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赊》与景余

3、Chapter 3

　　摘要：Alpha 的到来更像一阵催人破壳的风，明明我和风雪全是哑的，他却推着我向前，让我无需发出声音。

　　谢星也回到外公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他一个人从晚上八点走到了十二点，说出来一定有人觉得他疯了，但他经常这样。

　　那杯热饮已经凉透了，他走向厨房，打开灯，看着它被倒进水槽，又冲走。那个装着热饮的杯子留在台上好长时间，直到谢星也决定入睡，才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大早，胡致刚的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走出家门，他们都跟谢星也说了声再见，谢星也随后也离开了这里，去“上班”。

　　他在一所高中当语文老师，但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带课了，长期待岗。今天去学校只是因为有通知让他参加从前投的一期活动。

　　刚下楼，谢星也就在楼下见到了路铭，路铭的车停在楼下，手里还拎着早饭，他见到谢星也下楼，对视一眼就扬了扬手中的早餐，“我来送早餐。”

　　谢星也笑了起来，他走向路铭，“路大医生今天倒是闲，有空到这儿来。”

　　路铭把早餐递到谢星也手中，做了个手势让他先上车，“我今天休息，知道你今天要去学校，怎么也要送送你。”

　　谢星也和他认识很久了，平时相处并不约束，上了车后，他喝了口热豆浆，对路铭道，“看来昨天过得不错，心情挺好。”

　　路铭侧头看了眼谢星也，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他从来不会多说，因为点到为止是路铭始终铭记的和谢星也相处的方式，再进一步，谢星也就会露出送客的目光，路铭只盼望留在他身边久一点。

　　路铭叹了一口气，“周程一回来了。”
　　谢星也听后一顿，周程一，他知道，也就是昨天那个，给他扶伞的人。

　　周程一跟着管理员出任务，一走就是三年。

　　而在四年前，谢星也身陷抄袭风波，被无数人嘲讽的时候，周程一这个和他素不相识的人，亮出第一区基地的身份，只为维护他。

　　说起基地，就要说一说这个世界。
　　人人安居乐业，幸福美满，这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而且人们的寿命很长，各类疾病几乎全被攻克，人们不用担心死亡。

　　有说法称这里的人之所以不用担心寿命，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具体而言，就是在远离市区的第一区，有一个大型基地，基地延伸到地下，各种高精密仪器和不可思议的异能是那里不可缺少的东西。

　　世界里还有另一个世界，不同于往日喧嚣的世界，那里处处透露着难以想象。

　　基地内部有直接管理者，被称为管理员，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拥有堪称无解的特殊能量，是天命所归。

　　他的使命是管理本世界的大小事务以及平复其他附属世界的安危。

　　也就是因此，人们在管理员长期的奉献中获得长生的回报，第一区许诺：只要服从规定，疾病与衰老不再成为遥不可及的愿望。

　　先不说这个说法是否可靠，就是长生到底好不好，这个议题都有待商榷。

　　在有些人看来，这实在太好了，拥有无限的生命享受每一天，而对谢星也来说，只有漫长。

　　长生的命题太过伪善，它唱响幸福与美满，给人无休无止的遐想和试错机会。事实上，他也让失意者堆积苦难，加剧各种各样的问题与矛盾。

　　第一区的许诺可以实现，但是他到底是对哪些人实现的呢，谢星也以为，这绝不是针对他们这类人。

　　因为人们依旧会生病，会去医院，就算所有病痛都能治愈，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支付这笔费用的。

　　第一区的基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所以当谢星也面临巨大的风波时，周程一的出现切切实实缓和了那段风波，甚至让他保住了工作。

　　既然周程一说明了身份，谢星也也适当查询了他的名字，所有信息都在说：这个Alpha 无可挑剔。

　　“说这个干什么？”谢星也对路铭道。

　　路铭并不是随口一提，是他觉得谢星也这样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的人，对周程一或许有不同的态度。

　　他记得当初谢星也在自己面前听到第一区有伤员被送进医院时，谢星也紧张地问他是谁。

　　路铭那个时候就猜到，当初为谢星也发声的alpha 在谢星也心里留下了姓名，他说不是周程一的时候，谢星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提起别的alpha 不会让路铭好受，但路铭觉得这会让谢星也关注，而且他不认为谢星也对周程一除了感激还会有其他想法。

