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负你》大毛吃小毛

5、小黑不吃我 大厅里站满

　　大厅里站满了人。
　　万家庄庄主万条龙，夫人蔺氏，万朵梅，家丁，仆妇……
　　一个个表情严肃，犹如黑云压顶。
　　“你杀了王成？”万条龙一拍桌子，发出“咚”一声巨响。
　　“是。”万朵兰跪在地上，坦白承认——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还怕个什么？
　　何况就算是死，也好过被那肥猪一样的东西侮辱，才不后悔！
　　“你真是疯了！疯了！”蔺氏痛心疾首地拍着扶手：“你杀了别人也罢了，你……你，你居然杀了王成，你可知，他他是什么人么？”
　　万朵兰不明白：“不就是个流氓头子吗？爹娘怕他做什么？”
　　万条龙又是一拍桌子，“放屁！他是蓝夫人的人！”
　　蓝夫人？
　　没听过。
　　见她一脸懵，万朵梅开口：“爹爹，也不怪妹妹，她这些年久居深闺，门都没出过，哪里听过什么蓝夫人？”
　　又幽然一叹，道：“蓝夫人住在九篁山，修为高深莫测，手底下还养了不少人……野兽。虽然世上没几个人见过她，但若是惹了她或者她手下的人——必，死，无，疑。”
　　最后四个字，她是咬着牙齿说的，样子不像是夸大其词。
　　万朵兰沉默半晌，低低道：“王成是我杀的，她要杀便杀我吧，应该不会让你们连坐。”
　　万朵梅一指妹妹：“哈，你倒是聪明，知道蓝夫人的想法！”
　　蔺氏挥了挥手，示意万朵梅收口，对万条龙道：“老爷，咱们该怎么办啊？”
　　万条龙蹙眉片刻，摇头道：“遇到这等逆女，还能怎样？按老规矩来吧。”
　　万朵兰不知道老规矩是个啥，后来赖着脸皮问绑她的家丁，才知道所谓的老规矩，是将冒犯蓝夫人的人送到九篁山下一处山坳的祭坛上，三天后来领人，人若是没了，应该便是死了。当然，也有没死的，不过多是残了傻了疯了，完好如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万家人说到做到，立即准备出发。半日后，万朵兰被万家人押解着，前往九篁山。
　　五天五夜后，终于到了终点。
　　蓝夫人的祭坛设于山坳之底，藏匿于一片茂密的竹林当中，十分隐秘，不走进根本察觉不出这里有这么一片平地，平地上有这么一块奇怪的石头。
　　石头圆柱形，上血迹斑斑，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一看就知道死过很多人。
　　万朵兰看着祭坛，寻思着自己这一世的命就要了结于此么？
　　虽然说已经死过一次，不用害怕，但是——也太快了点吧！
　　还是有点惆怅啊。
　　万家人一个个跪到祭坛跟前，磕头认错，烧香拜祭，诚惶诚恐。完了将五花大绑的她扔到祭坛上，恭敬退去。
　　人都走了，她一个躺在祭坛上，她看着周围的竹林，看着竹林顶上那仅露出缝隙的天空，听着周围的鸟鸣声。
　　说实话，有点孤单。
　　特别是对比着那一世记忆里最后的时刻，觉得活了两世，都如此憋屈，还是有点不甘心。
　　但是，能怎样呢？都这样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渐渐昏暗，一轮勾月从东边的天际缓缓升起。
　　风起，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气氛萧仓皇。
　　忽然不知从什么方位，传来一声吼叫。
　　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得如在耳边发出。
　　是野兽的声音。
　　万朵兰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事实上，她一直在想蓝夫人将如何处置她，直接杀死，还是用酷刑折磨，或者，像很多人提过的那样——喂野兽？
　　她朝声音来处看去，然而除了一片幽黑的丛林，啥都看不到。
　　野兽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亮。
　　最终，在东北角漆黑的竹林之下，浮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眼睛渐渐逼近，月下的平地上，虎豹般的黑色轮廓凸显出来。
　　万朵兰吸了口凉气：看来，这应该就是蓝夫人对我的惩戒了，被这野兽吃掉。
　　野兽一步步靠近她，她几乎能听到它的喘息。
　　粗重的喘息，看到猎物的贪婪的喘息。
　　她闭着眼睛，等着这家伙咬断的自己的喉咙，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死了就什么都了结了，也好。
　　然而等了好半天，野兽却并未过来。
　　她睁开眼。
　　幽绿色的眼睛，黑色的身躯，苍白的月下，浮现出一个具有压迫力的形象。
　　她忽然感到有些眼熟——这东西，似乎在哪儿见过。
　　然而前世的记忆模糊，她一时记不起来。
　　半晌，野兽走过来，它将头凑过来，伏上她的下巴，脸颊轻轻地蹭起来。
　　“小黑？”那一瞬间，她记起来了——在那一世，她曾经救过一只小猫，它有着漆黑的身体，碧色的眸子，除了比眼前这个小很多，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小黑？”
　　野兽的头微微放低，似乎在点头。
　　真的是小黑？！
　　记得当初她捡起它时，她以莫遗爱的身份接近宗夜不久，那是一个春天，他们出去踏青，在一处林子里看到一身伤痕的它。它那时候那么可爱，那么可怜，她估摸着是被别的野兽或者人伤了，她给它取名叫小黑下决定救它。不过她觉得将它带在身边不方便，治好了它的伤后，便让宗夜带去了雪烟阁。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它。
　　之后发生了很多事，让她应接不暇，这个小东西便退到了记忆中最不紧要的位置，几乎被遗忘。
　　可是没想到，自己死后重生，居然又看到了它！
　　还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和那个世界割裂，可是没想到，故人故物如此不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她有些恍然。
　　恍然之后，又有些酸楚。
　　她的脸也蹭着这只野兽，比起从前，它的毛更长更硬，有点扎人，不过她还是觉得很舒适，很温馨。
　　“小黑……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它。
　　然而小黑没有回答，蹭了几下，开始用牙齿咬她身上的绳子。
　　牙齿锋利，不一会儿，绳子被咬开了。
　　她拽掉绳子，揉着被绑麻了的手腕，扶着石头坐起来。
　　她抚摸小黑的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莫非……你是蓝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