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负你》大毛吃小毛

6、是蓝衣！ 一个清冷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我是它的主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万朵兰一阵悚然，蓦然回头，只见漆黑的竹林之下，一个人影缓慢的步入月光里。
　　人影并不高大，袅袅婷婷，拖着长长的裙摆，凭轮廓便可见是个妙龄女子。
　　“你是……”刚说两个字，万朵兰便意识到，这个人就是蓝夫人。
　　“蓝夫人？”
　　蓝夫人对小黑说：“憎，你为什么不吃了她？”
　　憎？
　　好奇怪的名字。
　　憎低着头，脚不安地抓地。
　　蓝夫人走近几步，一双冷凛的眸子在月光下盯着她。
　　当然，她也在看她，然而只是一眼，她就认出她了。
　　她是——
　　蓝衣。
　　宗夜生前的贴身使女——蓝衣！
　　刚才才见从前救的小猫，现在又遇到宗夜的侍女！
　　就算今夜被不知名的生物吃了，也没有她此刻的震撼更大。
　　这算什么？
　　阴魂不散？
　　故人重逢？
　　她几乎要张大嘴巴，从胸臆深处发出一声惊呼，不过她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
　　蓝衣默默观察了她一会儿，道：“你就是杀了王成的人？”
　　“是。”她低低回应。
　　蓝衣迈开步子，绕着圈儿看她：“个子娇小，手无缚鸡之力，也没什么修为——没想到，你居然能杀得了王成。”
　　“我被逼得没办法了，”她解释道：“趁他不注意下的手。”
　　蓝衣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食指托起她的下巴，冷冷道：“知道么？任何冒犯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然而她毫不畏惧，稳稳地站着，稳稳地答道：“王成是一个酒肉好色之徒，他帮不了夫人什么，他只会给您添乱，夫人，我知道我该死，但是王成那种人，不配做你的人。”
　　蓝衣呵呵笑了起来，“原来你杀他是为了我着想。”
　　万朵兰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夫人，我绝无冒犯您之意，杀王成真是不得已。如果可以，我愿意以死谢罪，不过我相信，除了死，对于夫人，我还有更大的用处。”
　　也许冥冥之中有天定，让她今夜遇到故人，也许这就意味着，这一世，逃不掉的，依旧逃不掉。
　　蓝衣垂着眼睛望她：“你有什么用处？”
　　她微微抬头，定定地看着憎：“夫人知道它刚才为什么不吃我么？”
　　“为什么。”
　　“因为，它认识我。”
　　“哦？”
　　“我曾是雪烟阁的人。”
　　蓝衣眉心微微一颤：“你，雪烟阁？”
　　“是。其实我并非我爹亲生女儿，我的父母是雪烟阁的人，我出生在雪烟阁。但后来雪烟阁覆灭，我爹妈死了，我逃到家乡，被万家收留，才成了他们的女儿。”
　　蓝衣盯着她：“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在阁中什么职位？”
　　莫遗爱既和宗夜关系非常，自然经常出入雪烟阁，找一个人冒充自己父母，还是难不倒的。
　　她随便说了个人名。
　　蓝衣沉默半晌，幽幽道：“七年前，雪烟阁覆灭，阁主被擒，阁中诸人死的死，逃的逃，可就算逃了，大多也没逃过四大玄门的追杀，包括你爹娘……没想到你一个小孩子，居然能逃脱，还改名换姓做了万家人，难以置信啊——”
　　七年前？原来距离我自杀，已经七年了。
　　“是啊，当时是很危险，”她说：“不过幸好我爹娘一开始就有所准备，将我早早送了出去，要不然我也难活到今日。”
　　蓝衣缓缓走到憎面前，伸手抚摸它的头顶，歪着头 ：“憎，你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
　　憎低吟一声。
　　片刻，蓝衣回头：“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笃定回答：“你是——阁主的侍女，蓝衣姑娘。”
　　蓝衣一对柳眉微微收紧，她似乎想要相信，但似乎又不敢信。
　　“没想到你连我也认识——”她喟叹一声，“可惜，我却不认识你。”
　　“蓝夫人，我爹娘已经不要我了，”她跪下，对她磕头，“在这个世上，我已没有任何亲人，夫人若是不嫌弃，望收留我。”
　　见蓝衣没表态，她又加了一句：“看在死去的阁主的份上。”
　　蓝衣沉默许久，方开口：“其实我很想收留你，但我，怕连累你啊。”
　　万朵兰：“夫人何出此言？”
　　蓝衣仰头望着墨蓝色天空中一轮月牙，手在憎的头顶缓缓抚摸：“因为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一条死路。”
　　万朵兰的脑中瞬间回闪，她记得那一世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到父亲，他好像也给她说过类似的话。
　　一条不归路，一条死路……
　　可是他那时候，是要面对强大的四大玄门啊。
　　她又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蓝衣身边蜷伏的野兽，她想起它的名字——憎。
　　憎恨的憎么？
　　她记得蓝衣其实很喜欢宗夜的，非常喜欢的那种，她相信，如果可以，她是愿意为他去死的。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蓝衣很嫉妒莫遗爱，为此自己还真受了她不少白眼，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她不讨厌她，其实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
　　憎——是憎雪烟阁之灭，宗夜之死么？
　　“是为了阁主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蓝衣回头，她的双眸藏匿在月光的阴影下，但依然灼灼发光。
　　“阁主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
　　朵兰默了默：“我和我爹娘自小深受阁主恩惠，自然感念阁主恩德，虽然阁主已死，但是在雪烟阁的那段时光，依旧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如果可以，我愿以任何代价换取阁主归来。”
　　她说得慢，说得认真，虽然撒了谎，但却是真心诚意。
　　真的，如果可以，她真的愿以以任何代价换取宗夜活过来，哪怕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