　　“没什么，前段时间在医院看见他了，可能是第一区的伤员，全程秘密治疗，周程一一直在医院陪同。”路铭答道。

　　“我知道了。”谢星也语气平平，不再像当初那样关注，只当对了解这件事的回应。

　　车内过了一段安静的时间，谢星也目视前方，平静地说，“路铭，我们试试吧。”

　　一直沉默的路铭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平坦的大路让他握紧方向盘，“星也，你不用这样，你现在不想，我知道。”

　　谢星也摇了摇头，“不试试，我永远都不想。”

　　路铭心一紧，他还想说拒绝的话，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舍不得说了，等的时间太长了，他想。

　　谢星也听不到他的回答，笑了笑，语气温和到使人沉迷，“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这么多年，谢星也当然知道路铭的付出，他不是块石头，他是觉得路铭无需白费功夫，他没有办法带给路铭想要的，他不爱路铭。换句话来说，他谁也不爱。

　　爱很重要吗？

　　人生在世，要像胡致兰和谢文瑞一样爱吗，组成家庭，生养孩子，结果他们不如意，孩子也不如意，那谁如意呢，当年的爱吗？

　　既然全是伤害，人为什么要爱？

　　他不想爱，更不需要爱，可是路铭，他总在自己身后，明明曾经拒绝了他，他还是守在身后。

　　说来就显得凉薄了，这么些年，谢星也都没有被打动，他是个心硬的人，任何人的到来与离开，不过是命中定数，缘分难得，没有缘分其实也难得。

　　而现在，他选择和路铭试一试。

　　当晚，谢星也给他发了工作结束的时间，路铭来接他。路铭告诉他晚上订了一家餐厅，谢星也说好。

　　路铭的节奏很慢，他觉得谢星也不喜欢快，他觉得谢星也喜欢安静，所以他们从餐厅到户外，只是漫步在街头和公园，路铭都没有主动和谢星也牵手。

　　他会用余光偷偷看谢星也，谢星也只是安静地走在旁边听他说工作上的趣事，即使这样也是迷人的，谢星也的眼睛很纯净，有时还会笑。

　　走了许久，谢星也主动问，“我们还去哪儿？”

　　路铭没想到谢星也会这样问，他还以为晚饭后谢星也就想回家了，他小心道，“把你送回去，行吗？”

　　谢星也犹豫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他，“我们去开房吧。”
　　“什么？”路铭惊讶得不像平时，“我没想那些，我们刚在一起，我，”

　　“那就当我想好了，”谢星也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前方，“没什么。”

　　路铭从未拒绝过他的决定，这次一样，他们到了一家酒店。
　　一路上，路铭总想窥探谢星也的真实想法，但是谢星也看起来没有一丝后悔。

　　房卡刷上去的那一秒，路铭还是犹豫了，他主动抓住了谢星也的手，握得又紧又急，站在门外道，“星也，我知道你不想，我们也不急于一时。”

　　谢星也已经半个身子进入了房间，他迷茫地看着路铭，路铭这个人，真的陪伴在他身边太多年了，又总是这样，距离感恰到好处，以为是他喜欢这样。

　　谢星也的目光让路铭发慌，正当路铭要开口再说时，谢星也往前走了半步，他盯着路铭的唇角，闭着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吻了上去。

　　这个吻完全超出了路铭的认知，他瞬间失神，又因为过于喜欢而瞬间反应过来。他直接按上了谢星也的腰，仿佛是得到了上天恩赐的甘露，路铭不顾一切地回吻。

　　时间一路高歌猛进，而这个时候，谢星也身处其中，却又像是一个十足的看客，他内心麻木。

　　同一时间，走廊过来了一个人，周程一今天工作任务重，懒得回家，便在附近开了间房，他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走近了，看到了谢星也。

　　他……谢星也真有男朋友！？
　　不仅有，他们还在接吻。

　　周程一连咳三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谢星也吓了一跳，路铭也发现了，他看到是周程一时，几乎是一瞬间推着谢星也进了酒店房间。

　　门啪一声被关上。
　　周程一一个人在原地……痛心疾首！

　　所以，他今晚不仅住在谢星也隔壁，还会脑补一晚上谢星也和他男朋友睡觉？
　　不过是打断了别人接吻，老天何至于此啊！

　　周程一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刷卡直接进房间，二话不说就把明天的假请了，又叫了客房服务，让人给他送点酒，一醉方休。

