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雨》南笑芳

4、春日雨

　　自从袁洲绿放假回家后，就住在大学附近的陆羽霖一直郁郁寡欢，茶不思饭不想的，被相思害得衣带渐宽。他午后无聊，就会带着荷包蛋去榕树下发呆，在树荫底下听两人都喜欢的歌。他慢慢摇着奶奶的大蒲扇，想借几丝清凉来排解思念——可他摇出来的风很是闷热，躁动的心没能得到安抚，反而变得更加烦闷。
　　眼看着自己的生日越来越近，陆羽霖的心情越来越糟糕。今年他没请其他朋友来搞生日宴，甚至连生日蛋糕也没买。“我没心情。”他用一句话，搪塞掉了所有人。
　　可能只有荷包蛋知道，他只是想袁洲绿了。
　　袁洲绿还没回他的信息，应该是聊着聊着睡着了。陆羽霖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一连串的大太阳看得他很不开心，他继续往下翻，忽然一个“雨”的图标出现在眼前。
　　他的生日那天，会下雨。
　　他习惯性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袁洲绿，键盘浮出来的一瞬间，他想起袁洲绿已经和他不在一个城市的事实，只好又默默地熄了手机屏。
　　“你生日那天，记得留意电话，我给你寄了生日礼物。”袁洲绿的消息弹了出来，“刚刚一不小心睡着了……”
　　陆羽霖轻笑，他就知道。
　　有了期待，陆羽霖的心情好了许多，每天都看着日历数日子，盼望生日可以早点到来。“荷包蛋啊荷包蛋，你猜派派姐姐会给我送什么生日礼物呢？她的画？还是她上次种的郁金香？哦，她那盆郁金香没发芽……”听着主人的絮絮叨叨，荷包蛋眯着眼睛，生无可恋地趴在木地板上，渐渐昏昏欲睡。
　　墙上挂的日历终于被撕到陆羽霖生日的这一天。他早早地起了床，推开自己房间的窗，静静地翘首以盼。今天的天气的确不算好，早晨的天乌压压的，像是白天还没睡醒，世界还有些昏暗。但这种阴沉沉的天气，是袁洲绿最喜欢的。
　　她真的非常喜欢下雨天。记得有一次下暴雨，两人窝在陆家看电影，看到男女主角告白的情节，她嫌弃地摇摇头，“这些老掉牙的台词，真无趣。”
　　“表白来来去去，不都是这几句话嘛。”陆羽霖见袁洲绿不喜欢这段情节，就拿起遥控，按下了快进键。
　　“要是我表白，我肯定不会这么说。”
　　“那你会怎么说？”
　　袁洲绿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的女主角，把头发撩到耳后，含情脉脉地看着陆羽霖，“我会说，下雨了，亲爱的。”
　　陆羽霖被她逗笑，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下雨天啊——下雨了，就是我心动了。是不是超级含蓄，超级浪漫？”
　　她喜欢下雨天，喜欢到连告白都要有下雨天出场。陆羽霖在等待的间隙，想着袁洲绿有可能喜欢的人，脑补着袁洲绿向别人告白的场景……
　　“是谁会那么幸运呢？”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打破了他的浮想联翩。陆羽霖拿起手机一看，见来电显示是袁洲绿，立马接通了电话 ，“喂，派派？”
　　“我给你寄的礼物准备派送啦，一会儿你下楼收一下。”
　　“好。我现在下去。”
　　刚挂断电话，一滴水就掉在了袁洲绿的脸上。她抬头看了看水绿色的天空，好几滴豆大的雨水又打在了她的脸上。
　　“今天下雨啊？”
　　她从包里找出自己的红色小雨伞撑开，护着精心包装过的礼物往陆羽霖的家走去。天边轰轰隆隆，酝酿了半夜的大雨终于开始落下，老榕树的树枝被风吹得东摇西摆的，地上的坑坑洼洼也开始被雨水盈满。白色的帆布鞋踩过满地雨水，欢快的步调像是马上就要起舞。
　　陆羽霖听见屋外的下雨声，就找出自己的透明雨伞 ，丢下荷包蛋急急地出了门。他站在门口，焦急地探身张望，“不会因为下雨不派送了吧？”
　　他的眼眸忽然出现了一抹艳红。袁洲绿的红雨伞在朦胧一片的雨幕里格外显眼，她撑着伞一步一步地走近陆羽霖，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伞下的人把伞稍稍往后移，一张清秀的脸开始显山露水，她笑得眉眼弯弯，冲陆羽霖摇了摇手里的礼物，“小雨林，你的生日礼物到了哦！”
　　陆羽霖见来人是自己日思眠想的袁洲绿，开心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他撑着透明伞跑到袁洲绿面前，灿烂的笑容好比前两天明媚的太阳，“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怕某人不开心吗？来，拿好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袁洲绿把礼物塞到陆羽霖怀里，“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什么呀？”
　　“你猜猜？”
　　陆羽霖想了想，“拍立得？”
　　袁洲绿摇头，否定了陆羽霖的答案。
　　“可我最想要拍立得。”陆羽霖笑着说道。
　　“为什么呀？”袁洲绿以为自己送的贝壳风铃不会受到陆羽霖的青睐，原本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堕入了谷底，“拍立得只能拍拍照片，手机也可以做到啊。无聊。”
　　陆羽霖眼睛亮亮的，脸上不见前一段时间的忧愁阴郁，眉心也舒展了，笑意一直浮在嘴角，“因为，我想要——π，立，得，啊。”他指了指袁洲绿，“不是那个拍，是这个π。”
　　明白过来的袁洲绿耳朵立马红了，她垂下眸，手指捻着自己的裙子，没有搭话。
　　“没事没事，我们先去吃冰吧！草莓冰，加奶加红豆！今天请你吃超大份的。”陆羽霖见袁洲绿没反应，怕她尴尬，就说要一起去吃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他往前走，结果走了几步才发现，袁洲绿没跟上他的步伐。他转过身，笑着冲她喊：“跟上呀。”
　　袁洲绿应声抬头，撑着红雨伞站在原地，鼓起勇气冲他喊道：“下雨了，陆羽霖！”
　　盛夏的大雨闻声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