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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7 章 “神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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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我需要忏悔。”
尽管白天出了那么血腥的事情,夜晚光明教堂里面依然幽静。忏悔室中烛火明亮,有一道身影发出的金色光芒却将烛火都比了下去。
呵,几天前那年轻的家伙今天还能碰得见么?米尔特蕾德不禁想道。坐在隔框里的她并没有立刻就自言自语发泄心中的不安,反而翘起腿来静坐着等待。
时间就如同漏斗中的细沙一样,流的缓慢又无法停止。逐渐的,米尔特蕾德变得焦躁起来。
“果然……也是,谁会在大半夜的起来看忏悔室有没有人呢。哼,我在期待着什么啊……”
话音刚落,隔框的门板意外的滑开了,那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啊,不好意思圣女大人,今天起来晚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到这里来?还有,谁告诉你我的身份的?”米尔特蕾德惊讶的问道。
“猜的,您看您情绪如果趋向不平静的时候,身上的圣光就会不由自主的闪亮起来。”年轻的神父呵呵傻笑,但语言中不住流露出智慧。
米尔特蕾德不禁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果然受到情绪波动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圣光会变得很耀眼。这让她哭笑不得,身体会不由自主的散发圣光是她掌握神圣之力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的反应,别说她自己解释不了,就连凯奥斯红衣主教都无法解释。这圣光她无法控制,也无法转化成可使用的神圣力量。
后来米尔特蕾德被选作光明圣女,受到教皇晋见之后,教皇看到米尔特蕾德身上那奇怪的圣光,才说了一句:“这是思念。”
说罢,教皇闭上眼睛不再多透露一个字。
身上拥有奇怪的圣光,这是米尔特蕾德早已习惯的事情。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细节出卖了她的身份。
那么,这个听声音感觉有点傻傻的神父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就不觉得奇怪么?
一个光明圣女需要去教堂里面的忏悔室寻求普通神父的开导,这听起来多么可笑。这就像一个巅峰武者要去找一个什么功夫都不会的人来做自己的导师一样。天哪,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他还敢大咧咧的坐在那边,他就不怕自己有意为难他么?
就算不为难他,自尊心也不允许米尔特蕾德再坐在这里。
“啊,圣女大人,你这就要走么?”年轻的神父见隔框对面的们打开,失望的说道。
听到这话,米尔特蕾德刚迈出的腿又停了下来。
这小子,难道是个什么世故都不懂的笨蛋么?难道就不知道我一走了之实际是给他留面子么?
只听神父又说道:“神说,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骄傲永远不是一个朝圣者所应该拥有的东西。”
“呵……那神还说过,司以其职,行以其事。我的烦恼能是你小小神父就能开到得了的么?”
“那要看怎么说了,我在光明道路上领悟的的确没有您圣女大人深刻。但是我是神父,我已经坐在了这里,我就要对隔框旁边的那个人负责,哪怕我旁边坐的是教皇陛下,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工作就好。”年轻的神父语气中夹杂着一些愤怒,想必是刚才米尔特蕾德的话刺痛他热情的心。
米尔特蕾德在门口站了好半晌,身上圣光强烈的闪烁反映她此时心情非常复杂。
“……好吧,就让我来看看你怎么为我开导。”米尔特蕾德关上门,很随意的坐回到位置上去。
“那好吧。迷途的人啊,你有什么需要忏悔的。”
听到年轻的神父称自己为迷途的人,米尔特蕾德差点笑出声来。这个称呼本来是神父对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的一个泛称,而在神面前普通的民众包括教民既然是来忏悔,被称作迷途的人也无可厚非。但身为光明圣女的米尔特蕾德被称为迷途的人……光明圣女都是迷途的人,那么下面主教、神父、修士等等又该被叫做什么?