　　虽然没见过几次谢星也，但是知道谢星也有男友，他郁闷地拿起酒瓶直接吹。

　　如果谢星也幸福，怎么会在那天夜里那么落寞，所以谢星也不幸福。这样一想，周程一心里更难受了。

　　与此同时，谢星也好像根本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心上，他先去洗了澡，倒是路铭，相当紧张。

　　谢星也发现了，但是他不认为alpha 在这个时候会走掉。

　　某种程度上，谢星也回看这个决定又会觉得自己可笑，他和路铭在一起，到底是想真的试试还是想把自己明码标价，偿还路铭这一路的陪伴，很难讲。

　　Alpha 对他视如珍宝，一个吻几乎能让路铭失魂，那睡一次呢，能满足alpha 的心吗，能还清他的陪伴吗。

　　这么些年，谢星也总觉得混沌。

　　他经历过岁月的洗礼，经历过儿时的责备与殴打，也经历过口诛笔伐的围墙阻隔，到今天，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就算是把自己明码标价，他也不在乎。

　　谢星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丝还滴着水，他对坐在床边等着他的路铭笑，主动又迷人的模样是谢星也从来不曾有过的，谢星也喊了路铭一声，路铭不由自主走过去。

　　谢星也见他的样子，声音轻飘飘地询问，“能帮我吹头发吗？”

　　路铭看到他的脸颊上被头发丝滴了几滴水，不知不觉咽下口水，谢星也主动牵上了他的手，路铭跟了上去。

　　沐浴后的omega 发丝很柔顺，整个人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微弱的信息素再多一点就能让alpha 溃不成军。

　　是山茶花，这个季节，正值冬天。十一月，是山茶花盛放的季节，这股信息素一直搅动alpha 的神经，他甚至没有办法吹干谢星也的头发，只能停下动作放下吹风机。

　　Alpha 后退两步，“抱歉星也，我先走了，今晚做个好梦。”
　　谢星也在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慌张的路铭，他嗯了一声，“那你回去吧。”

　　路铭内心挣扎又无奈，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口吻说，“我觉得我们还不合适。”

　　谢星也神情不变，“什么才叫合适？”

　　路铭沉着声问，“那你把自己当什么，谢星也，我一直在说，我不需要你做决定，只要你不再推开我，我就一直陪着你，我愿意。”

　　谢星也转身看路铭，他摇了摇头，“愿意什么呢，没有一种等待没有目的，你的目的现在就可以实现。”

　　“可是我不能看到你这样，”路铭痛心道，“我知道叔叔阿姨给你带来的打击很大，我听说了，谢文瑞把你骗上桥让你亲眼目睹他自杀，但是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做错了事，是他毁了你们一家，你不能因此放弃自己。”

　　谢文瑞自杀了。
　　怎么自杀的？

　　他藏了把刀，让谢星也把他带到桥上看风景，结果趁谢星也不注意，把刀拿出来。

　　谢星也以为他要自杀，抢夺刀的时候，谢文瑞按住谢星也拿着刀的手，撞上去，直插心口，谢文瑞厌恶地看了谢星也一眼，又当着谢星也的面跳江了。

　　那个瞬间，谢星也彻底瘫痪了，他跪在桥上，他听到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尖叫，有人惊呼，有人在安慰他，他艰难地趴在桥上，看到水面浮现鲜红血液，他得知谢文瑞的死讯。

　　他才知道，原来生养他的父亲这么恨他，明知谢星也的性格，却还是要在自杀的时候把谢星也带着，他要让谢星也铭记，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过往的一切，谢文瑞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谢星也，我就不该生你！”
　　“要是没有你，我和你妈早离婚了！”
　　“你是个男孩，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为了你，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个矫情的东西！”
　　“为什么你们娘俩不去死！”
　　“………………”

　　谢星也想到谢文瑞，目光突显疲惫，“那我要怎么回报你？”

　　路铭傻了，“为什么这样说，我们是朋友，我们一点感情也没有吗？难道我对你有感情需要用回报这个词吗？”

　　有的，谢星也想，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路铭一定有感情，他会和路铭相爱，会有一个和他的父母截然不同的婚姻，但是很不幸，他谢星也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你走吧，如果需要，再找我。”谢星也道。

　　路铭完全听不了谢星也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谢星也执意如此，那就不见了，可话到嘴边，路铭又含糊道，“分手了还是朋友吧。”

