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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冰火难消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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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夏蓝再次被蓟子轩叫醒。
“又要去爬山?我现在都不需要你等了。”
蓟子轩挑眉,“谁说要上山。”
“那做什么?你要我练的那些招式,我都已经练得很好了,还有什么好学的。”
“跟我来就知道。”
夏蓝默默地跟蓟子轩来到树林里,望望周围,一脸茫然,“喂,你不会是-啊——”
未等她说完,忽然一条绳子勾在手腕,夏蓝一声尖叫,整个人就被吊在了空中。
“你……你干什么!”
蓟子轩淡淡地开口,“能在实际中解决麻烦的功夫才是真功夫。你学会招式,不会运用,也没有任何益处。现在就用你所学的,解开这绳子下来。”
夏蓝惊愕,“蓟子轩,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这样吊着我手很疼。”
“想下来就自己想办法,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蓟子轩!”
“有力气生气,不如把那点力气用来解开这绳子。半柱香很快就会烧完。”
夏蓝恨恨地瞪着下面的人,手臂撕拉的疼痛传来,提醒着她面临的现实。
半空中,没有一个着力点,即使轻功也没法用。夏蓝焦急地四处张望,她被吊在一棵大树伸出的枝干下,距离树干足有五米远,正前方是另一棵树的枝丫,夏蓝暗自运功,腰部用力朝前摆动,一次两次三次,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知道是绳子碾破了她的皮,树下蓟子轩冷眼看着兀自挣扎的夏蓝,没有丝毫表情。
夏蓝加大力气往前摆动,脚尖终于点到枝丫上,借力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就上了吊着自己的枝干,解下手上的绳子,回到地面,她把绳子狠狠地砸到蓟子轩身上,不发一言地离开了树林。
傍晚的时候,夏蓝又被五花大绑地扔进了寒潭。手脚伸展不开,一下水就直往潭底沉,夏蓝心一慌就喝下好几口凉水。她怀疑自己淹死在里面,蓟子轩也不会下来救她,想到这,心里除了愤怒,还有些莫名的难受。夏蓝放松身体,在潭底借着水的浮力和潭底的石头,挣扎着解开了绳子,上岸的时候,蓟子轩走过来,将一件披风裹在她身上。她扯下往地上一丢,浑身湿漉漉地走回了竹屋。
夏蓝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她实在不明白蓟子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洗了个澡,夏蓝从屏风出来,就看见蓟子轩站在她房里,静静凝视着她。
夏蓝坐下来,“今天还没绑够?”
蓟子轩走过来,拉过夏蓝的手,见那上面一条条青紫的淤痕还有皮破开露出粉红的肉,轻声问:“疼吗?”
“疼——”
蓟子轩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淤痕上。
夏蓝望着眼前的人,心里困惑至极,他这又是在唱哪出?轻轻涂抹了一阵,蓟子轩又问:“还疼吗?”
“疼——”
蓟子轩低头在夏蓝的手腕吹气,微凉的触感,仿佛在她心湖上投下一块石子,一圈圈荡漾开来,她抬头盯着眼前温柔得令人沉醉的男人,不明白他怎么可以一会儿残酷至极,一会儿又这样温柔,她想到人们常说的一种情形,“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夏蓝觉得蓟子轩正是在做这样一件事,而她对于受到这样的玩弄却无能为力,她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个任人宰割的泥娃娃,他想怎么捏圆搓扁都可以。
第二天,夏蓝又被带进了树林,有了前日的经验,她警惕地等着蓟子轩的动作。他却转身就消失在林子里。夏蓝正自奇怪,一颗颗尖锐的石子就从四面八方飞来,打在身上,瞬间就是一块红紫。
夏蓝知道这是蓟子轩躲在暗处袭击她,轻功左闪右闪,还是被击中了好几枚,她想离开,但一想到蓟子轩的狠心,就咬着牙接住一颗颗频频袭来的攻势,半个小时过去,夏蓝虽然体力下降,敏捷度却大大增强,一颗颗飞来的石子似乎越变越慢,慢到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来的方向,然后准确地避开甚至踢回去。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夏蓝再没被击中一颗石子。
蓟子轩从林子里出来,夏蓝学他的样子,捡起一颗石子击往他胸前,他却没有躲闪,任那颗石子直直地打在心口。
每一天,蓟子轩都会弄些状况让夏蓝解决,有时候是面对面的攻击,有时候是困在山洞里求生、有时候直接把她丢在悬崖下,叫她自己想办法上去。到了晚上,他又会拿来药物一遍遍温柔地帮她疗伤。
夏蓝几乎不再问话,她知道抗议也没用,蓟子轩在想什么她永远不明白,她只知道她必须过这些关,过不了就得一直受罪。爬悬崖的时候,夏蓝吓得两腿发软,手臂大腿全是岩石划破的伤痕,手掌更是鲜血淋漓,她绝望地想自己可能一不小心就要摔死在这里,而坐在上面那个人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也许只是摇摇头,失望地拂袖而去。她爬上悬崖的时候,已经暮色四起,这表示她又没合格。
夏蓝捂着受伤的胳膊从蓟子轩身边走过,却被他一把拉住坐在他旁边,他抽出一块手绢,温柔地清理她的伤口,又从怀里取出药瓶,一点点敷在伤口上。
夏蓝静静地看着他,很想知道眼前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但她看不透,她一直看不透。
“蓟子轩,我为什么要受这些苦?”
蓟子轩低头轻轻涂抹药膏, “学会自我保护,才能在险恶的环境中生存。”
“我的环境一向很单纯,不需要这些东西。”
“人永远不会知道谁会害你,若有人要致你于死地,起码你能反抗,不至于坐以待毙。”蓟子轩的声音温柔带着捉摸不定的忧伤。
“我与人无仇无怨,别人为什么要害我?”
“你不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招惹你。”
“蓟子轩,我不懂你在想什么?就算你要教我一些自保的功夫,也不需要这么狠。为什么每天变着法的折磨我,然后又对我这么温柔,我真的搞不懂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也不知道你究竟想怎么样?蓟子轩,你让我困惑,让我很讨厌。”夏蓝终于一口气说出憋了许久的话。
蓟子轩擦药膏的手停顿,缓缓道:“如果你将来的夫君有许多仇家,跟着他,你就有危险,学会自保是保证你活下来最好的方式。”
夏蓝轻笑,“如果是这样,我相信我的夫君一定会保护我,他一定不舍得我受这些苦。”
蓟子轩的身子闻言一颤,不再说话。
“蓟子轩,我真的不懂你。”
“今天晚了半个时辰,明天继续。”收回手,蓟子轩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夏蓝轻叹口气,默默地起身往回走。
第二日,夏蓝比要求的时间提早了一个时辰到达崖顶,但新伤加旧患,整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蓟子轩仍旧拉住她,轻柔地帮她清理伤口。
“这次做得很好,比规定的时间快了一个时辰。”
夏蓝不答话。
“明日我要出谷几天。”
蓟子轩忽然停住动作,轻声唤道:“蓝儿。”
夏蓝惊愕地抬头,这是蓟子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夏蓝、小蓝,是跟东方漠一样叫她蓝儿。
“如果我活着回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下月初八我会回到无忧谷,在谷口等我回来。”
蓟子轩抬头看着夏蓝,眼里的期盼令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拧住一般,压抑得喘不过气,她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请求。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