不过一想到白天所发生的事情,米尔特蕾德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米尔特蕾德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她没有宣扬,不代表手底下那些卫兵的嘴也把的住。这件事教会内外已经都差不多知道了,她只吐露一些详细的经过包括自己主观判断。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判断是不是对的,但是错误的低估了对手,造成好几个人的死亡。我……我应该警觉才对。几天前去验尸的时候就应该提醒自己注意的……”米尔特蕾德轻握着已经愈合的手臂,深深陷入自责中的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所有生命在面对死亡时都会恐惧,这是天性。”年轻的神父缓缓说道,“不要强烈抵触自己的天性,那是真正自我的一面,这不是你的错。”
话虽是这样说,道理米尔特蕾德也早就想明白,可真的能就这么一撇而净么?
“不是我的错……那又是谁的错。是那白色粉末的错?啊,是了……就是东西的错。虽然还不知道它里面到底有哪些功效,但是发明它的人一定是个恶魔。”一想到那血腥的场面,米尔特蕾德浑身上下都感觉发冷。
“白色粉末?那是什么?”神父不解的问道。
“……呃,那是一种药。”米尔特蕾德不知道该怎么对神父解释,她自己对药品以及炼金学就没太多知识。只听她含含糊糊的说道:“通过一次事后调查和这次亲身经历……反正和这东西脱不开干系的。尤其是……尤其是我见识到那种恐怖的效果。”
说到这里,米尔特蕾德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人使用了这种药会变得力大无穷,完全没有痛感,就算浑身冒血都会笑着冲你过来。更可怕的是对人类的死点对他们都不管用,对平常人可以死好几次的创伤都无法一次杀死他们,眼看着明明肯定要死了还会向你前进,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工具就是工具,不分好坏,我的孩子。”这句话从年轻的神父口中说出来非常具有滑稽感,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米尔特蕾德思考半天:“药本身并没有错,而是用在了什么地方。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看到了用刀杀人就觉得都是刀的错,那怎么行呢?一定是使用者出现问题。神说,即使是在弱小的生命也有守护自己的权利,这样凶恶的药物用了肯定是有极大副作用的。他们可以不顾后果这样使用,那又是谁的错呢?”
“……他们没有错,是我们的国家错了。”良久,米尔特蕾德才吐出一句令人目瞪口呆的话。
“生命是最宝贵的,这是对所有生灵而言,为了生命几乎什么都可以被抛弃。反过来想,如果生命都可以被抛弃,说明他们除了生命之外已经一无所有。”
“就在白天,就在他化身成为魔鬼的前一刻,他还一边痛哭一边质问教堂,质问光明神。可惜,我当时听的不全,只觉得是一个疯子的胡言胡语而已。现在仔细想想的话……其实里面能得知很多信息才对。是啊,是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他连生命都敢舍弃呢?”
米尔特蕾德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而年轻的神父也没接下去。忏悔室又恢复到原来的安静中。
炼金实验室的报告结果还没有出来,白色粉末的组成也不为人知,但关键是,现在有人要加剧社会的最底层与上层的冲突。平民如果没了一切,也没有任何力量的话,他们是不会如此不管不顾的。心中有怨念,手中有工具才可以作乱。那么这个白色的神秘药品无疑是将非常强大的武器交给了挣扎在生死线边缘的一些人手中。除了以生命作代价,威力强大,携带方便,隐蔽性强,可以说很有危险性。虽然现在已知只有两例事件,但今天天亮之后,又会有多少新的混乱出现呢?平民基数是贵族的几十倍,如果……真是不堪设想。不管怎么说,这个药品是关键线索。一定要尽快查出药品来源才行!
想到这里,米尔特蕾德心中的负担才有些减轻。她本不是个轻易露出笑容的人,不过这一次她却对着隔框笑道:“感谢你陪我聊了这么多,我心里舒服多了。”
隔框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咦,提前走了吗?”米尔特蕾德站起身把脸凑过去,想要隔着那几道缝隙看一看究竟。结果还没贴上隔框,她就听见一丝细不可闻的呼噜声。
“啊……真是的。”米尔特蕾德也意识到自己折腾了半天也有些累了,尽量轻轻的打开忏悔室的门走了出去。在她走后本已经熟睡的年轻神父忽然自言自语说道:“要好好加油啊,圣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