　　谢星也默默看着路铭，“没必要做朋友了，路铭，别再来了。”

　　路铭走了，谢星也目送他的背影。
　　送走了路铭，谢星也内心疲惫。

　　所以爱是什么呢？
　　谢文瑞总说他是个矫情的人，看来还真是，他不懂爱，不想爱，却在问，爱是什么？
　　是路铭这样，无底线的付出，是飞蛾扑火？是蜡炬成灰泪始干？
　　何必这样。

　　谢星也裹着浴袍在走廊站了许久，久到隔壁的房门打开了，谢星也才发现外面有些凉。

　　他转身要回房间，却在一瞬间被来人抓住了手臂，谢星也回头看了眼周程一。

　　周程一左手抓着谢星也，右手端起酒杯，“你们吵架了？心情不好？要喝一杯吗？”

　　酒香四溢，谢星也蓦地一笑，那笑就像盛放的玫瑰，让周程一直接酒醒了大半。

　　谢星也拢了拢睡袍，让他进来。

　　周程一受宠若惊，他只是不小心听到隔壁门开了，又打开门看到那个可能是谢星也男朋友的alpha 离开，所以他想碰碰运气。

　　挖墙脚固然可恨，可是不挖，这个世界就多了一个伤心的人，如果谢星也亟需安慰呢。

　　周程一迈着步伐走进去，他不确定地问，“他…惹你不开心了？”
　　谢星也从他手里拿过酒杯，微微尝了一口，摇头说没有。

　　酒杯再回到周程一手里的时候，周程一忍不住握得更紧，自此酒杯成宝了。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雪天走，他怎么走了？我以为你们是情侣，我以为他会留宿呢？”

　　谢星也没什么掩饰，“刚刚分手了。”
　　“分手了！真的假的！？”周程一激动地问。

　　谢星也沉默看他。

　　周程一察觉到自己过于兴奋，他打算虚情假意安慰一番，“感情嘛，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喽，生活可不是死水，环境和人都在变，他会遇到合适的，你也会遇到真正契合的。”

　　“为什么要遇到？”谢星也问。

　　周程一沿着谢星也刚刚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酒，他想了想，“当然要遇到了，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走在凌晨的雪天了。”

　　谢星也嗤笑一声，“真的遇到了，可能当我想独自走一走，都要被吼几声，让我快滚回家吧。”
　　“那不是，真遇到了，他只想和你撑一把伞，陪你一起走。”周程一坦言。

　　“陪我一起走？如果我现在要出去走一走呢？”谢星也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周程一放在谢星也脸上的目光多少有些疑惑，随后把手里的酒喝个干净，迅速放下酒杯后，他毫不犹豫地牵起谢星也的手，“那当然是一起走啊！”

　　谢星也愣住了，“……什么？”

　　周程一笑出声，又松了手，他有意俯下身，靠在谢星也耳朵边温声询问，“不过去之前，我想为你吹干半湿的头发，能不能行呢？”

　　谢星也沉默之际，周程一又重新牵上了他的手，拉着他走进浴室，拿起吹风机调好档位，在谢星也的默然中为他吹干了头发。

　　Alpha 的手法使人心安，谢星也刚想离开，又被alpha 半搂入怀，周程一低头说，“这下吹好了，快去换衣服吧，我总不能一边陪你散步，一边把你抱在怀里抵御寒风，你见过哪个alpha 能这么不要脸的。”

　　谢星也想说自己正是打算换衣服，但是alpha 已经离开了浴室，留他在里面换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打开门，周程一已经整装待发，先一步打开房门，看起来已经安排了所有。

　　谢星也渐渐走近，他们走出酒店。

　　刚出门，寒风入骨，周程一不经同意就拉住谢星也的手腕，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他体贴道，“我是真见不得你冷，怕你冻坏。”

　　谢星也没反抗，由着他做这些，最多只嗯了一声做回应。

　　周程一倒是更加激动，他觉得有谢星也的手在自己口袋里，心脏已被填满。

　　“我还是第一次一见钟情，在那天晚上看到你。”周程一直言。
　　谢星也目视前方，“恭喜了。”

　　周程一看到谢星也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异常喜欢，既然真心想追人，他就打算先将过往说个一干二净，“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他是个alpha ，我们一起上学。”

　　谢星也回了句，“我和刚才的那个alpha 也是，我们一起长大。”

