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上)》不耙

21、第21章 定情

　　巳时时分，两人并肩下山，刚到山脚，就看见蓟子轩孤立的身影，定定地眼望着两人不语。
　　“蓝儿，我先回去。”东方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回了屋。
　　蓟子轩凝视着夏蓝，情绪翻涌的神色，令夏蓝心中不安。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纠结又痛楚的眼神，仿佛在与人诀别。
　　“你…找我有事？”
　　“我要出谷了。”
　　“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能确定。”
　　夏蓝心猛地一沉，担忧地问：“是不是很危险？如果太危险就不要出去了。”
　　“这次必须去。”
　　蓟子轩上前几步走到夏蓝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蓝儿会等我吗？”
　　夏蓝怔怔地望着他，随即点了点头。
　　蓟子轩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惨白得令夏蓝心中愈发不安。
　　“蓟子轩”，夏蓝紧盯着他的脸，“既然你不想做太子，他们又不肯放过你，你就不要回去了。不需要冒生命危险。”
　　“师弟都告诉你了？”
　　“嗯，他都告诉我了。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值得你留恋的，既然这样，何必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回去呢。你就留在无忧谷不是很好吗？”
　　蓟子轩沉默一瞬，“这次不一样，我必须回去。”
　　“蓟子轩…”
　　“恨我把你留在无忧谷吗？”
　　夏蓝摇摇头，“有点怪你，但是不恨。”
　　蓟子轩笑：“把你留在无忧谷或许是我做过最无赖的事，但…是我做过的…最不悔的事。”
　　“蓝儿…”，蓟子轩停顿一瞬，“如果如果这次能回来，我带你离开无忧谷，如果…你就留在无忧谷吧，师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蓟子轩。”
　　蓟子轩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千年万年那么久，然后转身离开。
　　夏蓝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那背影是那么孤寂、那么苍凉，即使晨起的朝阳也挡不住那一份萧瑟和落寞，夏蓝觉得似乎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心里酸涩得难受。

　　蓟子轩走了，夏蓝还在临别的那一幕中回不过神来。夏蓝惊觉自己对他是有感觉的，她那么怕他离开，甚至不敢去想象他若回不来的场景，只要想起，心就像被利爪纠在一起，纠葛着窒息，还很疼。难道真的爱上他了吗？
　　夏蓝挫败地倒在床上，心里滋味难辨。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还要回去的，她不能对任何人动情。可现在已经动了，该怎么办？为他留下来吗？可她惦记她的家人，也舍不得那里的生活。也许该趁着用情未深的时候，及时打住。夏蓝暗暗在心中给自己列下一系列规定，蓟子轩回来的时候要跟他保持朋友的距离，不要做过于亲近的行为。如果他再靠近，就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慢慢疏远，相信他也不是死缠滥打的人，知道没有结果，很快也会放弃吧。
　　想到这，夏蓝就安下心来了。
　　没有现代社会的温室效应，到九月末，山谷已经秋风瑟瑟，早晚天气也变得十分寒冷，蓟子轩还没回来。夏蓝躺在床上，一边摸着手中的温玉，一边担忧着蓟子轩的境况。已经一个月了，不知道他怎么样？正想着，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夏蓝下床打开门，还未看清来人，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蓝惊愕了一瞬，然后听到了担忧了一个月的声音，“蓝儿。”
　　他回来了。

　　“蓟子轩，你回来啦？”夏蓝想推开他，看看他的样子，却只觉得他越来越沉，心一慌，蓟子轩已经晕倒在地上。
　　夏蓝吓得大叫，叫声引来了山谷里的其他人。师父和东方漠将他送进房，诊治了一会，说他只是疲累过度，加上些风寒入体，没有大碍，吃些药，休息一下就好。夏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回去休息吧，蓝儿，师兄没有大碍。”东方漠想叫夏蓝回屋。夏蓝望了望蓟子轩的脸，扭头道：“你们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东方漠眼里闪过一丝苦涩，交待了一声，跟其他人离开了房屋。
　　夏蓝望着床上的蓟子轩，一个月不见，他瘦了许多，青青的胡渣冒着，模样很是憔悴，他的眉头紧锁，仿佛正经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但握着夏蓝的手却拽得紧紧的，任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无奈，夏蓝一边帮他按摩着眉头，一边用面巾帮他擦汗。心里哀叹着这是不是过了她给自己定的条款了，但看他的模样，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不理他，折腾到大半夜，人也趴在床边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那双熟悉的眼睛又出现了，这一次无比的清晰，夏蓝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竟睡在蓟子轩的怀里，而他正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夏蓝立马坐起身来，“你…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就翻下了床，正要离开，忽然身子往床上一倒，蓟子轩从背后环住了她，将她紧紧地圈进怀里，“不要走……”，温热的体温传来，夏蓝像被电过了一样，感觉自己的心碰碰乱跳，然后一圈圈荡漾开来，身体就变得软绵绵的，她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挣扎了两秒，僵持不过对他怀抱的迷恋，更重要的是，她受不了他那么无助的声音。
　　“我…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倒杯水。”
　　圈着他的手臂微微松开，夏蓝如释重负地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转回身，蓟子轩斜坐在床榻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庞，几缕青丝松散地落在颈边，衣襟微敞，露出精壮的胸口。夏蓝不禁幻想着他赤裸上身的样子，身材一定很好，想到这，她噌地一下红了脸，狠骂了自己一顿色女，才哆嗦着移到床边，将水递给蓟子轩。
　　蓟子轩不接，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眼眸灼灼透着孩子似的脆弱。夏蓝只好坐下，端着杯子，喂他喝下。
　　“现在才半夜，你再睡一会儿吧，师父说你疲累过度，又受了风寒，要多休息。”
　　“啪——”，杯子碎落在地，夏蓝被他一把拉入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身子不断地颤抖。
　　感受到他的异样，夏蓝慌了神，“蓟子轩，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师父。”
　　夏蓝挣扎着要起身，蓟子轩猛地收紧胳膊，“别…别走，别走…”
　　夏蓝轻抚他的背，柔声道：“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蓟子轩的声音脆弱的像遭人抛弃的小孩。
　　“我不走…我不走…我保证不离开…好不好？”
　　蓟子轩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搂着夏蓝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的半个身子都压在夏蓝身上，头枕在她脖间，手臂又紧搂着她，这个姿势让她极不自在，喘气也困难。夏蓝试着推他，睡梦中的他竟然又将胳膊收紧了几分，将她搂得更紧，夏蓝放弃了抵抗，她想起以前看海洋世界时，有一种鱼，逮着猎物时，就会这样缠着猎物，猎物越挣扎，就会被缠得越狠，直到窒息而亡，夏蓝觉得蓟子轩现在真像那只鱼，而自己就是那可怜的猎物，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