“小六儿，你怎么不是个男人，要不然的话就可以背我了。嗯…哼…我要累死了。他妈的，这世界上第一个赶路累死的人一定是我。”
　　蓟子轩已经走远，夏蓝正以为被他甩了，一撇眼，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蓟子轩在旁边捡了个位置坐下来，“日落之前，必须离开山谷，这是最后一次休息，你若追不上，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夏蓝斜眼看着端坐在山崖边的男人，俊朗如神嫡的面容，身子挺拔如松，虽然衣衫褴褛，却挡不住一股傲气，山顶微微凉风吹来，逗弄着他的长发和衣炔，多么动人的画面，如果这人能对她温柔点该多好。
　　“唉。”夏蓝挣扎着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和一包压缩饼干，分了一半递给来人，“给，走了半天都没吃过东西，你也饿了吧。”
　　蓟子轩望了眼不知什么材质包得奇奇怪怪的东西，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你不要小看这点吃的，够一个大汉吃饱了，还可以补充体力。”
　　蓟子轩不动分毫，夏蓝无奈将东西放在他旁边，“吃不吃随便你。”说完自己一口口享受起了美食，太累了，竟然有点食不知味，这可是正宗的德芙牛奶巧克力，现在吃来却只觉得甜腻口渴，完全品尝不出巧克力独有的浓郁芳香。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蓝，夏天的夏，蓝天的蓝。”第一次听到这座冰山主动跟自己说话，夏蓝受宠若惊。
　　“家住何处？”
　　“重庆，不过我工作在上海，上海也算第二个家。”
　　“重庆？上海？”
　　“你知道？”
　　“从未听说。”
　　“怎么可能，上海可是中国第一大城市，你就算没去过，总不会听都没听过？”
　　夏蓝心中隐隐地浮出些答案，莫非…莫非自己真的是穿越了时空。否则现代再封闭的地方，也不至于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
　　蓟子轩不再说话。
　　“你问完了，换我问你？”
　　“你叫什么名字？”
　　半响，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以后就叫你冰山。”
　　蓟子轩身子不动分毫，对她的绰号毫不在意。
　　“哼。”夏蓝顿感挫败。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次，蓟子轩终于扭转头看着夏蓝。
　　“大云国与古月国的边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夏蓝心猛地一沉，霎时面如死灰，真的…穿越了。

　　“那…那现在是什么年代？”夏蓝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神空动，呆滞的模样就像一个陶瓷娃娃。
　　蓟子轩忍不住睥了眼模样呆滞的夏蓝，“你是问哪国年号？”
　　“还有别的国家吗？”
　　“古月与大云国结盟以来，历来都是以玄祖为年号，今年玄祖十八，南边的苏穆尔崖、明阳国则是以旦为年号，今年旦五十四。”
　　古月国、大云国、苏穆尔崖、明阳国，都是些什么东西？历史上从来没听过。
　　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
　　怎么办？难倒她要一辈子呆在这里？
　　她的爸妈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急死。
　　她为什么会来？她的身体都跟原来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是不是意味着她还可以回去？
　　可是怎么回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这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是电视台的整蛊节目？
　　夏蓝扭着头东看西看，没有摄像机，没有录影师。除了他们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会不会是他？现在也流行□□？摸一摸头发、领口、腰带、后背，没有、没有、都没有，难倒在衣摆下面…
　　“你在做什么！”一声压抑而森寒的怒吼突然发出，惊醒了大脑当机的夏蓝。一抬头，对上一双晨星般的美目，此刻那晨星染上了隆冬的霜花，寒气凌人。
　　“你是不是电视台的？是不是在搞整蛊节目，想看看我以为自己穿越了，遇到一个超级帅哥的反应，是不是？”
　　“把你的手拿开。”低声而寒人的警告。
　　“是不是？快告诉我是不是？”
　　蓟子轩扬手要推开缠绕着自己的夏蓝，却被夏蓝紧紧地抱住，“说！是不是？你是不是电视台的？”
　　“疯女人！”蓟子轩气极，一张俊脸已微微泛红。
　　“不懂你说什么！最后警告你，把手放开！”
　　夏蓝闻言呆呆地凝视着蓟子轩的脸庞，放开了手。怎么会是电视台的节目，都是真的，他身上的伤口是真的，那两个变态也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夏蓝再也抑制不住，恐慌、无助全都席上心头，铺天盖地如潮水般覆盖，眼泪唰唰流下，一张小脸哭得稀里哗啦，人生中第一次，她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大哭，而这之后，她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生存。

　　哭过之后，夏蓝变乖了，她终于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在这陌生的领域，她必须暂时依赖眼前这个人，而前方又将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她，这些都是令人惊慌的未知数，她不敢想象。
　　“你的狗都比你快！”
　　“他四条腿，我两条腿，他快很正常。”
　　“不必说那么多没用的，我说过你再追不上，我不会管你，这是最后一次。”
　　湍急的溪流边，一男一女一狗，男人居高临下望着颓坐在地上拼命喘气的女子，地上女子抬头愠怒地狠盯着眼前的男人，红肿的双眼，昭示着刚才惊天地泣鬼神的哭泣。金毛狗左右侧头，望着彼此瞪视的两人，无语至极。
　　“你想呆在地上不动，我不会阻拦你！”
　　“你帮我背包！”
　　“凭什么？”
　　“你是个男人，如果你不是，也可以不帮我，任我一个弱女子背着沉重的大包赶路好了。”
　　“哼。”蓟子轩转身就离开。
　　夏蓝恨得牙痒痒，真的不能指望这人有一点点风度，确定自己穿越的那刻，无助得大哭，一个男人在旁边却连一句安慰也没有。刚擦干眼泪就要立刻赶路，一路上重复之前的情形，一路小跑也追不上他。累到腿软，一路跌跌撞撞。想一想，算了，现在她计较不起，这个人虽然冷漠无理，直觉却告诉她此人并不坏，至少在当下他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挣扎着站起来，夏蓝继续着小跑，几跌几撞，身上的白t恤早已布满泥泞，偶尔擦碰，还留下些血渍，黑红交替在白底上，说不出的狼狈不堪。
　　两人几经周折，绕过几条山谷，终于拐进了一片平原。这是块盆地，开阔辽远，长满不知名的花草，微风吹来，空气中弥漫奇异而舒服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我渴了，歇会儿再走吧——”夏蓝对着前面的人喊道。
　　那人头也不回。
　　“我的水在你身上。”
　　还算他没有完全灭绝人性，见她实在连脚都抬不起来，他终于大发慈悲，转身一声不吭地帮夏蓝拿下了背包。
　　“穿过这里就到了，你若想晚上在林子里过夜，就歇够了再走。”
　　夏蓝瘪瘪嘴，一瘸一拐地继续。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花朵的种类也越来越多，有几株是夏蓝认识的虞美人、月季、蔷薇，其它大部分花朵都是从未见过的种类，或贴地而生，仿佛铺在路面上的地毯；或依树而长，巨大绽放，仿若活着的精灵。夏蓝口中啧啧称赞，有一种梦游仙境的感觉。
　　跟着蓟子轩绕了一阵，夏蓝忽然头晕眼花，渐渐地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张口叫了声：“喂，我…头晕…”腿一软，就陷入了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