　　这该说不说，周程一听到谢星也提别的alpha ，还是刚刚和他接过吻的alpha ，心里一阵急躁，嫉妒蔓延，“我不是在讲爱情故事。”

　　谢星也不理解周程一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哦…，我也…不是。”

　　周程一看着身旁鼻子冻得有点红的谢星也，又漂亮又冷淡，还特别吸引自己，但他说出气人的话却不自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什么都不办，谁叫自己喜欢。

　　周程一继续道，“我和管理员去小世界出任务，那个世界的时间和我们这里不同，在那里我也算是重活了一次，当时我借住在一户人家里，那家人有个儿子，我们一起上学，我知道他喜欢我，我对他也有感情，但是我们从没在一起，后来我也不喜欢了。”

　　谢星也：…………
　　谢星也：“不明白，你在说冷笑话吗？现在已经够冷了吧。”

　　周程一听后自觉把口袋里谢星也的手握紧，又和他靠近，侧头看着他不愿搭理自己的眼睛，“那你多少笑一笑，我怕我的冷笑话没有冷到你，反而渣到你。”

　　谢星也这次转过头对上了alpha 的目光，像是真被逗笑了，既然是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卖他一笑又何妨。

　　周程一见好就收，好不容易才忍住不戳谢星也那两个梨涡的冲动，把没说完的“冷笑话”继续说完，“因为各种原因吧，我们也算互相帮扶，直到后来他出卖我，我就不再见他。因为他双亲亡故，之后生了病又请我照顾，我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但我明白，我对他没有感情。”

　　谢星也听着无厘头的话也没兴趣多问，只是感慨了句，“人都是这样的，总有一天会不爱。”

　　“是啊，因为真爱刻骨铭心，如果还没在一起就渐渐疏远又不爱了，那大概是因为不够爱。”周程一答。

　　不够爱吗，未必。谢星也默默叹了一口气，“够不够爱都不重要，因为结局都是分道扬镳，背对着背。”

　　周程一听后也不反驳，只是哀叹一声那好吧，随后又问，“那你为什么和那个alpha 在一起，又和那个alpha 分手，你看起来可不像随意的人。”

　　谢星也微微蹙眉，“为什么不像？”

　　问完谢星也就后悔了，当然不像，听话懂事的标签一直环绕着他，在他身上贴了足足二十七年，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是个熟记各种规矩的人，家庭中的，朋友间的，工作上的。

　　所以谢星也又补充道，“我对他没有感情，和他就是为了睡觉，我们只谈了一天，送上床的omega 他拒绝了。”

　　“那他可真没福气，”周程一直接问，“你缺觉吗？送上床的alpha 要不要，保证身心干净，还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谢星也直接愣住，他怎么觉得周程一这人总不按套路出牌，他的声音多少有些闷，索性也不绕弯子，“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既看低自己，又看低别人。”

　　周程一：“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谢星也沉默看他，随即摇了摇头，笑说，“确实不会。”

　　周程一也笑，他见到谢星也的笑容就会忍不住跟着笑，他不管谢星也是什么理由要和别的alpha 恋爱一天，“我也特别想和谢星也恋爱一天。”

　　这是谢星也第一次听到周程一说他的名字，“你…你怎么知道我，”

　　“谢星也吗？他是我偶像，你是谢星也吗？”周程一边走边问。
　　“哦，我不是。”谢星也答。

　　周程一简直要忍不住笑，他偷偷去看谢星也僵硬的表情，有点别扭又特别漂亮，他故意捏了捏谢星也的指尖，感受到谢星也后缩又问，“谢星也，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谢星也停下脚步，想后退的瞬间被周程一直接拉上了手。

　　“难为我想用我的经历劝你早点走出上一段感情，现在却听你说根本不爱他，那我也特别想和谢星也恋爱一天，好不好啊，谢星也。”周程一低头问他。

　　谢星也面色无常地打量着周程一，好久才问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周程一毫不掩饰，“因为我第一眼就想和灯下撑伞的那个人恋爱，而撑伞的那个人恰好是我记忆里的山茶花。”

　　早在进房间时，周程一就闻到了细碎的信息素，茶花总使人想在冰天雪地的冬季驻足，想扫开厚重的雪花看一看，这朵被压在雪下的花，是不是整朵枯萎了，是不是依旧明艳又坚韧。

作者有话说

　　周哥：我咳，咳咳咳